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人类,你闯入这里要干什么?”利奥波德张开它巨大的嘴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森森的尖利牙齿,它血腥而恐怖的头颅微微凑近弦月,两个黑黝黝的鼻孔轻轻翕动了一下,然后厌恶地道,“哦,该死,你身上有我最讨厌的光明的味道!”
弦月垂下眼,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显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态,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仰起头道:“尊敬的利奥波德,我无意打搅您的长眠,我只是一个因为被匪徒追赶而误入歧径的倒霉鬼,我想,尊贵伟大如您,定不会计较我无意中的擅闯的。”
“哦呵呵呵,那可不一定。”回答她的是一阵雄浑如古钟的可怖笑声,利奥波德高高昂起脑袋,弦月这才发觉它的头部呈三角状,脖颈细长,的确有些类似克里斯汀夫人所描绘的爬虫形象,只是此时已容不得她再为这滑稽而生动的描绘发笑了,三角形头部上那对血红的双眼骄傲地瞟了她一眼,“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没说错,你唤醒了沉睡中的伟大的利奥波德!那么……我就来陪你这个小虫子玩一玩好了。”
显然,漫长的沉眠岁月已让这个恐怖而强大的生物穷极无聊。
弦月没再回话,她的周身开始迅速聚拢起汹涌的光明元素,风把她柔媚的长发吹得飞扬起来,有几缕发丝粘在她润泽的嘴唇边上,看起来更加地美艳动人,同时,她的精神力开始探向自己脊椎处正在融合的,在那里,她体内所有的元素都旋转滚动着,往一个中心点会聚而去。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利奥波德显然没有如此良好的耐心,它冷哼了一声,庞大而驳杂的、带着血腥气息的元素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光刃飞快地向弦月刺来。弦月御起周身的光元素想要形成一面光盾抵挡,可是身体里汇聚在周围澎湃杂乱的元素之力让她无从发力,刚刚凝聚出雏形的光盾在接触到漆黑光刃的瞬间就溃散成零零点点的星芒,四散在空气中了。
她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光刃接近自己的身体,眼眶中隐隐有泪花闪烁。
一面透明的风盾悄无声息地挡住了光刃,然后慢慢延伸开来,覆盖住弦月的胸前、腰肢、大腿……最终凝聚成一副闪耀着琉璃般色泽的透明的铠甲。
利奥波德愤怒地立起庞大的身躯,它的双眼完全没有了睡意,只剩下寒光四射,它牢牢地盯着前方黑暗深处的某个地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吼声。它的脚掌上,锋利的爪子已经探了出来,浑身渐渐凝聚起更为汹涌澎湃的元素之力,很显然,黑暗中某种未知的东西正在朝这儿靠拢……
幽暗的光线里,能隐约看到周围粗糙的石壁。巨大的洞穴空间里,只有远处石壁上星星点点的天赋武器的光芒闪动着,奄奄一息的光线只能给如此庞大的黑暗涂抹上一层淡淡的亮光。黑暗里一切都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唉……”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弦月顷刻间觉得毛骨悚然。洞穴里渐渐涌动起阵阵气流,感觉像是起了风。空气里扩散出一缕缕若有似无的类似青草的香味。“你还是那么不让人省心,我的小弦月。”
风祁慢慢地走过来,他英俊而邪肆的脸靠近弦月,用手轻轻捏起弦月的下巴,把她那张此刻布满恐惧表情的精致面容,拉向自己。他充满盈盈笑意的眸子,仿佛两汪幽深的湖泊,他用刀锋般薄薄的嘴唇,咬住弦月的嘴唇温柔地摩挲着,仿佛在亲吻娇嫩的花瓣,他那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呢喃着:“这下你尝到,离开我的苦果了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狩猎你的魔兽吗?”弦月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怒,“你不是教廷的人,怎么可能拿到进入的钥匙?”
风祁没有回答,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优雅而不羁的微笑,他的鼻梁挺拔笔直,仿佛极北冰原上的雪山,侧脸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般深邃。
“又来了一只讨厌的虫子,真是麻烦。”利奥波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诡异,“看来伟大的利奥波德也要认真起来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回荡在整个巨大洞穴空间里的恐怖的笑声,利奥波德仿佛突然隐身了一般,整个身躯消散在了空气里。
风祁刚刚镇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疑,他拉住弦月的手,道:“现在不是追究我怎么进来的时候了。只要我们能够活着出去……”
“是啊,”风祁感觉到,他拉着的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伴随着低低的呢喃,“只要活着出去……”
弦月抬起头看着风祁英俊的面孔,目光柔和下来,她指了指利奥波德消失的那个幽深的黑洞,轻声说道:“现在我们只能先探查一下前面的情况了。”
“那你小心一点儿。”风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血腥巨龙利奥波德作为黑暗始祖的造物,自有其强大之处。
“放心好了,异端裁判所的监察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说完,弦月轻轻闭上双眼,千丝万缕的精神力朝着黑色空间的深处快速地游荡过去,她的灵魂也仿佛变成了宇宙空间里悬浮的万千尘埃,跟随着它们,一起朝那个巨大的黑洞游去。
黑暗空间里的力量越来越大,仿佛置身在狂暴的海啸当中,无数的巨浪拍打而来,仿佛要把她的灵魂碾碎,而弦月的灵魂,此刻仿佛被无数的利刃撕割着,但是她的意识和感知,依然朝前探寻着……马上就要触及到出口了……
突然,周围所有的光线全部消失了,巨大而寂静的黑暗里,只有一只血红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弦月!弦月!”风祁用力摇晃着目光浑浊的弦月,但是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失去魂魄的傀儡,她的嘴角渗出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
周围的风渐渐停止了。
弦月白色的纱裙也慢慢地垂坠下来,跌落在她和风祁的身边,堆积起来仿佛是昨夜留下的柔软积雪,两人在一大堆白色柔软的纱蔓中间,看起来有一种渺小而脆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