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月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彻底地震惊混乱了。
他竟然曾经爱过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女人——萧梦离?!为什么现实竟然如此荒诞滑稽。虽然萧梦离已经百年作古重归黄土。然而她的后人仍然好好的活在世上。在萧梦离的后人中……该不会有裴沐瞳的后代子孙吧……
仿佛洞悉白晓月内心所想。洛霁楠回答:“有的!萧梦离和裴沐瞳育有同胞双生一子一女。儿子名叫裴楚翌。女儿名叫裴兮离。虽然行踪缥忽不定。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过。他们仍然好好地活在世上。而阴阳玉。正是萧梦离赠予裴兮离之物。”
白晓月头痛地拍拍脑门。知道自己前世的子女尚在人世。他受刺激过度。要昏厥了。他不解地问:“师傅。如果阴阳玉的主人是裴兮离。那么您为何把阴阳玉交到我手上?”
洛霁楠回答:“阴阳玉虽然是萧梦离赠予裴兮离的。但是。你却是阴阳玉这一世的主人。这是天命。无人能够改变。裴兮离在临别离开前将阴阳玉交给我保管。我在你出师之日将阴阳玉赠予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白晓月问:“师傅。裴兮离和裴楚翌可知道我的存在?他们可知道我其实就是他们前世的……咳咳……”
“爹爹”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要一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子女。白晓月就浑身鸡皮疙瘩。
“知道!”如果不知道。裴兮离又岂会留下阴阳玉。虽然裴兮离并不在意那笔宝藏。但是萧家祖训不可违!
白晓月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裴兮离和裴楚翌都知道我的存在。那么他们为什么不……”
“不来找你?”洛霁楠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想见他们?”
“我……”白晓月语塞。
凭心而论。他对自己前世的这对子女充满了好奇。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他又恐惧害怕见到他们。人。虽然是同一个人;心。却已经不是同一颗心。他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了裴兮离和裴楚翌。即使能够相见。恐怕留下的只有尴尬和失望。
“你已经不是裴沐瞳!”
洛霁楠清冷的话语正中红心。白晓月恍然大悟。顿觉心情舒畅。
师傅说的对!裴沐瞳已经是遥远的前世。今生的他叫白晓月。而且只是白晓月。他跟前世的裴沐瞳没有半点关系!纠结在裴沐瞳的过去中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一味的钻牛角尖。好好把握眼前的一切才最重要!
“师傅。谢谢您!”
真的谢谢您!
月明星稀。天朗气清。凉风吹拂树枝摇曳。投落星星点点皎洁的月光。
忽然一声尖叫刺耳。划破宁静的黑夜。风吹树枝摇曳得越发厉害。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鸟儿。慌乱地四散逃蹿。
镜山山顶的追风寨。今夜灯火通明。无数灯笼火把。把安静的追风寨映照得亮如白昼。山寨内堂的房间里传来女人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房间外围了一溜圈儿焦急等待的人。
“啊——好痛——好痛——”
“夫人。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深呼吸……深呼吸……”
“哇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啦——我不要啦——我不要啦——”
“倾颜。冷静!冷静!冷静!”
“哇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娘亲。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倾颜。坚持住!坚持住!”
“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行啦啦啦啦啦——我不要生啦啦啦啦啦——”
房间外的绿君柳来回地不安地走动。玉倾颜那凄戾的惨叫叫得他的心一阵阵发慌。手心捏了把冷汗。他满目担忧。不安地搓着双手。焦急地询问:“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你们听听。倾颜叫得那么惨……她……她真的会没事吗?”
绿博渊宽厚的大掌稳稳地按住绿君柳的肩膀。语重心长。“君柳。安心!这是生孩子必须经历的过程。当年你娘亲就是这样生下你和你哥哥姐姐的。你不要担心!”
“可是。您听听。倾颜叫得这么惨。我担心……我害怕……”
绿君柳知道爹爹说的在理。只是玉倾颜的尖叫太吓人。太让人渗得慌。把他的小心肝儿高高悬起。只恨不能冲进去代她承受这份杀人的罪过。
“真的没事吗?你听听倾颜的惨叫……沐瞳。我……”
裴叶凯六神无主地转身寻求凤喻离的安慰。凤喻离有力的大掌牢牢握住裴叶凯的肩膀。看似沉稳的深遂瞳眸其实内里千头万绪。种种害怕与担忧交织。比之裴叶凯更加无法平静。
倾颜没事吗?她真的会没事吗?
蓝翎羽嘴里嚼着草根。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左腿自然而然地垂下。右腿盘在左腿上。吊儿郎当地仰面躺在枝头。抬头眺望漆黑美丽的夜空。嘴里哼着悠闲的小曲儿。
不要骂蓝翎羽没有心!只是玉倾颜的尖叫太恐怖太刺激人的灵魂。如果不哼小曲儿解闷。蓝翎羽根本无法驱逐内心的苍惶与担忧。
生孩子太可怕了!幸好他不用生孩子!
“啊啊啊啊啊——娘亲……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倾颜……忍住……就快生了……听娘亲的话……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玉倾颜满头大汗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揪住床单。指甲尖尖深深陷入柔软的布料中。划出道道长长的痕迹。这一生。她从未如此痛过。痛得她几乎昏厥。几欲死去。痛得她心跳跟不上呼吸。痛得她只想要一刀了结了自己。
“倾颜。坚持住!坚持住!”
红艳艳紧紧握住玉倾颜的右手。不断地鼓励她。帮助她。“倾颜。听娘亲的话。吸气……呼气……吸气……”
稳婆端着一盆血水匆匆跑出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端着一盆热水匆匆跑进尖叫连连的房间。
“倾颜。相信娘亲!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相信亲娘。一切会好的!一切都会顺利的!来!现在。深呼吸——用力——用力——”
红艳艳沉稳的话语稍稍安定了玉倾颜混乱紧张的心情。玉倾颜深喘一口气。默默地告诉自己:深呼吸?好!深呼吸!电视剧里都这么放的。产妇需要深呼吸!
“啊——啊——啊——啊——唔——”
好吧!生孩子是女人的本能!本能!本能!她一定能够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深呼吸。力气全部往下。
“呼——呼——呼——”
可素。万一胎位不正怎么办?万一他的脑袋在上。脚朝下。那可怎么办?要剖腹产吗?可是这个年代没有剖腹产啊!万一自己的骨盆太小。胎儿卡住了。下不来。怎么办?这个年代里。没有办法剖腹产啊!
“唔哇啊啊啊啊——不要啦——我不要啦——我不要啦——”
切腹之痛让玉倾颜想死的心都有了。床单已经湿透。汗水润湿的发丝凌乱地粘在额头。“唔啊啊啊啊啊——白晓月。你个杀千刀的——我要宰了你——”
白晓月和白如霜刚赶到追风寨门口就听见玉倾颜呼天抢地杀猪似地尖声诅咒。二人额头同时落下一滴冷汗。白如霜侧目同情地看向白晓月。那眼神就仿佛在说:大哥。你自求多福吧!
白晓月抽了抽嘴角。擦擦额头。迈开脚步往里走去。
房间里。红艳艳冷静地安慰玉倾颜。“倾颜。冷静!冷静下来!听娘亲的话。跟着娘亲的节奏走……深呼吸……呼气……吸气……呼气……”
“唔哇哇哇哇啊——”
玉倾颜随手抄起枕头狠狠地咬在嘴巴里。在张口呼吸的间隙撕心裂肺地尖叫道。“死人头白晓月——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下辈子我投胎做男人。让你生儿子——”
刚踏进院子的白晓月在听见玉倾颜的恶毒诅咒后不由得冷汗潺潺。背后凉嗖嗖地渗得慌。
身旁传来“扑哧”一声轻笑。原来是白如霜在偷笑。
怒瞪白如霜一眼。却看见白如霜抖动的肩膀抖动频率越发地加快。笑得越发欢畅。
房间里。再度传来红艳艳的声音。“倾颜。这样很好!胎儿位置正确!来!用力!继续用力!好……头出来了……用力……深吸呼……用力……”
“唔——唔——唔——唔——”
“好!孩子……孩子出来了……出来了——”
“唔——唔——唔——”
“差一点!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唔——”
“哇——”
伴随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门外苦苦守候的人儿终于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他们激动得相互拥抱。庆贺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白如霜面露喜欢。情不自禁握住白晓月的手。兴奋地说:“哥。你有后了!你有后了!”
白如霜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当他们看见白如霜身边银发飘飘白衣赛雪相貌华美绝伦的白晓月。众人同时露出震惊之色。喜悦难以自抑。蓝翎羽更是欢喜得直接从高高的树杈上跃下。直奔白晓月。将他紧紧搂住。兴奋地说:“月。你终于活回来啦!你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害人家担心死了!”
“我以为。你很不待见我?”白晓月拍拍蓝翎羽的肩膀。用力紧搂。薄唇上扬。美眸带笑。调侃道。“难得看见你这么热情。我真高兴!”
“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啥时候不待见你了!”
蓝翎羽用力紧搂白晓月的肩膀。嘴里不服气的叽叽歪歪。虽然平日里多数时间他看见白晓月就像老鼠见着猫。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是非常重视白晓月这个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