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绝妃天下 第肆话 天籁绝刺(5)
作者:箫慕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05

  卿笛早已忘记,从何时开始,她就已会写“命不由己”这几个字,且一刀一刀地刻在心上。.136zw.>最新最快更新这样多年,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怎样能够抹去?

  少女那一抹回眸嫣然笑,醉了慕容夜玄的心。

  “我这一生,本就不由己。夜,莫要再等了。”

  “卿儿,你?”慕容夜玄看着眼前笑颜明媚的少女,心中情绪莫辩。

  原来,他的心意,她早已知晓。慕容夜玄想要靠近卿笛的脚步就被她的笑生生地定在了那里。向后退一步,怕从此陌路;向前一步,怕一错再错。

  “夜,你瞧,那里的花,都开了。”顺着卿笛指的方向,那一片花开正艳。

  你要我在这凤笛轩中,度过万千个日日夜夜,只为你能斩断那所谓不明的情思。我便如了你的愿,在这千百年间,我默默地看着你,便好。直到你不爱我那日,我再重见天际。这里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你可曾忘记我?

  风吹得卿笛无束的墨发微乱。从窗外吹来几片花瓣,拂过卿笛的脸颊,引得一阵刺痛。她捂着脸颊,痛得倒在地上,继而蜷缩做一团。慕容夜玄下意识地将卿笛护在怀中,想要为她减去几分痛苦。可是为什么,怎么做都是徒劳?

  想着方才那个花瓣飘过来的方向?

  凤笛轩虽是天界有名的花园,时常起风也会引得许多花瓣一起飞舞,却因这屋子位子的关系,鲜少有花瓣可以飘进屋中。.136zw.>最新最快更新而那几个花瓣,分明就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参杂在那些花瓣中,不易令人察觉。到底只是脸颊作痛,脑袋尚且清醒。

  “夜,去…从我的枕下…取出…一片药……给我…服下。”卿笛捂着脸颊,一句话说来断断续续。好在二人挨得极近,慕容夜玄听得完整。他将卿笛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趁机反手伸入枕下,触及一个冰凉的物体。拿出来一瞧,是一个翡翠质地的小玉瓶。慕容夜玄拔开塞子,果真从瓶子中滚出一个小小的褐色的药丸。他就着茶水,让卿笛服下。卿笛左脸颊上紫黑色的印记逐渐淡去,不稍片刻就已消失殆尽。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额角滴下的虚汗,犹如下雨。

  “这是什么?”这些年,卿笛的身子算不上好。时常会有医仙过来为她调理身体,她服下的药也必定是由慕容夜玄过目的。可是,这味药,慕容夜玄从未见过。

  卿笛清浅一笑,道:“这?只不过是几朵花的花瓣制成的药而已。虽常见,却可以解百毒。”说的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慕容夜玄的心思既然她都能瞧出,更莫要说他那些侧妃。那些侧妃一个个出生高贵,怎容得下她这粒残沙。每一次,她病了,总是有天妃过来瞧,送些东西,可是,哪一个不是有着剧毒。那些年,若不是安雅日日警惕,莫说寿与天齐,也早已做了碧落亡魂。网.136zw.>

  她的笑,让他的心极痛。却偏偏,还是什么都做不得。

  “夜,你坐在那样高的位子。可有一日会心寒?”

  对上少女略带明媚的眼眸,慕容夜玄只是张了张嘴。终了,什么话都未说。偌大的房间中,只是他做,她在看。寂静无言。

  卿笛瞧着慕容夜玄来来回回走动的身影,觉着眼前有些晕。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心,是那样的安。

  忽然,被一道十分强的力量拉到一个地方,那里一片漆黑。四周仿佛有着不知名地力量,制约着卿笛的每一个动作。这里是哪里?她想问,可是,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走,一直走,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忽然眼前变亮,刺得卿笛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过分刺眼的光。待慢慢适应后,卿笛才放下手,瞧出,这里是一个花圃。闻这花香,好生熟悉。那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卿笛阵阵头痛,怎么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亭子,建得很是雅致。一女子坐在亭中石椅上,大约是在做女工,桌上放了许多针线。放眼望去,也就瞧见这个女子。卿笛也放弃了去寻旁的人,径自向那女子走去。仿佛有什么预知,待卿笛还有几步才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便已开口,道:“卿笛,你来了?”听这声音,仿佛她们已经熟识多年。

  卿笛不免有些纳闷,道:“你认得我?”

  听着女子阵阵的轻笑声,卿笛愈加地一头雾水。那女子一回头才解了卿笛的心头疑惑。

  同卿笛八分相似的容颜,眼中却比卿笛多了份妩媚、温和。一张脸,不施粉黛,却足以夺人心魄。额角那相同的花,为这女子添了份别样的妩媚,却让卿笛多了份令人心骇的冰冷。青色纱衣,盖住曼妙身姿。同卿笛有几分相似,又有几分不同。看着她,卿笛仿佛是自己在照镜子。只是,此刻的卿笛还有几分狼狈。若是到了此刻还认不得这女子是何人,卿笛当真是白白读了那样多的书。她朝那女子拜了拜,道:“卿笛见过花苑族长。”

  卿笛这般正式,又惹得花苑一阵轻笑,如铃铛般的声音。叫人不喜欢眼前这女子都有几分困难。

  “这些年,花羽一族苦了你了。”花苑走到卿笛面前,替卿笛整了整衣着,将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花羽一族的十二花羽,本就是除族长之外地位最高之人。你的性子偏冷,若是对她们冷言相加,必定适得其反。”

  “何以见得?”数千年来,卿笛虽代为管理花羽一族,却因自己常年被幽禁在凤笛轩,鲜少同花羽一族有什么交流。乃至她至今未将十二花羽的名字记全。说来,也是羞愧的。花苑似乎看出了卿笛的窘迫,道:“十二花羽,我也时常将她们的名字记得错乱。”

  花苑略带玩笑的说话,也让卿笛难得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卿儿,记得,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你总是会有办法去解决。莫要将自己折腾的太累。回去吧。”花苑用一种长者慈爱的目光看着卿笛。手指在卿笛的脸颊轻点,卿笛只觉着那受伤的地方分外清凉。尔后,花苑轻轻一挥手,卿笛猛然惊醒。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窗外传来阵阵花香,让她愈加地感觉方才的一幕一幕是那样的真实。

  “卿儿,你醒了?”慕容夜玄方才忙着忙着,当他回头看卿笛时,卿笛一惊陷入昏迷之中。她情绪躁动,慕容夜玄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将自己的灵气度了半数灵气给她,才勉强稳住卿笛的心神。

  卿笛揉了揉太阳穴,又将方才那花苑的话来来回回想了几遍,心中恍然大悟。她道:“让我回人界吧。”她笑得灿烂。在哪里,她总是还有未做完的事。

  慕容夜玄别过头,道:“那便随了你的愿,便好。”仍旧,悲戚未消。

  卿笛进了内屋,换好衣物,对着铜镜略施粉黛。已是美的不可方物。她出来见了慕容夜玄,福了福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慕容夜玄一个人在这间屋子中呆了许久,许久。众医仙集齐凤笛轩,却瞧见天帝一脸失魂落魄地模样。

  “天帝陛下,上神?”

  “她?走了。你们都离开吧。本帝想一个人清静一会。”

  “是。”

  慕容夜玄看着窗外的花,真的是,花开正艳。忽然,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