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光了所有心思去讨好想要得到世俗的追捧,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南柯一梦。有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你的人生画上浓艳的一笔,就像是永不褪色的哥哥带给了我们缘分,还有那个给了我们三颗痣的男人——周星驰。
每逢初夏的雨后黄昏,村子里就会热闹起来。院子里偷懒的田蛙咕咕的回应着布谷鸟的叫声,就连平日里不露声色的夏婵也开始放声歌唱。然而我却不明白他们有什么理由值得开心,对于正跪在瓦片上的两个男孩来说,这一切都让人心生烦闷。可是古板严谨的父亲永远不会搭理这些,作为一个称职的家庭主任,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向我们灌输着枯燥的为人处事学问…
“你们这一天天的都干的是些啥好事?长翅膀能飞了是不?”“爹,不是,是郭老二有错在先…”父亲却不容分说的打断了我们的辩解:“好好跪着反省一下,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乡里乡亲要团结互爱,你们倒好,一下午功夫就打得人小孩哭爹喊娘的!”阿三也被这阵势吓到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还是大明憨憨的挠挠脑袋求了几句情:“阿叔,要不就算了吧,这事我可以作证,是郭老二先欺负了我们,哥哥也是为了给我们出口气才去揍他的。再说那啥,不打不相识对不…”他不这样说倒还好,父亲使劲瞪了他两眼:“大明阿三啊,这里没有你两的事,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语气毋庸置疑,大明眼巴巴的看了我两眼,那模样是在说兄弟我尽力了啊,你就自求多福吧…也不敢再多言,拉着阿三匆匆逃跑了。其实我心里明白得紧,父亲只是把他俩支开好实行独裁专制的家法罢了…唉,又是打,除了打,还能换点别的什么呢?
父亲终是没有心软,从正厅请出了平日里惩罚我们的那根细柳枝,不容分说的就往我和哥哥背上招呼了好几下。此时此刻,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去见了鬼,那家伙抽在身上,真的很疼……耐不住疼痛嘤嘤哭了起来,哥哥看着不忍心:“爹,你就别打小浔了,他年龄小,都是我的错,他的那一顿打也算我头上好了。”“好啊你,还敢揽罪是不?”说罢也狠狠挨了几下…“告诉我,你们错了没有,以后还敢不敢了?”当时心里真的好委屈,明明是别人先欺负了我,怎么就成了我们的错呢?于是和哥哥一样倔子性子不吭声……心里恨透了那个郭老二:“等我过了今天这道坎,跟你丫的没完!”
父亲却没个消停,可能是又喝了点酒的缘故吧,一句一句的长篇大论扑头盖脸扔来:“我一天拼死累活的养你们,你们就这样不争气给我丢人,最后还连个认错的态度也没有!”“谁给你丢人了,谁不争气了?是不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被欺负也袖手旁观?你嫌我不是读书的料,我辍学在家帮忙务农,你总说自己多辛苦多辛苦,我有哪天偷了懒没去农地里帮忙?别的同龄人背着书包在学堂学知识,我呢?我成天到晚扛着锄头种田!还不够吗!还要我怎样!你从小就只会教育我们,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哥哥这一番话把我惊出了一声冷汗,慌忙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哥哥不要顶撞父亲,可是却啥也没能改变……父亲脸色越来越阴沉,我知道,家庭风波又要登场了……
“行行行,一个个的都长脾气了是吧,是我疏于管教,是我不通情理!我让你顶嘴,我让你能耐!”又狠狠抽了哥哥几下,吓得我哇哇大哭起来:“爹,别打了,别打了,都怪我,跟哥哥没有关系。”父亲对我的哭声理也没理,挽挽衣袖就准备扇哥哥耳光…我慌忙一下子推开了哥哥:“哥,你躲啊,快回房间里去!”小浔乖,这里没你啥事,却一把把我护在背后,就那样鼓起眼睛和父亲顶撞:“你打,有本事打死我好了,打死了就没人再给你丢脸!”哥,你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我已经哭的稀里哗啦,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父亲或许真的气急:“你滚好了,再也别回来,有多远滚多远好了!”“行,你说的……”
一场销烟终究弥散了,只是哥哥走了,那个看不得外人欺负我的哥哥,那个偷偷把零食藏起来分给我的大男孩…那天,他收拾了几件破旧的衣物,跨着发白的旅行包一个人走了……我不知道哥哥会去那里,山外的世界又是怎样,这些年来,又在大城市经历了多少风雨?外面的人是不是像村里的邻居这般和蔼可亲?哥哥会不会饿着肚子?“小浔,你要乖乖听话,不许惹事,哥哥去看看山外的世界是怎样,要是好玩的话,回头哥哥来接你……”
就这样,哥哥走了,从此以后我的童年里再也没有人待我那样好,再也没有人为我打抱不平,也不会有人再花光心思陪我哭逗我笑……
那天,那雨后的黄昏好美,父亲坐在小阳台不停的磕他的竹筒烟竿,母亲还是那样埋头缝补衣服,其实我知道,他们心里眼里都盛满了泪水……而我,已然泣不成声。
后来,哭得也少了,笑也忘记了。我害怕夏季的黑夜,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哭红眼的感觉,真的痛不欲生。再说,眼泪好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