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力气是没多大，声音却不小，但无论他怎么鬼哭狼嚎，她都仿佛中邪了一般，纹丝不动，却依旧哭着，只哭声越来越小……

　　一瞬，小白脸不知怎么了，脸色大变，白皙的额头青筋条条绽出：那是一副恐惧中又对什么东西难以置信模样，这副模样，就像一个十来岁胆小鬼真见了鬼一样。

　　他颤抖着跪下，跪在她的身旁，双膝在地上一点点挪动着，挪到她的身前，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刹那，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刹那瞪得跟对鼓起来的牛眼似的，瞳仁里却蕴着些许泪花。

　　让他脸色大变的，是一滴挂在她眼角的天蓝色血发出的腥味，却又不同人类的血产生的腥味那般令人作呕，反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她是一株檀香，一株本该永远长在北荒大地雪雾森林中的雪雾檀香，他想。

　　他疯了似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唇紧贴着她的额头，不停地狂吻着，满眼像灌了水般，却只能一滴滴滴落，滴在她惨白的面容上，滴在她似已停止的心房上，是他悔恨的泪水，一滴、两滴、三滴……

　　她面色越来越惨白，连小白脸那张如猪油般雪白的面容，都不及她的面容白，小白脸看着这一幕，心上似突然插上了把******，血液一瞬喷涌而出……他的眼角不知何时，已干涸了，再流不出一滴泪，因为已挂上了一滴血，那滴血盯着似尊白玉雕像的她。

　　他低下头，眼角的那滴血落入她眼中，和她眼角那滴天蓝色血融在一起，然后从她眼角缓缓流出来，流过她惨白的形容，流过她细长的脖颈，流向她肌肤的任一个莫名角落。

　　他吻着她，吻着她墨黑的黛眉，吻着她惨白的脸颊、吻着她的形容上的每一寸肌肤，他感受得到，她形容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如此真实，身子却不知为何，越来越冷，冷得像个冰块般令人直打哆嗦，让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他抬头向天，远处的天依旧乌云袅袅，电闪雷鸣，他血红的一双眼瞪得比牛眼更大，朝着乌云袅袅的天边大喊：“柯兄——！救救妖姬！救救妖姬！”

　　“妖姬！妖姬！”，他抖动着她冰冷的身子，不知她死了，还是没死。

　　又一阵阴风袭来，他觉得妖姬一定很冷，将她又抱紧一些，却感到一股冰流直插心房，他的心，仿佛在那一刹那，冻住了般，低头、抬头、祈求，又低头、再抬头、又祈求，始终不见任何天神，他又再无奈地低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他又不忍心，又一次缓缓抬起，天边却依旧乌云袅袅，没有任何变化。

　　“公子渊，你这一生，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改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头来……哼h哼……”

　　随着心里这一声自嘲，他的眼睛缓缓合拢，豆大的两滴血又从闭合的两个眼角缓缓流出，流过他渐渐蕴开惨白的形容，流过他青筋乍现额头，美眸再次泛起的那一刹，是一声发自心底的无奈：“这一天，终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