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计谋,换在五千多年前,还是个叱咤神界的大司命之时,断不会上当受骗,但整整五千年的沉睡,三百多年的人界生活,她除了法力之外,心智早变成了个凡人,七情六欲对她来说,早已是比修行重要之事。
活了几万年了,本该放下****才对,但三百多年之前的那些事情,她着实记不大清,只记得三百多年前,她不知为何堕入轮回,投胎做了个凡人——不过却是做了个男人。
飞升上天这五年,她又一次恢复了女子的身子,太多她曾经历过的女子才有的第一次,如今却成了折磨她的事情——第一次葵水、第一次葵水不调、第一次不敢与男子共浴、第一次上厕所怕男子见着自己的身子,第一次见着男子光着身子害羞、第一次与妹妹共浴时起了色心,但事后觉得自己很恶心,然后呕吐不止。
这些曾经她与太多女人才经历的第一次,将她三百多年男子的心智,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变得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起来。
一个男人婆婆妈妈,你能接受?这个问题,之于大多数人,答案自然是不能,天帝也一样。
天帝本觉得她一个女上神,下界做了个男子三百多年,上天之后又做回女子这种经历十分可怜。
下界的三百多年里,她又一次犯了天条,天帝都因可怜她未曾责罚她,只私下嘱咐天家的各路大小神仙,少与她来往,免得她记起一些不该记起的东西,又一次触犯天条——她平日里是个老实神,但这种老实神,不犯天条则罢了,一犯天条,不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也得翻江倒海一番。
毕竟,触犯天条这种大事,她五千多年前,早做过一回。
不过那一回太过轰轰烈烈,太过牵肠挂肚,又太过心伤欲绝,以至于最爱她的妹妹——少司命,都不得不一直瞒着她。
数年前,她刚飞升不久,曾问过妹妹少司命,“妹妹,姐姐自下界走这一遭回来,记性便不大好,今日妹妹倒与我说说,姐姐三百多年前,到底为什么被天帝贬下了界?。”
少司命从姐姐下界之时,便有心准备一个谎言,只待有一日姐姐回来之时,能瞒天过海骗过姐姐,让她永远想不起那些心伤往事。
话说编一个谎言编了三百多年,说谎的时候不该战战兢兢才对,但姐姐下界这三百多年里,她无数次偷偷化作个凡人,偷偷下界,偷偷与一副男子模样的姐姐称兄道弟,日子久了,便生了些兄妹情谊,对着一副女子模样的姐姐之时,她心中反而纠结起来。
这心中各种纠结一作祟,便言不由心起来,一不小心露了马脚,一个编了三百多年的谎言,终归飞蛾扑火。
事情本该是这样发展:少司命露了马脚,大司命盾着马脚一路寻找,最后掉进了天帝与众神挖的一个默不作声天坑。
即使不掉进这个天坑,大司命盾着马蹄一路狂奔,若没谁从中作梗,想单凭妹妹的一个马脚便找到这匹五千多年前便烟消云散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