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公司大门口,两个保安仍然一丝不苟地站在工作岗位上。我心情沉重地走了进去,上了电梯,走过空中走廊,过了玻璃桥,再进电梯的时候我直接按了9楼。电梯从8楼秘书室经过的时候我瞅了一眼,还有人在加班,但不多。
帆布鞋轻轻悄悄走在无人的白色走廊里,尽头的大门不出所料的紧闭着。我慢慢走到大门前,大门没有和平时一样自动为我打开。它此刻紧闭着,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石墙。
我摸了摸,然后把耳朵贴上去,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如我所想,什么也听不见。
我靠着旁边的光滑墙壁发了会儿呆,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古来的电话。一阵犹豫,食指点了下去。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是忐忑的,心突突的跳,想着电话接通了说什么。但是电话无人接听,再打一个仍旧无人接听,我泄气地垂下双手。想了想又找到微信,打字比说话好用多了。我删删减减编辑了一句话过去:你在哪儿?
良久,没有回音,当然没有回音,电话都没人接,还会回你短信?脑子被驴踢了。
我转身握了个拳头在石头似的门上敲几下停几下,猜想果然没有人之后,终于转身离开。
出了公司大门,手机震动起来,我兴奋地打开之后,却发现是梁渠的,他说:我提前下班,你可以提前过来。
于是我有气无力地回到公交站,出门的时候大门口的工作人员还礼貌地和我打了招呼。上车之后,我照着地图转车去了梁渠的公司。
我在梁渠公司门口的小花园里的石凳上坐着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我一眼就该知道此刻我很糟糕。
“你怎么了?”他走到我面前的第一句话就这么问。
我勉强笑了笑:“见鬼了。”谁也不会认为这句话是真的。
“你不是和夏暖今天去游乐场吗?”等公车的时候梁渠问我。
“去了,”我心情复杂,“又回来了。”
梁渠感觉到我有事,顿了顿才接着说:“这么早?”
“恩”。我回答。我用手绞着肩带,脑子里时不时都是游乐园的那一幕,还有古来对我说的话。
“你从游乐园直接过来的?”
“不是。”我刚说完,车子就来了,我们一起下了站台上了车,找了两个靠后的位子坐了下来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梁渠撞了撞我的肩膀:“你怎么了?不会和夏暖吵架了吧?”
好奇心和恐惧感把我折磨得心情十分低落。“没有,别瞎猜。”我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还跑来接我下班?”他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语气不像往常一样死气沉沉。
我看了他一眼说:“呆在家里太无聊了,出来看看你们公司长什么样。”回想起刚才在他们工厂一样的大门口等他的场景,调侃他说:“没想到和工厂差不多。“
“这些又不重要。”梁渠翻了个白眼。
是啊,相比thefive集团华丽的总部,梁渠所在的公司确实更像个冰冷的工厂。脑子又转回了thefive集团白色大楼,和空中走廊下那个全部铺着白色鹅卵石的大花园,继而想起有一天晚上做的一个梦里那个小木屋。
我泄气地把车窗开得更大,让更多的风吹进来,又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梁渠的手突然又伸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微微往后退了退看着他,他把手收回去:“已经不烫了,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
我把身体坐直,深吸一口气:“明天就好了。”
终于回家的时候我们一起又去了一趟超市,梁渠说我感冒还没好,竟然买了豆腐说煮青菜豆腐汤,我也没有心情辩驳,由他做主。
我帮着梁渠摘了菜,洗好之后就缩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了。我劝说自己不用胡思乱想,明天上班见到古来就知道真相了。我全心全意投入电视节目中,从新闻到星光大道,到黄梅戏……我都可以接受,我甚至觉得黄梅戏听起来也不错,古来的车子上就放过黄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