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清太后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南颜木刚才说话那冷冷的语气,只怕她此时若是再提出让他纳楚香与晏绯为侧妃,他更会如南颜轩那般拒绝了她。网.136zw.>不如就此按下,等寿辰一过,直接将楚香与晏绯送进木王府,反正之前她已经与他说过了。侧妃又不是正妻,不需要什么讲究。楚香本就自愿为妾,只是苦了晏绯,她的亲侄女。纯清太后想到这里,愧疚的看了眼身后的晏绯,心里暗暗的打算着要怎么补偿她。
入夜,摆宴长乐宫。
公孙秀先开了个头,献上墨宝“春秋不老,松鹤常青”八个字,引来赞誉声一片。公孙秀才女之名远播,不然也不会在十六岁那年指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南颜仁为太子妃了。玉凤没有了与琴歌齐名的玉屏为其抚琴,倒是请了淑妃为其弹筝。一曲《常平乐》玉凤与淑妃配合的倒也默契,想来在之前已经磨合过多次了!肃贵妃与南颜仁新封的丽妃李丞相大女儿李梦兰这次倒是别出心裁,两人也是合作,只是一左一右,在画卷上画出了南颜的锦绣河山,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北闵夕静静的等着,只等轮到自己时献上那曲《春江花月夜》。她在来时已经跟南颜木谈好,求他墨宝一副。她们四人合奏之时,请他将张若虚的那首《春江花月夜》写下来。北闵夕想的出神,倒是没有在意玉凤看着她的眼神。那眼里的恨意玉凤都藏都懒得藏,与晏绯暗暗对上一眼,彼此点了下头。晏绯站了出来,对纯清太后柔声说道:“太后,绯儿幼时便听闻木王妃的剑舞乃南颜一绝,不知道在姑姑的寿辰上能否有幸得见?”
纯清太后心中正觉得对她有些亏欠,此时她提出要见北闵夕的剑舞,她也乐意成全,“木王妃可愿为哀家舞上一曲?”
北闵夕心中一颤,起身走到殿中微微一切身:“请母后恕罪,今日王爷在来宫中的路上便与我商议好了,要一起献艺为母后祝寿!”回眸看着南颜木微微一笑,见南颜木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请母后恩准,让儿臣与夕儿一起为母后献上一曲《春江花月夜》!”她此时甚至开始想念南颜姝,若是她在应该会站出来为她解释的吧!
南颜轩一直闷闷不乐,低头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看最新章节就上网【】此时听闻南颜木与北闵夕将一起献艺,忍不住抬起凤目看向北闵夕。却见她看向南颜木回眸一笑,直让南颜轩觉得南颜仁的六宫粉黛都失去了那该有的颜色。“这也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南颜轩心里暗暗的想着,目光却再也不能从北闵夕身上挪开。北闵夕不管做什么,如今他都觉得曼妙无比,“《春江花月夜》?”南颜轩喃喃的说道:“闻所未闻,倒是让儿臣满怀期待了!”
“木儿也一起献艺?”纯清太后没想到南颜木竟然要献艺祝贺她的生辰,心里有些暗喜。
“既然七弟有心,不若母后就看看这《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什么!朕也有些好奇呢!”南颜仁和蔼的一笑。
“听闻木王妃除了剑舞那是四艺全无,宴小姐也是怕木王妃尴尬,才如此提议罢了!”玉凤鄙夷的看着北闵夕,她就不信,云夕去北闵转了一圈,成了北闵夕也就罢了,还能多了什么本事不成?
南颜轩斜眸瞄了眼玉凤,“玉贵妃难道不知何为耳听为虚?”
“如今的木王妃本宫是不了解,可当年的云夕本宫可知道的清清楚楚!”谁站出来帮北闵夕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这南颜轩会为北闵夕说话,倒是叫她看不明白了。凤眸一横,不削的说道:“琴棋书画她北闵夕有哪样是拿得出手的?”
“那就请玉贵妃看好了,听清了!献与母后的这曲《春江花月夜》便是出是本王王妃之手!”南颜木冷眼看着玉凤,“别的不敢说,若是这琴艺本王的王妃敢认第二,恐怕这世间便没人敢认第一了!”北闵夕不敢吭声,若不是她来自千年之后,讨了些巧,南颜木那大话她还真怕他闪了自己的舌头。
“本宫也记得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当真是绝妙非常!”公孙秀想到这句诗,就情不自禁的为北闵夕叫好。
“母后!”南颜木见纯清太后依旧不发表意见,微微行礼说道:“既然玉贵妃看不起儿臣的王妃,还请母后成全,让儿臣与王妃献上这曲《春江花月夜》!”
纯清太后对剑舞也曾见过,当时确是有些叹为观止。可当年云夕确实是琴棋书画没有一样在行,如今南颜木却说若是她认天下第二便没人敢认天下第一,她绝对不信!倒是晏绯的琴技她有信心,不说比当年的玉屏强到哪里,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北闵夕琴技天下第一,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不若就让晏绯先来一曲,再由北闵夕弹那什么《春江花月夜》,众人心里也好有个比较。到时候北闵夕不如晏绯,也好教南颜木看个明白。想到这里纯清太后脸上微微一晒道:“绯儿一早便说要为哀家弹琴祝寿,不若绯儿先弹上一曲?”
晏绯大方得体的站了出来,“请太后姑姑准许绯儿与西楚香公主琴瑟合奏一曲!”琴与瑟的合奏,乃世间绝配。她相信她与楚香这一曲,定能让座下众人大开眼界。
纯清太后自然应允。看着晏绯与楚香琴瑟甚是和谐,纯清太后忍不住频频点头。她们二人若是同入木王妃,自然是互相扶持为好。晏绯弹琴,楚香鼓瑟,合奏的是一曲《落花赋》。
“这琴弹的不错,瑟更是一绝,只是这曲子朕听来总有些悲伤之感,与今日弹来不合时宜!”南颜仁看不出颜色的龙颜上此时倒有一些微微的怒意。
“可不悲伤么?哀家这是又老了一岁!”纯清太后立即打圆场。
“刚才皇后娘娘不是夸木王妃作诗绝妙么?不若就请木王妃为这曲填词如何?”玉凤这是为北闵夕出了道难题,先不说北闵夕能不能作出诗来,若是她做了首哀诗,显然是不应景的;可若是她做了首旁的,只怕与这《落花赋》不相干!
“诗也不是不能作!”北闵夕有些为难的样子,“只怕依着这曲子做出诗句会让人有旁的想法!”
“哦?”纯清太后没想到北闵夕还真能做出诗来,“哀家就喜欢这《落花赋》,只要与这曲子合意,哀家便以为是好的!任何人不得有旁的想法!”
“儿臣的这首诗写的是对一个人的思念!”北闵夕先给自己的诗定性,她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再惹出什么是非!
南颜木与南颜轩以致南颜仁听到北闵夕说诗写的是对一个人的思念,都直直的看向她,不知道她会说出些什么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北闵夕一口气背下了李商隐的《锦瑟》,不但与这《落花赋》有异曲同工之妙,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她在这么短时间里便能作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诗。
纯清太后心头一惊,看来说北闵夕不通四艺真的胡扯!那琴艺?纯清太后想都不敢想。
“这诗确实与这《落花赋》一样,让人听来觉得悲伤!”南颜轩凤目微闪,“好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既然这样,便让本王与王妃献上这曲《春江花月夜》来为母后贺寿!”南颜木说着也不等纯清太后答应,便击掌示意。只见随着他掌声响起,有人在殿中架起了古琴,古筝与竖琴。接着便是北闵夕坐到了古琴跟前,显然是准备抚琴的。另有三名女子一起入内,微微一行礼,一个坐到了筝前,一个坐到了竖琴跟前,剩下的那女子从身手人手里接过琵琶坐到了最前面。最后是南颜木,只见两名内侍拉起长长的一副画卷,另有一名内侍端来了笔墨,这次众人才明白,木王这是要献上自己的墨宝了!
随着古琴声起,筝声,竖琴声与琵琶声一齐响起,一曲众人从未听过的《春江花月夜》在南颜木的吟诗声中与他遥相呼应。典雅优美的《春江花月夜》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山水画卷,一首词情婉恰的唯美抒情诗章。在舒缓明快的旋律中,将所有人带入春天夜晚那个静谧甜美的天地之中。
纯清太后只觉得身在一个美妙无比的地方,月亮正冉冉升起,小舟一叶静静地在江面飘荡,和风微微吹拂,杨柳清飏着柔美,花影婆娑摇曳着温馨,万物沉浸在芬芳旖旎的气息中,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一幕幕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南颜木笔走龙蛇,一首《春江花月夜》跃然纸上。
“妙!实在是妙!”南颜仁都忍不住赞叹,“好一曲《春江花月夜》!朕原还有些质疑,如今不得不信,这天下第一琴,天下第一筝,天下第一琵琶曲,天下第一竖琴就是眼前这四位了!”
“皇上眼里只有这四个美人了?”公孙秀看着南颜木的书法,由衷的心悦臣服,“木王的这副《春江花月夜》,虽是诗词,却似将南颜的万里江山融入到了他的书画之中。当真是绝妙无比!”
南颜仁将和蔼的目光看向眼前依旧扶着琵琶的女子,腰肢若柳,身材甚是惹火。“你叫什么名字?”不理公孙秀的话,柔声问道。
只见那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将目光看向北闵夕,见北闵夕眨眼示意,才起身行礼道:“贱名柳依依,恐污了皇上的耳!”
声音婉转如莺啼,听到南颜仁心花怒放。“抬起头来!”
只见柳依依这才将琵琶挪开,再不挡着自己,落落大方的抬起了头。南颜仁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目若星辰,口若朱丹,心下更是满意。“木王妃这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美人?”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北闵夕的预料,她们卖力的演出此时已经无人提起。众人的眼睛都看向南颜仁与柳依依,静待事情进一步的发展。
“皇帝既然看上了,留下便是!”南颜木能带进宫的女子,自然都是清清白白的。纯清太后这点还是有信心的。她哪里知道,这原本就不是南颜木的主意。
北闵夕蹙眉,这可是她选来为芳味斋表演的,怎么就能无缘无故的被南颜仁留下呢?
“既然皇上喜欢,柳美人还不快谢主隆恩!”公孙秀的贤惠有目共睹,只要南颜仁想要的女人,她都一应满足。这么多年了后宫至今无一子嗣,再多的女人进来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南颜仁此时眼里那迫切的目光,在她说封柳依依为美人时,满意的对她点着的头,无一不证明着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