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烟 第十三章 我在深山里放牛的日子
作者:贺青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以为农村都是五柳先生笔下那种桃花源?你以为水草丰美山姿秀丽就是村子里的真实写照?不不不,其实除了背起书包进学堂,我还有一个神圣高尚的职业:深山里的放牛娃…

  初夏时节,玉米地里偶尔传来几声布谷鸟的鸣叫,小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当茂盛,最后一场春雨骄傲的从人间走过,花香,鸟啼声,伴随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好不痛快。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周末的天色亮了,地主剥削劳动力的大好光阴也就缓缓而至。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是的,我要进山放牛去了…说真的,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苦逼的身世。

  一脸不甘愿的拿起门口的绳子给老黄牛套上,悄悄喂它吃几个土豆,亲昵的拍拍它脖子,便吆喝着往山里赶去。天色还早,太阳刚才从那边的山崖上冒出个头,野草上的露珠也还没消散得干净。找了个青草最茂盛的地把老黄牛拴好,心下满意极了。坐在小山崖上开始胡思乱想,看到炊烟撩撩升起,是有人家开始煮早饭了哩!听说山的那头也有人家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时候总是幻想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月亮又是从哪里出来的?任凭自己怎么猜测,绞尽脑汁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天看云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实在百无聊赖,从背箩里拿出课本,静静品读起来。渴了就去喝喝山涧里的清泉,累了就摘几根野草编织指环之内的小玩意。喝茶读书看晨光,这样的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又过了好些功夫,大明和阿三才拉着家里的牛羊赶到山坡上,顺带着还有我家那大黑…狗。大黑狗摇头摆尾点头哈腰的围着我打转,这家伙往我身上蹭了蹭,我投去一脸嫌弃的样子,但是这个二货好像觉得受到了怎样鼓励,就地里打起滚来,自娱自乐的玩得更嗨了…瞧,就这智商,肯定不是我家喂养的!大明和阿三就兴致勃勃的拉着我商量今天要玩些什么,三个小孩一台戏,不多时又玩得热火朝天了。先是抓了半天的石子,因为胳膀受过伤的原因,我一局都没赢…忙说不玩了不玩了,这个不公平!!两人拗不过我,阿三提议到去山涧里捉螃蟹,大明和我连连摇头拒绝,要是被大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毒打。再说平日里奶奶总是说从前某家某家小孩去山涧里捉螃蟹,捉青蛙,最后丧了小命……想到这些我就一阵后怕。阿三却循循善诱说就在边上玩玩,没事的,没准晚上还能抓一大堆螃蟹带回家烤了吃,二人终究没能抵挡住美味的诱惑,蹑手蹑脚的走到山涧里去……

  不过阿三还真没欺骗咱俩,不大会功夫三人已经抓了十几只大螃蟹,看着那黄黄的蟹壳,拇指大小的夹子,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大明像发了疯一样在那里大呼大叫:“小浔小浔你们快看,大黑狗拉来了啥。”这才转身望去,额,大黑狗嘴里咬着一只灰色野兔子的耳朵,看样子是一路拖拽过来的,那二货头拼命的把头抬得老高,尾巴翘得要上天了一样,一脸居功甚伟的模样。画面太美,不忍直视……不过好歹人家也是功臣,当下扔了个冷冰冰的烤土豆给它,那二货屁颠屁颠的叼着土豆就没了影子,感情是怕我们跟它抢?

  不过那野兔大得真没法说,肥肥的,好歹也有个七八斤的模样,这下子我们螃蟹也不捉了,把野兔拖到清水里洗干净,打算等中午太阳热烈的时候,把它带回家里洗刷干净叫上几家的大人一块吃顿红烧兔子肉。那时候村里还很清贫,三五天饭桌上也是看不到一块肉的,所以当时真的是很开心…这不,很快就到了中午,太阳开始毒辣起来,几人找了个绿树繁茂的地把牛拴好,就急急往家里赶去。一路心上都是美滋滋的,却没有想过意外这时候来临……

  过了小河之后,离家也就不远了。这时,一个高个子的男孩拦住了我们,这人我认识,隔壁村郭家的老二,为人调皮捣蛋,不是块读书的料,早早就辍学在家务农了。郭老二看着大明手里的兔子,恶狠狠的说那是他设圈套抓住的,非要叫我们还给他。开玩笑,这特么十里八村的,鬼都知道不是这兔子不是他猎到的,不过是看我们年龄小,想吓唬住我们,好把野兔抢去罢了。当下三人气呼呼的,没给他好脸色看,鸟都没鸟,就绕开了他往家里走去。这离家这么近,他难不成还敢对我们怎样?这时,郭老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主意,阴笑阴笑的拿着一根长竹竿当先走去。看他这样子,我们仨心里一阵发懵,这货莫不是个煞笔???

  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了这林子就能看到家了,这时,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大喊快跑,这是马蜂!吓得我们魂都飞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野兔?捂住脑门撒腿就拼命的往回跑,你见过两条腿的跑得过会飞的?着实被蛰了好几下,疼得我们哭爹喊娘的……好不容易来到小河边,想也没想,一头扎了进去。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吧,马蜂的“嗡嗡”声没了,三人才敢小心翼翼的冒出脑袋,灰头土脸的往家里赶。林子里的野兔也不见了,只剩下一根竹竿懒懒的摆在那里,好像在嘲讽我们的孱弱幼小……

  “妈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