工作上比谁都全能的顾颜，难道还会照顾不好自己？
“霍先生不说话的意思是，我只负责拍就好么？”
顾颜环着胳膊抱着肩膀，趁着霍禹辰力道松的时候后退了一步，转身打开房间的吊灯。
突然明亮起来的光线让霍禹辰眨了眨眼睛，顾颜扬着笑意的小脸就这样更加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顾颜刚才说了什么，“当然不是。”
霍禹辰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作为对顾颜刚才问题的回答。
“离婚那么容易的话，是不是对我比较不公平？”
这样的话从霍禹辰嘴里说出来，简直让顾颜觉得他恬不知耻，婚内出轨的人是他，对她不冷不热的人也是他……
可是他现在却说，对他不公平？
那么对于她呢？
她最美好的几年都给了他，所有的开心难过都是因为他，这样算的话，那她不是要亏得倾家荡产？
顾颜心里越发地平静起来，嘴边的笑容也越扩越大，直到收不住发出轻微的笑声来。
“你笑什么？”
霍禹辰皱眉，似乎不理解她笑的原因，只是看着顾颜这样笑着，心里就觉得堵得慌，总觉得不舒服。
霍禹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带，眉头也皱得越发地深。
顾颜好不容易才收住笑，眼底却突然蕴了一层浅浅地水光，迷迷蒙蒙地偏头看着霍禹辰怒气冲天的样子。
“笑你啊，堂堂的霍家大少爷居然会让一个女人去陷害对手……”
顾颜贴着门站直身子，头也扬的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这个时候，她突然就有了不知名的底气。
“你信不信，黎远就算被拍到了丑闻，霍家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顾颜打赌般地说着，就像是叶思恩经常说的那样，倒了一个黎家，还会有成千上万个黎家崛起。
而那些所谓的成千上万个“黎家”中，绝对不会包括他们霍家。
里面多多少少包含了叶思恩对霍家的偏见的，就像是见不得他好一样。
提起霍禹辰，叶思恩总是比顾颜这个当事人还义愤填膺。
性情中人。
这是顾颜给叶思恩最终的评价。
但是顾颜的这句话不是随便一说的，半真半假，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层面更多一些。
之所以对霍禹辰这么说，完全也是不希望他太好过。
她也不是圣母，这一年来她在霍家受的委屈还少么，从霍依晴到孙菁，霍家人呢做的这种事情简直罄竹难书。
顾颜甚至想着，希望前任过得好的人都太善良了。
霍禹辰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暴跳如雷，只是依然淡淡地看着她，目光凉薄，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顾颜就听到更凉薄的话从霍禹辰嘴里说出来。
“让一个人身败名裂，当然是要在‘名’开始，不是么？”
不是么……不，当然是！
顾颜抿了下唇角，微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有些惊讶地情绪，不过转眼间就抬起眼来笑了笑。
“可是怎么办……”顾颜一笑：“我突然就不想离婚了。”
顾颜看着霍禹辰嘴角的小一点点凝固下来，以及他仿佛结了冰的眼底，突然觉得畅快无比。
这种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不做也罢，更何况那个嫁衣可能对方还不太喜欢。
霍禹辰到底是善于掩藏情绪，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收了神色，随后对着顾颜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样就更合我心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可是那样冷漠的神色却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顾颜也跟着笑，手却握成了拳。
“顾颜，你还有机会。”霍禹辰放柔了声音：“也没让你去杀人放火，拍个照片而已……反正你也不是没拍过。”
霍禹辰说的最后一句明显提醒着顾颜，可是这次明显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次黎远和那个女明星顶多算是绯闻，这次就直接上升为丑闻了。
顾颜暗忖，这还不如让她去杀人放火，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太煎熬了。
见顾颜还在犹豫，霍禹辰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低头的时候又瞥到了顾颜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顾颜带了上去。
霍禹辰暗自猜测，或者是因为顾颜刚才只是做做样子，来表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是这回霍禹辰是真的猜错了，顾颜之所以又把项链带上，完全是因为自己衣服上没有口袋，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所以就顺手又戴了回去。
霍禹辰眼神一晃，突然就笑了起来。
似乎真的跟之前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最直观地说，就是比之前那个新了很多，没有一点磨损。
顾颜之前那个戒指，霍禹辰是见过的。
戒指的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因为之前曾经掉在了洗手间的水池里，顾颜花了很长时间才抠了出来。
是用抠的，当时顾颜还若无其事地冲干净又带了回去。
但是现在的这枚戒指就像是新的一样，霍禹辰又看了一眼，还是没办法把这个和之前那个联系在一起。
霍禹辰的头低的有些低，顾颜靠在门板上，已经没办法再后退，只能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
霍禹辰抬头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打量的神色，刚好就撞上了顾颜似笑非笑的眼睛。
顾颜这次也没什么动作，而是好不避忌地迎上霍禹辰的视线，过了片刻才抬手把项链从后颈上解了开来。
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生拉硬拽，确实是慢条斯理的解，解开以后也没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地递到霍禹辰跟前。
“看来霍先生对我的东西很感兴趣。”
细链子穿插着指环就静静地躺在顾颜的手心，在亮光的照射下又反出层层的光。
“不再仔细看看了吗？”
顾颜见霍禹辰没有动作，笑着问了一句：“不看我就扔了……”
“不看我就扔了……”
顾颜说着就真的抬起手，银光一闪而过，戒指刚要随着链子一起飞出去，就被霍禹辰给拦了下来。
霍禹辰夺过链子的动作很粗鲁，顾颜甚至能感觉到项链略微粗糙的质地在手上划过，又痒又麻。
顾颜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脸上浅浅地笑意已经褪去，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霍禹辰拿到链子也不看一眼，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明显。
顾颜忙忙碌碌一天，全身像散架了一样，恨不得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就睡个昏天黑地。
这个时候，她倒是无暇顾及霍禹辰的想法了，偏着脑袋微微眯着眼睛站着，重心不稳地靠在门上。
“不看看啊……”
顾颜的催促声响起，倒是提醒了霍禹辰，他不悦地看了眼顾颜，然后果真就拿起那枚戒指看了起来。
霍禹辰追求顾颜的时候是真的费了不少心思的，该有不该有的，顾颜都能从他这里得到。
包括那两枚几乎除了尺寸以外，一模一样的对戒。
那还是霍禹辰跟顾颜求婚的前几天，特地跑去法国定制的，戒指的内边缘还刻着对方的名字。
当时顾颜还笑过他，问他是不是总拿这一招宏女孩子。
可是事实上，霍禹辰确实只这么对过顾颜，就连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林乔，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因为孙菁曾经不下十次的对他说过，是顾颜欠他们家的。
可是顾颜这样心思那么简单的人，又怎么会欠他们那么多，以至于母亲每次提起的时候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痛恨模样。
他根本没办法质疑，时间长了也就信以为真了。
到了后来，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对顾颜那么用心，是因为配合孙菁，还是纯粹地顺应本心。
而对于霍禹辰的那句“只有你一个”，顾颜也确实信了很长时间。
直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自己再也没办法对霍禹辰在外面的事情装作不知道。
她几乎每天都会在想，自己为什么要从事媒体的工作，每天要报道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的新闻的滋味，实在太难受。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逼着自己相信了。
如果霍禹辰没有记错的话，顾颜的那只戒指上应该是刻着一个字母c的。
霍禹辰盯着戒指的眸色越来越暗，知道后来完全是一片阴沉。
不是c，是l。
一个和霍禹辰完全不搭边的字母，霍禹辰攥紧拳头，也不知道是链子还是戒指硌在手心里，仿佛深的要刻进皮肉里。
原来顾颜千方百计想要拒绝的原因，不过是为了黎远。
他居然还想着是顾颜不想和他离婚了……
霍禹辰冷笑一声，周身散发这的冷空气却没让顾颜意识出什么来。
她依然是闲闲地站着，似乎是在靠着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