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做噩梦,尽管我以为我会做噩梦。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本以为晚上失眠早上会头昏头痛,没想到却是精神奕奕,头脑兴奋。只是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熊猫似的黑眼圈出卖了真相。
洗漱和穿衣服都很快,我莫名地激动着,然后飞奔出了门。我什么都吃不下,看到平常最爱的肉夹馍就觉得恶心,所以我只买了一杯豆浆。
咬着吸管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窗外的风景还是那么好。我却突然有了一种英雄赴死的豪迈感觉,只要一到公司见到古来,我就有机会问清真相,即便问不到真相至少也让我知道一点皮毛,这种隔靴搔痒云里雾里乱七八糟神的感觉,太折腾人了。我一面咬吸管,一面紧张。
下了车走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看着一大堆正常人和我一起打卡,那么多的拥挤起来的人,我紧张的神经暂时舒缓下来。
上电梯进入空中走廊的时候却只剩下我一个。我走得匆忙,不再注意周围的漂亮景象,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古来办公室和真相。
但是在上去之前我还是必须先换了衣服。我来的比较早,更衣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是jennifer,另一个我不认识。
我和jennifer打了个招呼,她冲我笑了笑,但在看我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我心里又是一颤。
“你们出差回来了?”我一面换衣服,一面问她。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jennifer已经开始穿高跟鞋,说完之后踩着高跟鞋叮叮咚咚地出去了,没有等我。
我比平常更快速地换好衣服也跟了出去,正好赶上和jennifer坐一趟电梯。jennifer出电梯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仍旧站在电梯里面的我,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电梯又往上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似乎刚从古来办公室里出来的andy。经过她的时候正要和她打招呼,她却表情高冷又淡然:“不用过去了,你的东西已经搬到楼下,从今天起,你还是我的助理。”
我浑身燥热起来,她的话虽然不疾不徐,但一听就知道是真的。我想问为什么,又清楚地知道这个决定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我看了她一眼,也不答她,绕开之后径直朝着古来办公室大门走过去。
走到古来办公室门口,正好听见背后电梯叮铃的声音,andy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是落入地狱一样的随着电梯落了下去。我想我真是狠毒。
古来把我从他的办公室里赶出来了,用头发丝也能想明白。我从董事长助理又变回了董事长秘书助理,虽然这两个翻来覆去的任命变化得太快,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古来有事不想告诉我,他躲着我。那么我昨天见到的东西是确定的了,这个东西古来也看得见,他必须看得见,不然他就不会那么问。那是什么?我下意识抬起手腕,青铜色的手链发着幽幽的光。这是什么?
愤怒和恐惧像是冰火两重天在体内迅速相融,我有一种外焦里嫩的切实感受。在门口憋了良久,我喉咙里发出了“古来”两个字,然而却轻得仿佛是垂死病人临终叹息。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我知道古来在里面,至少刚才还在,刚才andy才大摇大摆从里面出来,向我颁布了董事长的最新指令。
我在门口摸索半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又到那个“狗洞”那儿去看看,一无所获之后我摊开双手冲着他石头一般的大门使劲拍打:“古来……古来……”像是他死了,我在喊魂一样的,我叫着他的名字。可是我总觉得要死的人是我,而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