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沐龙然下了昆仑山,在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土路上疾步走着,可是这次却与以往的心情如此不同。贰伍捌中文他甚至连骑马都不敢——他不敢做任何引人注目暴露行踪的事。
但是一路上如此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终于,他听到了笑声——一阵诡异的笑声,沐龙然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靠近剑柄,左足微探,右足不动,笑声骤停。约莫十几秒钟过去,沐龙然不敢大意,继续向前走,但是右手不离剑柄。又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笑声又起,沐龙然长剑荡出,厉喝一声,道:“谁?”定睛一看,只见前面的青石板上,稳坐一个怪人,见那人头发蓬松,手里拿着一根枯松枝,面色看起来倒是很精神,但是身体瘦弱,这种乞丐,在金宋交战时的陕西随处可以找到——毕竟那么多难民流离到这边。
沐龙然这才放下了心,原来只是一个乞丐,没了顾虑,继续走下去,只见两条路摆在眼前,一条是陆路,另一条却是山路,暗自打算,这陆路怎么也要三四天才能到潼关,若是走山路,情况便会好很多。当即便朝山路走去,却见那乞丐快步跑到沐龙然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然后用树枝指向平路。沐龙然道:“你是让我走陆路?”那乞丐点了点头,沐龙然道:“为什么?”那乞丐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沐龙然心中暗自道:此人莫不是上官云然派来的要引我进埋伏?转念一想,若真是上官云然知道我在这,只需亲自出马便可擒了我,又何必如此费这些周章!当即向那乞丐施了个礼,道:“多谢前辈指点!不知前辈何号?他日定当报答。”那乞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转身拄着拐杖蹒跚地走开,沐龙然记得父亲曾经告诉过他,一般江湖中高人都喜欢装疯卖傻,抑或装成和尚道士乞丐之类,自己父亲是江湖耆宿,若是有江湖前辈看在父亲的份上在此指点自己也不为过。贰伍捌中文www.258zw.com最快更新当即躬身拜了一拜,道:“龙然拜谢前辈!”那乞丐越走越远,沐龙然想了想,转向陆路走去。
走了不到十里地,临近黄昏,身上已是颇为疲倦,暗自道:“若是见了有人家在的地方,便可讨碗酒水,买一马匹,如今已出了昆仑地界好远,自是不怕上官云然监视。”正想间,又行不到三里路,便看见有一间小店落于野地之侧,想起父亲教诲,荒郊野岭若是有客栈,十有**便是黑店,当年十字坡上孙二娘便是如此,还是远远地绕过为妙。正欲走开,看见那店里走出一位老妪,艰难地从点中走出,送走了两名官样打扮的中年,这下沐龙然才有些放心,当即快步走进店里,却见店中灯光昏暗,摆着三个破旧不堪的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大汉,每个大汉身后都有一根长棍。那老妪道:“这位小哥来点什么?”沐龙然道:“请问这店中可有马吗?”那老妪道:“这荒郊野岭哪有什么马啊?老身来回运粮运货,也全靠我家这一架驴车!”沐龙然道:“请问这里距城镇还有多远?”那老妪道:“再有个不到二十里路,便能看到城镇了,我这的粮食酒水都是从那买来的。”沐龙然道:“那好吧,麻烦您来点茶水,再给装些干粮!”那老妪苦笑了一声,说道:“小哥别说笑了,这里哪有什么茶水啊?我给您打些清水吧!我看您那水袋里想是也没水了吧?待老身给你灌满!”沐龙然道了声谢,将身上水袋递给那老妪,那老妪接过来水袋便转向后面去了。
这时那身边邻座的一位大汉问道:“听你的口音,是昆仑山那边的人吧?”沐龙然道:“大哥好耳力,在下是昆仑山那边的人。”那大汉道:“看你这身子蛮健壮的,想来是那边的农夫吧?听说昆仑的什么掌门对那的农民樵夫都照顾的很啊?”沐龙然道:“不错,我是个农民,这些年全靠沐掌门照顾,我一家老小才能过得如此安逸。贰伍捌中文www.258zw.com最快更新”那大汉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们这昆仑地界的人倒是享福的很啊!”沐龙然道:“是啊!”那大汉道:“看你刚才问路,你是第一次出门吧!”沐龙然道:“是啊。”沐龙然没有撒谎,他的确从未出过门,凡是跑外的事都由二公子沐熊然负责,自己这十六年就是在山上练剑,读一些诗书,的的确确是头一次走出昆仑山。那大汉道:“难怪呢,我们几个都是在这路上来回跑腿送货的,哪会不知道路呢。来来回回十几年了,多亏这有这一间店,破是破了点,但是确实是给行路的人一个歇脚的地方。而且这老太太,不收人一文钱!”沐龙然道:“这是为何?”那大汉道:“那老太太的丈夫,便是在这路上丢了水罐,活活累死的,那年老太太正五十多,于是变卖了家里的土地,在这建了个小店,供人休息,不想再有人家因此死去。想来也得有十多年了,反正我们哥仨第一次走这趟路的时候这还没有店呢。”沐龙然道:“看来三位大哥定是跟这太太很熟了?”那大汉道:“可不是吗,来来回回每次都在这歇脚,纵使这老太太不收钱,我们也总是偷偷在这留点碎银子。”沐龙然道:“一会儿我也一定给她钱。”心中想到,在这乱世的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正说话间,只见那老妪从后堂出来,左手手里拿着那水罐,右手拿着晚,沐龙然连忙过去接了过来,把水罐挂在身上,端起水碗,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沙沙的声音,沐龙然回头一看,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乞丐,那乞丐拄着树枝慢慢进了店。那老妪面色一变,转而和笑地迎了上去,道:“这位老哥你也要喝完水吗?”那乞丐也不理她,缓缓挪到沐龙然身边,艰难地坐下,手指颤颤巍巍地智者沐龙然手里的碗,干咳了几声,沐龙然连忙将水递给那乞丐,那乞丐快速地点了点头,接过碗,那老妪连忙道:“老哥,这碗水是那小哥的,你若是渴了,我再给你去取一碗来!”那乞丐根本不理她,一眨眼便将水喝了进去。沐龙然道:“大娘,麻烦你再给接两碗水。”话音未落,只见那乞丐猛然站起,啊啊叫了两声,呼地倒在了地上。
沐龙然一惊,扑了过去,用指一探,发现那乞丐气息及其微弱,几乎没有了。那老妪厉声道:“臭叫花子也配浪费老娘的药!”沐龙然怒道:“你这是黑店!”却见那三名大汉已将门关上了,沐龙然道:“你们是什么人?”那老太太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今日进了这里便是你倒霉!”那三名大汉各自拿了铁棍,便朝沐龙然扑了过去,沐龙然冷哼一声,从包裹里取出短剑,那三名大汉愣了一下,老妪怒道:“看什么看!上啊!”那三名大汉大呼一声,便朝沐龙然扑了过去,沐龙然厉喝一声,快剑刺出,叮当十招过后,那三人身上已被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沐龙然踢翻三人,便朝那老妪扑去,那老妪道:“还是个练家子!”从身上解下一条长鞭,向沐龙然劈了过去,沐龙然知自己这短剑与她长鞭相碰便是在兵器上占了劣势,见那老妪身手敏捷,全然没有刚才那羸弱衰迈之态,招式有条不紊,活生生的一个身怀武艺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与他兜了几个圈子,鞭法不乱,已围成一个圈,将沐龙然围在圈中,沐龙然短剑施展昆仑玉虚剑,劈成一张剑网将自己护在中央,不论那鞭圈何处进攻,都势必打在剑网之上,这时老妪鞭法一变,如一条长龙自上而下劈向沐龙然,沐龙然剑一挡,鞭已甩开,沐龙然挺剑前击,那老妪向后跳开,已有些喘气。
沐龙然虽说年轻,但是五岁练剑,如今已有十一年。虽说内功尚未列一流,但是剑法招式上已颇有成就,而且昆仑剑法如此神奇精妙,威力更佳。那老妪鞭又欺近,如一条长蛇,那鞭头如蛇吐毒舌,快速点向沐龙然,手腕抖动间,已击出十余招,沐龙然剑法不乱,与那老妪连拆十几招,毫无破绽,突然,只觉脑后被什么铁器击中。眼前一昏,那老妪长鞭进击,将沐龙然拍倒,叫到:“你们两个把这小子抬走杀了,走个二里地便把他埋了!你们两个把这三个没用的东西抬到后面包扎一下,哼,这小子真有些本事,看样子是昆仑弟子,今日叫你栽在我手里。喂!你们处理得完善些,别叫那昆仑的白鬼路过的时候发现了!”沐龙然便觉得身上没了力气,被两个人抬腿抬脚抬了起来。沐龙然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抬他的人穿着官样衣服。
沐龙然被抬到外面,听得那官样衣服的人说道:“你也别怪我们兄弟手狠,到地府里别提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要告就告那婆娘去!”沐龙然已睁不开眼,但是模模糊糊听到拔剑的声音,沐龙然暗自道:想不到我未救成爹爹,自己又死在这伙小毛贼手里。但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刀下留人!”沐龙然只觉昏迷感愈加强烈,终于没了知觉,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一张软软的床铺上,便试图起来,但是脑后的剧痛又一次发作,沐龙然禁不住叫了一声,想是有人听到了,走了进来,沐龙然一看,是两个模样水灵的丫鬟,便要问些什么,听得那丫鬟叫到:“小姐,他醒了!”
只见门外走进一位女子,只见她身材娇小,实在是弱不禁风。那女子走近沐龙然身边,道:“你醒了?”沐龙然听那声音楚楚可怜,睁眼一看,但见她面色红润,脸上露着古典的姿色。她不算国色天香,但却如含羞,娇羞可人。沐龙然道:“是你救了我?这是哪里?这离潼关远吗?”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要去潼关?你不知道这是哪吗?”沐龙然道:“我只记得我在一家黑店......啊?是你救的我!那你有没有看见那店里有一个乞丐?有没有?”那女子道:“你先别激动,我们到的时候,除了要杀你的那两个人之外,屋里只有五个大汉,其中三个受了伤,还有一个老太太,没有什么乞丐啊?”沐龙然道:“这就怪了......”
忽然听得门外有人道:“柔儿,听说你救了昆仑的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