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的故事 第一章 辛酸的童年(4)
作者:沸腾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农家的小孩很小就参加田间劳动。春生五六岁就跟着伙伴们去捉鱼、砍柴、打猪草、割牛草。上半年,青黄不接之际,春生跟着伙伴们去采野葱、剪马兰头,洗净烧熟了好充饥。

  在劳动间歇,小伙伴们不免也会做一些坏事。

  初夏的一天,暖风拂面,阿祥哥光着脚丫,带着小伙伴们来到一人家的菜园。只见园内好几棵桑树的桑叶青翠欲滴,枝条上那一颗颗三五成丛的桑葚,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十分诱人。小伙伴们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这些桑葚有的已成暗紫色——熟透了;有的成淡红色——尚未完全成熟;有的还是青色的——完全没有成熟。小伙伴们一边摘一边吃,过了一会儿,大家的手和嘴唇都成了紫嘟嘟的,跟那些桑葚的颜色没有多大区别。他们吃够了又摘了一些红色的带回家去,家中的姐姐妹妹或者妈妈喜欢吃这样稍微带一点酸味的桑葚。春生也带回不少桑葚,母亲一边吃着春生带回的桑葚,一边说:“春生真有孝心,还想着娘。”

  “我们每人都有带回家的。”春生拣了几个大的递给她娘,“阿婶,这几颗个大好吃。”

  “噢……其实呀每个月都有水果熟,都有水果吃。你外婆还教我唱过水果歌呢!”

  “真的?阿婶,你能不能唱给我听听啊?!”

  “好,你听着。”说着她真的唱了起来:

  正月甘蔗节节长,二月橄榄两头黄,

  三月清明当果子,四月枇杷黄又黄,

  五月杨梅红似火,六月莲子水中央,

  七月鸡头来报晓,八月菱角同刀枪,

  九月余山摘红柿,十月挑桔满山岗,

  十一月焙笼焙香榧,十二月桂圆荔枝凑成双。

  “好听,以后我再摘桑葚给你吃。”说着春生从娘亲身旁走开到隔壁邻居家去玩了。

  这天,春生一帮小伙伴又去摘桑葚,一个癞痢头横在路上却不让过。这帮小家伙心里恨死了他,心想,这些桑葚又不是你的,干嘛不让摘,于是就幸幸地离开了,大家一边走,一边唱了起来:“癞子悠悠,来到龙游,龙游偷雨伞,逃到八石畈,八石畈偷鸡,逃到兰溪西,兰溪偷烤鸭,连忙逃金华,金华偷火腿,逃到大上海,大上海被捉,关进小小屋,想想只好哭。”癞痢头听见了,拼命去追赶他们,这些泼孩个个像猴儿似的,他哪里追得到,只好作罢。

  小伙伴没有摘到桑葚,心有不甘。第二天,他们又结伴去另外的地方摘。这次却遇着桑葚的主人瘸老头,他也不让摘,小伙伴们没有摘到桑葚,心里真不是滋味,说瘸老头是个小气鬼,并一齐骂他:“老跷,老跷,慢慢地跷,左一跷,右一跷,屁股向后翘。”瘸老头一边追,一边骂:“小死侬,西山背,大红被,盖棺材。”

  有一次,大家见一户人家的桃子红了,其实还没有完全成熟,可当时大家哪管得了这么多,就让几个人站岗放哨,几个灵活鬼去摘,结果被桃主看到了。几个灵活鬼摘了几个就拼命逃,桃主逮不着偷桃人,就破口大骂:“吃毛桃,生毛病,死在桃树底下没人认。”当时大部分人比较粗俗,骂起人也不管恶毒不恶毒,大家习以为常,也不去介意。

  这天,大伙一起去砍柴,大家都砍了满满的一篰,大家坐在山坡上休息。这时,有人干脆躺在草地上,仰面看着蓝天上云彩的变化,爽极了。天上的云彩十分美丽,有时薄得像一层纱,有时厚得像一床被;有时分散成一块一块的,有时聚集成一座座小山。它随着微风,不断地变化着样子,时而像一只小白兔,一蹦一跳,十分可爱,像和谁赛跑似的;时而像一只大黑象,鼻子里都是水,“哗啦,哗啦”地往下洒;时而像一只猫,正在睡懒觉,对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

  这时,寿明手指着蓝天上的一朵云,问石头:“石头,这白云像狮子还是像狗熊?”

  “像你个头?”因为他母亲的名字叫白云,还以为寿明在骂他。

  “我看像狗熊。”阿清抢着回答。

  “我觉得它像狮子,疤疤牯你说对不?”寿明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们俩说得都不完全对。”阿祥补充道。

  “为什么?”他俩几乎是同时问道。

  “因为白云随着风的吹动,形状随时都会生变化的,现在你看去它像狗熊,过一会儿它就变成狮子了,你们说对吗?”

  “噢,原来是这样,还是阿祥说得对。”寿明和阿清异口同声地说。

  到了下半年,稻子收割之后,套种在稻田里的马料豆长势很快,而长在马料豆田里的嫩草密密的(春生那里的人称“八月草”),那是耕牛最喜欢吃的草料。这时,大人小孩都忙于拔八月草晒草干,就是不养耕牛的人家也拼命去拔,因为这些鲜嫩的草干到了第二年春耕时准能卖上好价钱。春生也不甘示弱,跟着大伙起劲地拔呀拔,晒了不少草干。到了第二年春天还真卖了个好价钱,换回了不少粮食。

  拔八月草时,田畈里到处是一片猜拳声:这边“两家好,三状元……”,那边“六六顺,七巧都”,田畈里没有酒,就以嫩草赌输赢。这些人学会了草拳,长大了在酒席上吆五喝六猜起拳来就运用自如了。

  一天,伙伴们一起去砍柴,每人都砍了满满的一筐,大家正坐在山坡上休息,不知谁说了一句:肚子都快瘪了,现在搞一次“野炊”怎么样?

  “行!”也不知是谁凑了一句。因为当时农村有个习俗:秋天,拔几根青豆在野外烤着吃不算偷。

  寿荣、樟明就去拔了一大把青豆,并用小锄头在田塍边上刨了坑,又捡来一些干柴,将那些已经成熟的青豆放在上面,划着了火柴。火势很旺,那些青豆即刻出哔哔剥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青豆就烤熟了,飘来一股香味,十分诱人。大家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青豆,春生人小动作慢,又比较贪吃,结果落在最后。大家一齐动手往春生脸上涂黑灰,他的脸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黑脸,连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也分不清了。这时,他正坐在田埂上哭鼻子呢。伙伴们没有一个人去劝他,相反,大家地都在嘻嘻地笑他呢!原来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最后一个吃完,大家就得将黑灰涂到他的脸上。春生还是第一次参加“野炊”,不懂得规矩,难怪被涂了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