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扶云桑岛,四处一片荒芜萧条,惟有一颗高大的神树,满枝都是橙红色的叶子,形状类似枫叶,溢着淡弱的微光。
扶桑树下躺着一位貌美的女子,她双目阖闭,上半身紧靠着巨大的树根,一袭白衫若雪,轻纱飘逸,青丝如绸铺在树的根部,一片叶子突然坠下,掉在了她白皙无暇的额间,蝶翼般的睫毛一颤,微睁开了眼睑,忽而身子往左一侧,一半发丝缠于玉颈上,那片橙红之叶则落至香肩,下滑入手心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醒来的那刻起,便已在天界扶云桑岛里,守护着这颗上万年的神树。
有位和蔼可亲的神尊告诉我,我的名字叫仙语,是天界中的仙子,扶桑神树的守护者。
至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位神尊,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情,瞧着天边的浮云,人界的种种趣事,曾有想过溜到凡间走一趟,亲身去经历,体会一番做人的滋味,看尽红尘中的繁华落幕。
我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有一天能够化身为神,得到永生的寿命,所以才渴望入凡尘,想尽快参悟世间的一切真谛,好顺利渡过一千多年后的劫数。
凡事想归想,至于一直不愿离去,只因觉得这里很熟悉,似乎有我想等的东西,才迟迟不肯去完成心愿。
世间万事万物仿佛早有安排,一时心烦意乱的我离开了此处,误入绝情天崖,恰巧撞见了这样感人的一幕。
一个身着轻纱白衣仙服的女子蹲在崖边,容颜绝色,伤心欲绝的流着一行清泪,看样子是受到了极大的挫折和打击,才丧失了求生意志,眼里流露着浓浓的怨恨,想要毁尽所有那般骇人,聪明的仙语一猜,便知此位神女定是遭受爱情的困扰,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导致她如今这般绝望憎恨。
而此时,一位帝君赶到,纯白华丽的神服,清冷绝美的容颜,眸底盛满了爱意,柔情地注视着眼前女子,一看就是个痴情的种子,这位神女还真是幸运,能得到此等美君的喜欢,换做是我自己,早该知足了。
“阿浅。”帝君轻唤着神女的名字,声音如天籁般悦耳清脆,吸引了仙语的目光,心里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由地一愣,呆呆的注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神女抬首望着帝君,神情涣散无力,毫无该有的生命活力,“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良久之后,仙语终于看见他开口了,说出的话让她一惊:“或许,他有他的理由,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澄儿,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永远把她封印在雪棺之中。”
仙语摇了摇头,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不会就是那个百花芳主,被情所困的那个神女吧?
只见神女仰头阖眸,思忖挣扎了会儿,忽地睁开双目:“可是,我不服!”心中的悲愤无法抚平,眼里恨意加重,越陷越深:“我恨你我恨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一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尝尽世间百般苦痛,身心千疮百孔,元神俱灭!”
一阵心痛传来,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无助的慌了,说出了久埋而不敢说的心头话:“阿浅,忘了他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没有倾世的容颜又如何,外表不过是副皮囊,他在乎可我不在乎,就算你化为原型,哪怕没有意识,没有生命,我依然爱你,永远都不会舍你而去。”
轻浅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感到悲伤而愧疚,片刻之后,莞尔一笑,凄美动人,“玄,阿浅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如果能重来一次,我要第一个遇见的是你,第一个爱上的也是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轻浅在此起誓,若有来世,绝不负玄,若违此誓,灰飞烟灭,天诛地灭,永不轮回!”
她起身翩然一转,浅笑着闭上眼睑,缓缓地展开了双手,纵身跳下绝情天崖,这一举动令仙语着实一惊,何况是玄清帝君,他双瞳圆瞪,满目惊愕,不敢相信的摇着头。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脑开始不听使唤,慌忙地跑了过去,拉着了的手臂:“神君啊,她都跳下去了,你不要也想不开,这绝情天崖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灰飞烟灭,也得永生坠入轮回。”
他扭头直视着我,打量了半刻后道:“你是谁,好像没见过你?”
我紧张的笑了笑,蹙着眉头想了一下子,决定如此回答:“我叫仙语,不小心误入此处,看了不该看的,不好意思。”
玄清回首盯着绝情天涯,深不见底,万千流云滚滚浮动着,沉重的叹息了一声气:“没事,你很像,阿浅的一个朋友。”
第一次走出扶云桑岛,被别个说自个儿像某个谁,惊讶中带着笑意,与他近距离的接触,感觉他挺不错,值得相交的一个好友,向来胆大的我也不避嫌,热情的对他说:“正所谓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帝君意下如何。”
他点头,乐意道:“好!”
瞧他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笑得合不拢嘴,很是欣慰这一次的举动,能交上这种好友,甚是欢喜的我,几乎忘了他刚经过情与爱的挫折,还未从痛苦的边缘走出来。
苦思了半晌,不知说何为好,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玄清,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他什么也没有想,直接回答了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