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的是,古来正抱着两桶爆米花,手里拿着两杯可乐坐在休息区等我,见到我的时候,他举手微微一笑示意我走过去坐他旁边。这样一来,原本坐在他旁边搔首弄姿的一个漂亮女人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给我,然后,继续搔首弄姿。
我的尴尬还不止于此,因为我们正前方正好是一对情侣,男的手里也抱着两桶一样的爆米花。他们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女的一颗爆米花给自己,一颗爆米花给男朋友,甜蜜得让旁观者不齿。这个旁观者就是我。
我拿着两杯可乐坐在古来旁边,觉得很别扭,也不知道把目光丢在哪里。倒是古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高冷的刘亦菲和冷酷的邓超,加上清冷妖娆的江一燕,一股一股暗灰色调铺陈起来,整部电影却透露出阵阵诗意,我很喜欢。于是一高兴,我就把手里的爆米花吃到见底。古来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那一份递到我面前,拿走我手里的空杯子。
我又吃了几颗爆米花,然后猛喝一大口可乐掩饰自己的心慌。
有人说暧昧才是恋爱的两人觉得最甜蜜的阶段,电影当中无情和冷血各自动心之后,每一个看似冷漠的眼神都让人隐隐欢喜。我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古来,为什么我现在也有这种甜蜜的感觉?
这个问题在我看完电影之后就已经清楚了,古来长这么帅,还常常肆意放电,我暗地里动一动小心思也很正常。这就是一种仰慕之情,仰慕就是仰着看,心里羡慕,跟看星星看月亮是一样的道理,实际上摸不着也捞不着。
看完电影出门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再过不久,街灯就会亮起来,给这座城市继续提供欢腾的养料。好一个歌舞升平的世界。
“去吃饭吧?“坐上车之后古来说。
“恩?”我愣了一下,“不……不用了。我回家吃。”我这应该不算是拒绝,是个下属对老板客套话的正解回答。
古来没有强迫我,但也没有同意让我自己去坐公交,他把我安全地送到了家,我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好好享受周末。”下车之前古来温柔地说。
“恩,谢谢董事长。再见。”我礼貌地说。
“周一见。”他微笑着,牙齿如景德镇的上乘陶品,玉白发亮。
我朝着古来的车子笑眯眯挥了挥手,刚一转身,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的梁渠。他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古来的车,但透过车窗他应该看不见坐在车子里面的古来。车子发动起来,开走了。
梁渠冷冷地走进了小区的大门,没有等我。等我追到楼下的时候,梁渠已经进了电梯。
他是误会了什么?还是在生气什么?
当我自己上楼打开门的时候,厨房里没人,梁渠的房门紧闭。
我想去敲他的门,但又觉得没有事情不妥,我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他解释,向他。
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初上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乱了一周的房间,把需要洗的衣服统统收集起来丢进了洗衣机。梁渠还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也听不见什么响动。
我在厨房里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厨房里他买的排骨和胡萝卜,还有番茄和蛋发愁。我会做番茄炒蛋,但不会做胡萝卜和排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敲门。
“梁渠?”我在门外叫他。
没人应。我又敲了三声:“梁渠?在吗?”
我贴着门听见里面清晰的键盘吱吱声,但是他没应我。我也有些生气了,回到厨房,其实我可以自己做番茄炒蛋……还是算了,番茄和蛋都是他买的,让他自己吃吧,我出去吃。
于是一气之下,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挎上包就又出了门。
在楼下我们常去的快餐店里我要了一份宫保鸡丁盖饭,然后低头刷手机新闻。
我心里非常憋屈,那家伙一定仗着我还没交房租就对我这么颐指气使。虽然我的确还没有拿到工资,但我可以先跟我妈借点儿,再不济,我可以回学校去住,学校提供暑假学生住宿。或者,可不可以问古来预支工资?古来的脾气比梁渠好多了,应该比较好说话,不过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