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她又从包袱中翻出金疮药。小心的洒在伤口。果然逃亡不是人干的事。不过一日身上就挂了彩。
暖暖的感觉传来。苏漫疲累了一整日有些昏昏欲睡。耳边在此时传来了动静。她心一紧。下意识缩到角落中。
这里是距离城外不远的破庙。大晚上定不会有人来。难道是野兽?她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火光跳跃。她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
拔出鞋子中藏着的匕首。苏漫屏住呼吸。门口一个大的响动传来。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侧耳等待片刻。依旧不见动静。苏漫怀着忐忑的心肝小心翼翼走了出去。看清倒在门外之人。她睁大眼睛吓了一跳。
血顺着他额头不断滴落。胸前还有伤口。皮肉翻卷着。起伏的胸膛隐约能判断出此人尚有微弱气息。
衣衫破碎成片。分辨之下可看出那些整齐的切口都是由利刃造成的。整个人像是从血缸中捞出来的一般。
究竟该不该救他?她心底打着鼓。如今自己自身难保。而且看这人身上的伤只怕惹了大麻烦。但若任他再次。恐怕撑不到天亮他便会流尽鲜血而亡。她毕竟不是狠心之人。见死不救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苏漫迟疑片刻。最后还是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到火堆旁边。用匕首割开他身上连着皮肉的衣衫。小心翼翼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之上。擦拭伤口的手帕早被血染红。她又从包袱中找出一件男子长袍盖在他身上。最后再拨开凌乱发丝替他处理着额前伤口。
满是血污的脸在她手中一点一点清晰来。苏漫眯起眼睛。火光下那张脸俊美如雕刻。斜飞入鬓。剑眉星目。没想到随后捡了个竟然都是极品。尽管见惯了君默然跟君默希那样的人中龙凤。眼前此人还是让她忍不住赞叹。
头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苏漫累得坐在一旁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低声道:“仁至义尽。我只能做到如此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
亏得她逃跑。身上药材粮食都不缺。否则伤口止不住照样活不成。这么想着苏漫终于抵不过困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你竟然敢逃走?”君默然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眼中愤怒的光芒刺得她不敢睁眼。
“你骗朕?还逃走。朕要让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他越靠越近。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步步紧逼。想要后退。脚步像是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伸出手来。紧紧扼住她脖子。呼吸变得困难。她挣扎不脱。想要求他放过孩子。却看到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她身下衣摆。体内生命逐渐离她而去。薛如玉。太后。君默然。慧妃。荷妃。他们脸上都是狰狞的笑。刺耳的笑声充斥回荡在耳边。她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疼痛是那么的明显。痛得她手指头也动不了。
睁开眼的时候。额前满是冷汗。整个人仿佛被大雨淋过。可小腹处的疼痛还是异常清晰。
她皱着眉。粗喘着气。想到连日的疲惫。有些担心这个孩子能不能保得住。惊觉一道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猛然转过头去。竟是昨夜那半死不活的男子。此时他已完全清醒过来。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苏漫的眼神满是探究。
“你醒了?”她忍着痛。咧唇问道。
男子坐起身来。不小心牵动伤口。痛得一阵抽气。随后靠着墙才渐渐缓和过来。
“你救了我?”他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优雅。
苏漫朝他看去。撇撇嘴:“本不想救的。可你正好晕在外头。我又不好对着个死人过一夜。唯有勉为其难。”
“呵呵!”男子并未生气。低笑两声。
“多谢。”
“举手之劳。别客气。”
腹中阵痛逐渐消失。苏漫松了口气。随后转过身去。在随身的包袱上将干粮掏出。递了一半过去给那男子。
“饿了吧。将就着吃。”
男子一愣。眼神在苏漫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薄饼。张口咬了下去。
“这里还有一些药。你身上的伤口太多。好好养着吧。”苏漫吃完将手中药瓶丢了过去。男子顺手接住。
“你要走?”他见苏漫起身整理行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妇人给他的感觉太不寻常。从她眼中看不出半分惊慌。面对自己的身份也无半点好奇。更加惊讶她身上竟然带着药。
苏漫转身了他一眼。点点头:“嗯。你身上的伤还很重。这些干粮也留给你。休息两日应该能好了。”
“为何救我?”
“都说顺手了。再说我心地善良。见死不救有些说不过去。”这人真是。估计是个大麻烦。
男子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唇角一扬。那笑容像是骄阳拨开云雾。耀眼而明亮。苏漫一时竟有些看呆。
“头。这里有座破庙。要不进去搜搜看。”声音由远及近。苏漫心底那个悔恨。果然是个大麻烦。
男子神色一变。周遭的空气刹那变得寒冷。苏漫缩了缩脖子。眼下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惹的麻烦还是先解决了再说。
眼神四下搜寻。苏漫将人扶起不由分说将男子推到那破旧的佛像后面。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衫。又将头发打乱。染血的手帕被她缠上受伤的手腕上。刚做好这一切。脚步声在跟前截然而止。
凶神恶煞的官兵尽数围到苏漫跟前来。苏漫装作惊讶抬起头来。道:“官……官爷……”
“你是什么人?”领头之人长剑出鞘。对准苏漫。
“官……官爷饶命。民妇是进城探望亲戚的。途中盘缠用尽。不得已才躲到这个地方来过夜。”
“这是什么?”那官爷一看苏漫手上缠着的染血布条。狠狠一把扼住她手腕。疼得苏漫龇牙咧嘴。
“嘶……官爷轻点。民妇的手受伤了。”
“扯下来看看。”暴戾的声音。不留丝毫情面。
苏漫红着眼。伸手去扯落布条。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是她方才故意弄裂的。众人见状不再疑心。
巡视了一圈周围又冷声对苏漫问:“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苏漫用力摇头:“没有。”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去。苏漫看着手上又流血的伤口。暗自咒骂。
一群龟孙子。害老娘受伤。她走出去瞧了瞧。确认他们完全消失后才走回去将男子拉出。
“你可真是个大麻烦。这才不过一夜就被大张旗鼓的找上门了。”苏漫不着痕迹的说着却始终没去问他真实的身份。她也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她也不例外。
“抱歉。连累你了。其实你方才大可以将我交出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若是要将你交出去用得着救你?让你死了不是更好。还浪费我上好的上药跟粮食呢。”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男子想要解释。但却越扯越乱。
“算了。我说说而已。他们还在不远处。你暂时是肯定走不掉的。这里还算是有瓦遮头。将就着吧。”
苏漫见他不像坏人。但对于别人之事也不想插手太多。反正萍水相逢。往后都不知还有无相见的机会。
“不知姑娘芳名?”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叫姑娘。毕竟大娘这话有些不符合她的身份。
苏漫倒是惊讶了。如今她弄成这副模样还瞒不过他的一双眼睛。直觉告诉她这人不简单。倒也没有说破。默认一般吐出两个字:“云漫。”
“我叫秋涵。不知云姑娘家住何处。改日有机会定登门报答姑娘救命之恩。”他脸色虽苍白。言行举止却不失优雅风度。更是让苏漫对他的身份起了怀疑。这样的人能少惹就少惹。
“不必了。不过举手之劳。他日有缘定会相见。我还要赶路。你保重。”
“云姑娘。”
苏漫头也不回。背上包袱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不过萍水相逢。谁也不曾想到再次重逢。竟是兵戎相见。你死我亡。。
御书房:
阳光从开启的大门穿射进来。照得殿内通明一片。君默然端坐在书案前。一手提笔。李明德安静站在一旁研磨。
旁边的批阅好的奏折整齐叠着。眉目俊朗的他正在奋笔疾书。龙涎香萦绕。他冷峻的神色始终不见分毫动容。
“皇上。都已经中午了。可要先传膳?”
君默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外。道:“好。”
偌大的桌子上只有他一人端坐其中。苏漫在宫中这些日子多半都是跟他一道用膳。此刻竟觉得十分不习惯。
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李明德瞧着着急。忙上前道:“皇上。可是这些菜不合胃口?”
“撤了吧。朕没胃口。”
“皇上。这道桂花鱼是御膳房新尝试的做法。皇上不如尝尝。”李明德不甘心又道。
君默然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清香嫩滑。别有一番滋味。
“倒是不错。好好打赏那厨子。”
“难得皇上喜欢。这桂花鱼与平日里的差别不大。只不过多加了一味香料进去。去除了原来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