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管乐。荧歌艳舞。总觉得自己就像来到了一个妓院。不觉厌倦。悄悄在心里叹气。精神已无法集中在凤玄殿和裴叶凯身上。
玉倾颜悄悄捅捅坐在身边的白晓月的手臂。悄声询问:“小月月。有没有法子能够跑路啊?”
“无聊了?”看见玉倾颜一脸抑郁。白晓月知道她坐不住了。他说:“皇上此刻正在兴头上。宴席没有这么快结束。再坐会儿吧。吃点东西!”
“唉……我就快被憋死了。”玉倾颜无聊之极。也憋屈之极。她喃呢自语。“这种纸醉灯靡的奢华。当真不适合我啊……不适合我啊……”
“倾颜。既然做了这个丞相。你就需要适应这样的场合。别任性了。今天早上你已经得罪了皇上。你也不希望晚上提前离席。又惹火皇上吧!你就不怕被皇上怪罪?”白晓月小声提醒。
提起这个岔子。玉倾颜郁闷感更添几分。她的脑袋瓜子无力地挨到桌子上。全身绵软无力。她想撞墙。
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会那么悲催地说!
白晓月见状趁机拱手对凤玄殿说:“皇上。玉丞相不胜酒力。醉了。”
跟林贵人调笑饮酒。正在兴致上。蓦然被白晓月打断。凤玄殿眸中闪过不悦之色。他厌恶地挥挥手。对白晓月说:“那就扶他下去!别败坏了朕的兴致!”
“是!”
看见上前来掺扶玉倾颜的太监。白晓月摆摆手。打发他们下去。他说:“我来吧!”说罢。他扶起玉倾颜摇摇晃晃的身子。在太监的带领下。离开宴席。
凤喻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饮酒作乐。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搂着一个美娇娥。眼睛还不时地在登台献舞衣着暴露的舞女身上转来转去。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眸底却清澈一片。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白晓月和凤玄殿的对话。眼角余光又睨到白晓月扶着玉倾颜离开。凤喻离突然推开身边女人。说了声。“我去如厕!”紧接着起身离开。
裴叶凯正在跟各位大臣敬酒客套。眼尾余光先是睨见白晓月扶着玉倾颜离开。后又看见凤喻离离开。他脸上始终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与前来敬酒的各位大人一一客气一番。然而。心思早已飞远。只恨不能丢下这宴会跟着凤喻离一同离开。
凤无殇一直在自斟自酌。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玉倾颜身上。看见玉倾颜醉酒。看见白晓月扶玉倾颜离开。又看见凤喻离紧追二人而去。凤无殇“啪”地放下手中酒杯。眸色深沉。晦暗难明。
……
离开宫门。上了自家马车。玉倾颜长长地伸个腰懒。全身酸软无力摊倒在软榻上。长叹一声。“终于解脱啦——”
看见玉倾颜那副终于逃出生天的幸福表情。白晓月忍不住轻弹她的小俏鼻。失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个磨人精!”
“什么嘛!人家就是不喜欢嘛!”玉倾颜张口正欲反驳。忽然听见急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当即闭了嘴。她倒回马车里。继续装醉。
白晓月也听见了。他挑开马车帘。探身而出。看见从后而来匆匆忙忙面色冷俊如霜的凤喻离。
凤喻离站在马车前。目光急切地看着白晓月。努力压抑住内心的迫不及待。礼貌询问:“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晓月侧眸看了看不断翻来覆去装醉的玉倾颜。又看向凤喻离。问:“王爷有何要事?如无要紧事。请容我先送倾颜回去。明天再亲上王爷府中……”
凤喻离一把握住白晓月的手腕。目露急切慌张之色。急不可待抢断道:“国师。此事十万火急!”
“何事?莫不是边关战乱又起……”
“如果边关真的战乱又起。我倒不怕!怕的就是边关从此太平。永无战乱!”凤喻离眸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异色。他说。
倒在那里装醉的玉倾颜暗骂凤喻离这厮唯恐天下不乱。如果她此刻是清醒的。她绝对要好好骂凤喻离一通。
白晓月沉吟。似乎在揣摸凤喻离此话何意。他问:“王爷莫非怕皇上要对裴将军下手?”
“功高盖主。百姓归心。不管你有无异心。皇帝皆不能容你。凤玄殿的性格我太清楚了。他命令百官跪迎裴叶凯。这是多大的荣宠。堪称御凤国古往今来第一人。但是。越大的荣宠背后。危险也就越大。”
凤玄殿对裴叶凯越是表现出极大的信任和给予极大的荣耀。凤喻离越是心惊胆颤。终于。他忍不住内心的慌乱。前来找白晓月帮忙。
白晓月垂眸沉思。掐指一算。眸底极快掠过一抹阴冷之色。他对凤喻离说:“你且回去!今夜。绝对不能够让裴叶凯留在皇宫中过夜。”
凤喻离闻言惊愕。失声道:“国师的意思是就在今夜。凤玄殿要对裴叶凯下手?!”
马车里的玉倾颜闻言亦是心惊莫名。
凤玄殿竟然要对裴大哥下手?!时间就在今夜?!
白晓月点点头。再三嘱咐凤喻离。“今夜。远离皇宫。此劫自消。王爷。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够让裴将军留在皇宫中过夜。”
凤喻离拱手道:“谢国师提点!”
言罢。他又如来时那般。火急火燎火驰离去。
白晓月沉吟。掐指再算。眉头拧得越发紧了。他转身对马车里装醉的玉倾颜说:“咱们回去吧!今夜。还有得忙呢!”
“啊?!”
玉倾颜傻怔。
貌似。她出门之前答应过绿君柳。绝对不带白晓月回家……
貌似。她出门之前答应过绿君柳。今晚陪他……
如今。听白晓月的意思。他要跟她回家……
而且。他们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玉倾颜抽搐了。
天哪!那她答应绿君柳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天哪!她回家后一定会被绿君柳劈死的!
啊啊啊啊啊——郁闷啊——郁闷啊——
午夜。正值一天之中最熟睡时刻。
忽闻一声凄戾惨叫划破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宫中四面八方传来乱七八糟的奔跑声。碰撞声。以及兵器交接声。很快。在御书房连夜批改奏折的凤玄殿接到侍卫禀报:林贵人被杀了。
凤玄殿勃然大怒。立刻喝令林贵人的侍女前来问话。小丫环战战惊惊跪在皇帝面前。向皇帝哭诉:林贵人是被靖边大将军裴叶凯奸*杀的。
皇帝暴怒。当即命令御林卫抓裴叶凯进宫回话。
顿了顿。他改变主意。喝住领头侍卫。慢吞吞道:“等等!朕随你们一起去!”
……
夜深人静。
忽闻一阵鸡飞狗鸣。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划破夜空的宁静。上百名御林卫在一身明黄长袍的凤玄殿的带领下来到将军府大门口。铠甲森森反射着月色清冷的白光。。守夜的门房迷迷糊糊地打开府门。被猛然出现在眼前的明晃晃的长枪吓了个魂飞天外。瞌睡虫当即消失无踪。
还不待他开口说话。为守的侍卫将领一把推开守夜的门房。率队气势汹汹闯进将军府。其势之凶狠大有要将将军府之人一网打尽之意。
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火重新燃起。将军府里一片鸡飞狗跳。大红灯笼摇曳。映照得漆黑夜空恍如白昼。不知情的家丁刚从熟睡中醒来。还未钻出被窝。便被一众御林卫擒住。侍女吓得尖声惊叫。胆子小的。甚至吓晕了过去。
老管家匆匆忙忙起身。衣服尚未扣好。便被御林卫拖到凤玄殿面前。凤玄殿一身明黄长袍。负手而立。剑眉竖目。暗藏凌厉之色。他问:“裴叶凯现在何处?”
咋一见如此之大的阵仗。老管家被吓了个魂不附体。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连忙恭敬地说:“将……将军在房中休息……”
“带朕去!”
“是!”
老管家颤危危带着凤玄殿和一小队御林卫走到裴叶凯的寝室前。老管家伸手刚想敲门。冷不妨为首的御林卫一把拖住老管家的衣领。甩到一旁。紧接着大脚用力一踹。
“砰!”
一声轰然巨响。房门被重重踹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醒了房中熟睡的人儿。
御林卫首领大踏步走上前。撩开重重纱帐。星急火燎走向床榻。内心燃烧着狂炽的喜悦。能够将名动天下的靖边大将军擒拿。这是老天给他何其之大的荣宠。从此以后的许多年月里。人们在谈到裴叶凯之时。他们只会记得“你们知道吗。他就是被御林卫那个xxx擒拿。推出午门。斩首的……”
因为极度兴奋。他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箭步如飞冲进房间最里层。撩起最后一层纱帐。他的全部狂喜在瞬间定格。如同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他怔住了。
“放肆!”
一声怒斥。目光阴冷骇人。一记响亮的巴掌声重重甩落在御林卫首领的脸上。同时惊动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玉倾颜伸手拿过挂在床头的外袍。穿衣。下地。她怒瞪被打怔了的御林卫。扬手又是一巴掌。
“放肆!裴将军的寝室又岂是你等小人能够乱闯的!”
被玉倾颜的斥喝惊动。裴叶凯从酒醉之中缓缓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