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第二节课也已经过去,该去操场做操了。程天宇随便找了个理由请了假,然后径直来到黄娅菲的单身宿舍。
到了黄娅菲的宿舍,程天宇发现已经有两个男人在房间里等了。两个人都是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小伙子,其中一个面皮白净,带着一副黑色眼镜,显得质彬彬,另外一个年龄稍大,面色黝黑,带着一股英武之气。
看到程天宇进来,黄娅菲给他搬了一把椅子,然后说道:“天宇,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医院的刘医生,是我的……嗯……朋友,这一位是县公安局案件室的辛主任,也是来帮助我们的。”
黄娅菲说罢,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伸出手:“你就是程天宇吧,我是菲儿的男朋友刘洋,这位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辛晓武,现在在县公安局工作,听说你和菲儿在学校里发现了一种可能是毒品的东西,我们做了些调查,坐下来说吧。”
从进到黄娅菲的宿舍开始,程天宇就发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情况,他胸口的玉佩,又一次热了起来。前两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自己都面临着危险,可是现在在黄娅菲的宿舍里,难道也会有危险?程天宇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决定先不去管它,看看情况再说。程天宇分别和两个人握了握手,刘洋的手白皙修长,像女人的一样,而辛晓武的手上青筋隆起,显得孔武有力。
看到程天宇只是个学生,刘洋的握手明显有些敷衍,不过就在他的手碰到程天宇手掌的一刹那,程天宇胸前的玉佩温度陡然升高,已经到了发烫的地步,而和辛晓武握手的时候,玉佩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程天宇心中一紧,这个刘洋……难道对自己有威胁?看着刘洋白皙的面孔,程天宇暗自警觉的同时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菲儿、菲儿的叫得那么亲热,黄娅菲还没说她是你女朋友呢,你他妈谁啊?
想归想,程天宇也明白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客气的请两个人坐下,凝神细听起来。
刘洋坐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些红色的粉末,程天宇立刻认出这就是他交给黄娅菲的那个小瓶子,而里面的红色粉末似乎少了一下,难道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只听刘洋说道:“菲儿,我把这个东西拿到医院的化验室检测了一下,很奇怪,这东西既不溶于水,也不溶于酒精,加热后没有分解反应,我把他放到医院的几种分析仪器检中测了一下,只发现这种东西是一些化合物的混合物,成分复杂,而且……没有发现什么药理作用,我认为,这东西应该不是什么毒品,你们……可能搞错了。”
听到刘洋这样说,黄娅菲显得有些失望,“这怎么可能,这些东西……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的,刘洋,能不能检测出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洋笑了笑,继续说道:“菲儿,你可能不太了解,对于这种未知物质的检测,我们医院里只能进行分离和提取,然后把它同我们常见的一些东西进行比较,分析药理作用。可你们给我的这种粉末一不能分离,二不能提取,做了多项测试后没有明显的药理效果,如果不是这东西的颜色非常统一,我甚至怀疑,这玩意儿是……”
听到刘洋顿了顿,程天宇忙问道:“是什么?”
“泥土!”
“啊?”黄娅菲和程天宇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东西居然是……泥土。
“小黄你别太在意,刘洋他就是打个比方,”看到黄娅菲和程天宇惊诧的样子,一旁的辛晓武接过话头,“这种红色粉末前两天刘洋也给了我一些,说是你们在学校发现的,可能是毒品,我听了以后很震惊,咱们秦城这几年来也有过不少涉毒案件,但还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发现毒品。我马上把这东西交给了局里的检测室,他们花了些时间好好研究了一下,今天早晨告诉了我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应该是虚惊一场。这些年来,省内也出现了些新型的毒品出现,但是这些东西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都是经由化学方法提炼而成,结晶状居多,都能溶于有机溶剂,高温可燃,易于分解。但你们提供的这些红色粉末,这些特点一样也不符合,它的化学性状极其稳定,事后我听检测室的同志们说,他们最后用酸和碱试了试,结果酸腐不了,碱烧无效,他们怀疑可能是什么惰性物质,但肯定不是毒品。”
听到辛晓武的结果,黄娅菲和程天宇无比失望,本以为可以据此发现些什么,结果这东西居然不是毒品,那岂不是说……什么证据也没有了?
看着黄娅菲和程天宇都不说话,刘洋问道:“菲儿,你和天宇是在哪里发现这东西的?”
听到刘洋发问,程天宇看着黄娅菲,她之前是怎么和刘洋说的,他可不知道。
“是一个女生不小心掉,我看她最近神色不是很正常。”黄娅菲从容的说,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哈哈,原来是这样,菲儿你可能多心了,高中学生早就已经很时尚了,没准自己偷偷买的化妆品呢,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听到刘洋说的轻佻,黄娅菲不满的看了他一样,转向辛晓武说道:“辛主任,这件事情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还有什么别的检测手段吗?”
看到黄娅菲执着的表情,辛晓武笑道:“如果各种检测手段都无效,就只有最后一种手段了,生物实验。这种实验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不做的,不过这件事情小刘很上心,跟我说了好几次,正好前几天我们的检测室刚到了几只小白鼠,我让他们试了一下,结果是……没有什么结果。那只吃了这种东西的小白鼠该吃吃、该睡睡,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听到辛晓武卖了自己一个人情,刘洋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说嘛,现在的小孩子还是比较单纯的,哪里敢去碰什么毒品啊,菲儿,你这次真的多心了。”
这时,宿舍内想起了敲门声,黄娅菲听到有人敲门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说了声“请进”。程天宇也不知道还会有人来,于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门口。
门开了,一个20多岁的男子站在门口。“辛主任,可找到你了,亏了你告诉我要来二中,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局长都快要发火了。”
辛晓武腾的站了起来,问道:“小张,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辛主任,小清河发现一具年轻女尸,局长让你马上过去呢。”
“什么???”辛晓武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刘洋大惊失色的站起来惊呼到。
辛晓武也很纳闷,回头问道,“怎么了刘洋?”
发觉屋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刘洋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解释道:“哦,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吃惊。”
与此同时,程天宇发现,一股臭味突然从刘洋的身上散发出来,而且,这种臭味自己曾经闻到过,这是……程天宇努力的回想着。突然,他想起来了,那天在何倩倩父亲的身上,他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这个刘洋……一定有问题。
辛晓武没有过多在意刘洋的异状,转头向黄娅菲说道,黄老师,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如果再有什么新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我要先走了。
“等等,我也走。”刘洋跟着说道,神色有些慌张。
“哦好吧,今天麻烦你们了。”说着,黄娅菲把辛晓武和刘洋送出了宿舍。
…………
送走了刘洋和辛晓武,黄娅菲站在学校单身宿舍楼的门口一脸的茫然。本来她以为这次肯定能查到什么东西,结果还是一场空。
程天宇看了看黄娅菲,问道:“黄老师,他们两个到学校来找你,没问题吗?”
黄娅菲咬了咬下唇,对程天宇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要来,刘洋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决定,好在那个辛主任今天穿的是便装,就算是有人看见了也应该看出什么来,况且我在单身宿舍见见朋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个刘洋……呃,他说是你的男朋友?”程天宇抓住机会问道。
听到程天宇问道刘洋,黄娅菲的脸微微一红,“哦,还不是,他是家里给介绍的,我爸爸和他爸爸认识。老想撮合我们,不过他这个人……”说着黄娅菲摇了摇头,“总是太张扬了。”
“呵呵,那就好。”程天宇没心没肺的接了一句。
听到程天宇这样说,黄娅菲有些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好什么好,你说什么呢?”
“哦,哦,没什么,黄老师,我就是觉得那个小白脸有点配不上你。”
黄娅菲无奈的看了程天宇一眼,“人小鬼大,说正事。天宇,这个粉末……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听到黄娅菲的一问,程天宇想了想答道:“黄老师我有种感觉,这种粉末肯定有问题,只不过我们现在无法证实罢了。还有,张海奎和胡利明这两个人犯下的罪行,我们现在同样没有证据。”说罢程天宇又看了看黄娅菲手中的小瓶子,“黄老师,要不把这东西给我吧,我去让爷爷看看,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黄娅菲点了点头,“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这个给你。这件事情,我再好好想一想。天宇,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还是那句话,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好吗。”
“放心吧,黄老师,”说罢,程天宇把玉佩从身上摘了下来,“黄老师你把这个戴上吧。”
黄娅菲立刻认出了这个玉佩,“这个不是那天晚上你给过我的玉佩吗?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学校不太对劲,听爷爷说这个玉佩有些辟邪功效,你把它戴上,我就不擅自行动,遇到事情也会先找你商量,你看行吗。”
看着程天宇无赖般的嘴脸,黄娅菲本想拒绝,可是盯着程天宇的眼睛,黄娅菲忽然发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他说得很有道理,似乎相信他才是正确的选择,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黄娅菲一时也想不明白,考虑了一下后,黄娅菲还是把玉佩戴在了身上,“等事情结束了再还你。”黄娅菲说道。
看到黄娅菲屈服了,程天宇很是高兴,随后,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黄老师,最近学校里有女生失踪吗?”
“这还真没听说,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辛晓武说……算了吧,我也不知道,老师我先回去了。”
…………
自打程天宇记事起,秦城县西南方向的小清河就带给过他无数快乐的回忆,小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的下河游泳,潜水摸鱼,在他看来,没有比在炎热的夏季脱光衣服跳到水里更加惬意的事情了。然而今天的小清河却并不平静,一侧的河岸上,早有身着制服的警察拉起一条条警戒带,警戒带的中心位置,可以看到一个用白色塑料布盖起来的长方形物体,看到这样的场景,人们基本上都明白了,这里发生了命案。
辛晓武正蹲在白色塑料袋盖起来的尸体旁边,用手掀开塑料袋看了一下,旁边的小张介绍说:“尸体是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上面缠绕着几条麻绳,应该是有人用重物陈尸,尸体经长时间浸泡后变得肿胀,撑破麻绳后漂到了岸边,然后才被人发现的。作案者应该有充足的时间,而且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我推测他们没什么经验,女尸处理得很潦草,那条麻绳也很不结实,估计不是惯犯。”
看着已经严重变形的尸体,辛晓武一脸的凝重,问道:“法医看过了吗,死因呢?”
“陈法医刚刚来过,说死者的颈部、双腕、脚踝处有明显勒痕,身上也有多处淤青,初步判断为他杀后沉尸,另外,死者没有穿内裤,下体明显有撕裂伤,生前应该遭受过性侵。死者的年龄大约在15-18岁之间,身上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证件等物品,死者面部肿胀且已经轻度腐烂,目前无法辨认。不过……不过我看死者穿着的这条蓝色裙子,似乎是二中的校服裙。”
辛晓武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张,问道:“秦城二中的校服裙?可以肯定吗?”
小张想了想说道:“看起来非常像,我想要是最终确定的话,还需要比对一下。另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小张顿了顿,露出困惑的表情,“死者身上的血液,好想被人抽光了一样,一滴血液也没有剩下!”
“什么?”辛晓武抬起头来看着小张,表情十分严肃。
小张想了一下回答道:“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死者身上有创口,血液流失的比较厉害,结果陈法医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割裂伤,陈法医在死者的脚底切开了一个小口,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初步全省检查后,在死者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粗针孔,比平时输液用的粗很多,陈法医判断,应该是有人认为抽干了死者身上的血液。”
辛晓武顿了一下,说道:“现场拍照取证工作完成后,把死者尸体运回解剖室,各种物证拿回检测室进行检测。通知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半小时后回局里开会,并准备好组织力量开始走访侦查,另外让户籍处的同志们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年轻女性失踪人口,再找个人比对下二中的校服裙。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局里,准备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