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网.136zw.>”
而汝嫣诗也是答应下来。
这件事倒也算是两全其美,林殷和汝嫣诗随意闲聊几句,便是告别下线了。
……
月落日升,昼夜更替。
又该是一天上课时,林殷这和尚如今已不想撞钟,反倒是想还俗到尘世当中走走看看。
无心挂念学业的林殷,抛弃矫揉造作的假上课之后,脱离学生的身份,而以参观者来看着课堂。
竟也感到十分有趣,但不是导师授课的有趣,而是教室里十分有趣。
前几排的同学伸着脖子,朝着导师努力看去,而台上导师正不断地讲述着课程,按部就班地把书本里枯燥陈腐的东西叙说一遍,因为甚是熟练的原因,粉笔在手中飞快地与黑板摩擦,掀起阵阵粉尘。
而那前几排的同学在奋力记忆黑板上的资料的时候,将那白色粉尘毫无知觉地吸进肺里,更有甚者张着嘴,竟也是将那粉尘一口咽下。
这算不算将鸭子填饱了呢?
而后排的同学正在自娱自乐,或是玩手机,或是聊天,或是像李振辉那般伏在课桌上睡得正熟。导师也不大管,毕竟这门课程并不难,只要学期末突击预习几天,便也是挂不了人的。
林殷想来也是好笑,这个班上的人,哪怕连老师在内,大多数都流露出一种敷衍,那么这门课程,自然不大重要,或者说并不影响学业。
那学校却是安排来做什么呢?而且这样的课程不在少数,大概连这所二流工科学校,为了提升毕业率,差不多也是敷衍的态度吧。
这就是要自己白白耗费四年青春,只为一纸毕业证书的场所?
林殷虽梦醒,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这整所学校中散发的敷衍气息,他并不是那种敲醒梦中人的大学问家。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莫说这和主流意识不符的独立专行的思路,走起来如何漫长艰辛。
林殷本就不是什么圣人。
他行事最怕麻烦,只希望走简捷之路,说最简短之话,做最简单之事。
所以他的画,无论何等深意和神韵,尽然只在简单笔墨中形成。
所以他的话,并不全说,事情只在胸中了然,哪管他人愚昧。
所以他的事,若是不打紧,也不喜欢,便不做。
但毕竟是颜琪琪邀请,林殷还是得去上一趟学校里的动漫社,见上他不愿意见到的社长。
一节体育课后,林殷赶紧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便是匆匆赶往社团建筑里的动漫社。
而到那处时,屋内正放着古风的音乐,让林殷差点以为走错了房间,以为走进了“汉文化”社团的社屋。
好在里面正在围观的几位社员还算眼熟,林殷便是朝里边走去。
而更多的人是在穿着各色造型奇特的古装,大概是在排练舞台剧的节目。
林殷自是一眼看出,他们cos的是历代《仙剑奇侠传》的角色人物,倒是让林殷实在震惊——实在是勇气可嘉,毕竟只是寻常动漫游戏的爱好者聚在一起,并不可能穿出专业coser那般的神采和英姿,在还原度上也只能鼓励那一身衣服,做得还是挺精致的。
但唯有一人,便是出淤泥而不染,在这堆路人之中大放异彩。.136zw.>最新最快更新
一身无袖蓝色旗袍变型而来的服饰,头上别两个可爱的丸子,其后在蓝色绺束后延伸两道长发。这便是为保护爱人、为拯救苍生而牺牲自我的女娲后人——赵灵儿。
赵灵儿身上这段爱怨纠缠的动人故事,曾感动了无数玩家,更创造了一段游戏界的辉煌历史。
而赵灵儿深爱的男子,便是李逍遥。
年少不识愁与情,终时方觉独孤寂。
说的正是李逍遥踏遍红尘却难留红颜,最后只有一人守着孤坟的悲寂。
而汝嫣诗正在装扮着赵灵儿。
而林殷去年曾化身为李逍遥。
所以林殷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汝嫣诗在全心全意地排练着,自己却是思绪万千。
一曲奏尽,而舞台剧也在此刻表演到极致,那是历代女娲后人,集合体内的神力,与魔头同归于尽,只留痴情人在原地踟躇。
“林殷,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这还没有排练好呢,你可不要笑话我啊。”汝嫣诗此时才发现林殷已然站在一旁,便是快步走到林殷身边,微红着脸向林殷解释道。
林殷则是微笑地鼓励道:“诗诗,我怎么会笑话你呢?我看得出来,你表演得很用心,做到最好的自己,有一些瑕疵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林殷看来,汝嫣诗这场表演已是做得足够好了,唯一不足之处,大概是不大喜欢这出舞台剧的剧情。
因为林殷是肺腑之言,诚恳的赞美自然使人喜欢,汝嫣诗也不例外,一副受用的开心表情,只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我的问题出在哪里呢?我想把表演排练到最好。”
林殷看着对方那水盈的眼神,哪还不知道对方是想将最好的表演展现给自己。
便是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在于这舞台剧,这剧情我觉得可以改改。”
汝嫣诗自然想知道林殷的看法,而林殷对面那正着黄色布衣之人,却不大乐意林殷的说法。
那人正着“李逍遥”那一身简朴不羁的行头,只是一副眼睛却完全破坏了这剑客浪子的形象。
那人便是走了过来,不耐烦地说着:“林殷,你说我写的剧本有瑕疵?”
“上次的动漫coser大赛也是我写的剧本,于是就拿了团队比赛的第一名,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再说了。一个早已退出动漫社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动漫社的事情?”
那人叙说着,一个个字像加特林喷射般,涌入林殷的耳膜,便是让林殷感觉有些嗡嗡作响。
这人也算是林殷的旧识,也是林殷所不愿见到之人——动漫社社长陈恒栩。
林殷大一刚刚入社的时候,就对此人不喜。说话咄咄逼人,又太过自以为是,从不关心别人的想法如何,算是独断专行的中二青年。
而他为什么能当上社长,是因为他极擅长讨好上届社长和各个副社长,又算是能歌善舞,而更因上学期组织的那次舞台剧获奖,社长便是传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日益增加的训练量,和并非自己所愿的cos角色,本就诸多隐忍不顺的林殷,毅然决然选择了退出。
“陈恒栩,你的事情,我不想听,更不想管。”林殷只是淡道。
“我只是作为一个观众,用观众的角度评论。”林殷先是客观地陈述道,而后的话令人发笑:“我是没有写过剧本,但如果电脑不好用,我非得学会造电脑,才能说它不好用吗?”
言毕,果然周围之人有些哄笑,他们也知道现在社长有些霸道,不容他人提出异议,而这番话则让陈恒栩哑口无言。
陈恒栩只好退让一步,问着:“那你有什么意见,就尽管说说,说不好我可不会认同你的。”
“我虽然不曾看得完整,但总体上是个悲剧,对吗?”林殷则是反问道。
陈恒栩点点头,他的设定便是如此。
“喜剧收尾只能让人高兴一时;而悲剧却让人铭记,因为主角是理想和愿望的代表者,与现实产生冲突对抗,最终悲惨的倒在冷酷和无情面前,从而激起观众的共鸣。”林殷像是在解释着对方的意图。
而陈恒栩点头同意,他虽不曾想过悲剧的意义,但这番像是对他肯定的话语,他自然不会否决。
林殷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但为了烘托悲惨色彩而做出的悲剧,只是过于煽情,而显得空洞。故事的意义,而不在于为了说故事这件事上。”
言简,却意赅。
一语,便中的。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难怪觉得这舞台剧像是少了些什么,虽然剧情确实凄美华丽,催人泪下,但悲惨过后,便是什么也不剩了。
这出舞台剧,欠缺的正是最重要的核心——背后的含义。
一个成功的故事,不仅仅只是讲故事这个过程。
而是在故事之余,将某种精神,或是批判,或是认知传达给观众。
这正是故事能打动人心,令人回忆无穷的真正核心。
这便是故事的灵魂所在。
但这出舞台欠缺的正是故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