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神经病当然还不是最悲惨的。

　　最悲惨的应该是……她接下来连等都不用等了。

　　黎远应该会直接把她丢进精神病院。

　　黎远眼睁睁地看着顾颜脸上的表情从讶异变成了失望，然后在失望中又掺杂了几分不太明显的郁闷。

　　他难得和别人解释一次，难道就真的让她……这么失望？

　　黎远也有些接受不来，本来舒展了一天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于是顾颜抬起头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了黎远皱着眉不苟言笑的样子。

　　看起来好像……果然是把她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不……不用跟我解释。”

　　顾颜自身的一腔热血在黎远面前根本就沸腾不起来，有些认怂地说了一句。

　　“你和陆小姐……”

　　顾颜本来还想继续说，可是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还没措辞好。

　　难道要说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陆芩是有老公的人。

　　这么说……会不会对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老公……有些不公平？

　　这就跟她之前的想法一样，还妄图靠着给霍禹辰戴绿帽子，来达成自己的心愿。

　　因为她无比清楚，任何一个绿毛龟都无法忍受自己变成绿毛龟的事实。

　　男人的天性，无关乎爱情。

　　所以那个神秘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私底下祝福陆芩和黎远……

　　顾颜顿时就不敢再想下去，索性换了一个说法。

　　“你和陆小姐……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毕竟这种事情，偷偷摸摸地办起来，才能做到“不伤害别人，还造福自己”。

　　顾颜把话说的很委婉，如果黎远能听懂，当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听不懂……听不懂她也是不会和他解释的！

　　黎远果然有些不懂她的意思，斜着眼睛看她：“我们为什么要注意一点？”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问个为什么吗？

　　顾颜嘴角一抽，难道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

　　顾颜的表情有些藏不住，黎远却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是自己的解释没起到作用。

　　不，不仅是没起到作用，好像还把她代沟里去了。

　　黎远一笑：“顾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才应该注意点吗？”

　　黎远正儿八经的叫她“顾小姐”的时候，绝对会出问题。

　　顾颜干巴巴地扯了一下嘴角：“我不觉得。”

　　“很好。”

　　黎远笑了一下，眼底有光闪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熄灭。

　　“那以后我就不用注意那么多了。”

　　顾颜：“……”

　　他好像……理解错她的意思了。

　　很多事情，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过去之后，再回过头一想，就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

　　顾颜趴在病床上，越发觉得今天黎远的话有些不对劲儿。

　　难道他跟陆芩真的没什么？

　　自己乱想的时候最难熬，顾颜的床上还摆着一本《悲惨世界》。

　　来回翻了好几遍，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出去买饭的顾航回来的时候，见自家姐姐还是用那个出去时趴着的姿势，皱着眉嘀咕了几句。

　　“姐，你拿我的书干什么？”

　　顾颜瞬间就回过神来，把书一合，然后朝着床边的顾航露齿一笑。

　　“我当然是想看看……”

　　虽然没怎么看进去。

　　但是本意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接下来顾航的话，连点面子都不给她地说了出来。

　　“你是在练习怎么反过来看书吗？”

　　顾航笑的毫无心机，竟然觉得这样的顾颜才是正常的顾颜：“新技能啊！”

　　“……”

　　拿反书也算得上新技能吗？

　　顾颜尴尬地扯了扯唇，赶紧转移话题：“买了什么回来？”

　　“白粥。”顾航说着掂了掂手里提着的保温盒：“不过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

　　顾颜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相信的开口：“难道还是别人送你的？”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顾航虽然长得好看，巧克力什么的。

　　但是送粥……会不会有点太稀奇了？

　　还是说，现在的女孩子为了引人注目，就喜欢送这种人送不出来的东西？

　　顾颜怎么都想不通，盯着顾航手里的保温盒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碰上骗子了？”

　　“当然不是！”

　　顾航见顾颜始终不太相信，有些着急地开口：“我认识那个姐姐的！”

　　认识？姐姐？

　　顾颜挑眉，顾航认识的姐姐，除了她和叶思恩……难道还会有别人吗？

　　“哪个姐姐？知道人家叫什么吗？”

　　顾颜的话一出口，顾航的底气立刻有些不足起来。

　　他抓了抓头发，闷着头小声答道：“不认识……”

　　顾颜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却是难得没有教育顾航，只是淡声说了一句：“放着吧，我不想吃了。”

　　顾颜放在被子里的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然后转眼望着外面霓虹闪耀的夜色。

　　她忽的就想到了一个词：漫漫长夜。

　　漫漫长夜最难熬。

　　尤其是在……饿肚子的情况下。

　　顾航见顾颜不准备吃饭了，也有些着急，他知道顾颜只是担心他的安全，不想让他再出去买一份……

　　但是给他饭的那个姐姐……他确实是认识的啊！

　　“姐，那个姐姐看着就不像是坏人。”

　　顾颜听着顾航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看着不像坏人……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抢银行的人，平常的时候也要头上套着丝袜走在大街上？

　　顾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顾航，却还是有些受不住顾航那个坚定祈求的眼神。

　　“在哪里碰上的那个姐姐？”

　　“在医院门口。”顾航很老实地答。

　　顾颜在顾航不在的很长时间都是在走神中度过的，所以确实有些忽略了顾航出门的时间。

　　顾颜皱眉：“她也在医院？”

　　顾航没在搭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用的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姐，我今天听见有人说医院里住了个明星，那个姐姐好像是个那个明星一起的。”

　　顾颜突然就明白过来。

　　医院住了一个明星，还没人大肆宣传。

　　不是消息被压了下来，就是那个明星是个小透明，存在感低的连狗仔都不屑于拍。

　　这两点，陆芩似乎都符合。

　　顾颜想起不久前见到陆芩时，她没戴脑子，甚至也没带口罩，一点也不像其他明星外出时全副武装的样子。

　　和顾航说的话结合起来，那个明星就是陆芩没错了。

　　认识陆芩，还认识顾航……

　　难道会是黎清？

　　顾颜的眸光闪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就像烟花一样在脑袋里炸开，再然后……顾颜觉得她的脑子也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黎清和陆芩关系不错，这点她是知道的。

　　更何况……黎远今天都过来了，作为同属于女同胞的黎清来说，来看陆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黎清怎么会知道她也在这家医院？

　　顾颜突然就想到了和自己一起过来的黎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顾航已经凑了过来。

　　“姐……那你还要喝粥吗？”

　　顾航问的小心翼翼的，因为他看着顾颜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要喝粥的。

　　倒像是……要把保温瓶摔了的样子。

　　按照常理来讲，顾颜只要一皱眉，就不会有太好的事情发生。

　　顾航已经做好了打算，要是顾颜真的把魔爪伸向保温瓶，他一定要眼疾手快地夺过来。

　　顾航自认是知恩图报的人，那个姐姐看起来可比顾颜单纯多了。

　　要是能生出不好的心思，倒也真是应和了“真人不露相”那句话了。

　　顾航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顾颜看向保温瓶的目光。

　　“姐，我真的觉得那个姐姐不是坏人……”

　　心思单纯的顾航还试图跟顾颜解释清楚。

　　顾颜看着顾航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连忙摆了摆手，阻止顾航继续说下去。

　　不然以顾航的性子，说不定她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你以前见过那个姐姐？”

　　顾航点头：“前阵子我身体还不好的时候，那个姐姐好像也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那就绝对是黎清了。

　　顾颜对黎清还是放心的，肚子又实在有些饿，没叫出声来顾颜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

　　“拿过来吧。”

　　顾颜说着往背后靠了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顾航就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笑嘻嘻地提了保温壶过来。

　　床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刚消过毒的碗，应该是之前顾航拿过来的。

　　白粥看上去是刚买回来的，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保温壶的上面还放着色彩丰富的小菜，中间用隔板隔着。

　　再配上晶莹剔透的粥……顾颜看着，不自觉地就想咽口水。

　　喝粥……似乎半夜容易犯饿。

　　但是顾颜也没时间想那么多，都这么晚了，她也不能让顾航再跑出去买份黄记的灌汤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