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20世纪60年代末，我家就住在北京西城区德胜门外的北广（北京广播器材厂）职工宿舍——“五路通小学”旁边成排平房宿舍中的一间。这个小学校在1971年我们去贵州建设三线前，名字改叫“红旗小学”。现在的小学不知道已经更名叫什么了，但校址还保留在老地方，每天也依然会有很多学生在那里茁壮成长。

　　曾经在那个小学校里，我和弟弟听着大学生们恐怖传说“地底有个杀人剥皮恶魔变成老头专门找小孩剥皮后塞在树洞”，去钻头觅缝寻找学校里每一棵空心树中的秘密，又把内心的恐惧告诉姥姥让姥姥想办法救那个在想象中被抓去的自己。

　　平房宿舍并排四条，其中间隔里有个幼儿园，离宿舍不远处是一块块种菜的建筑垃圾地，像极了农村宅基地旁边的自留地。再往前就是北京人定湖公园的西南角门；继续往前过条马路，就是在当时很有名的黄楼，那儿有卖米面卖红薯的粮店，有卖菜卖鱼和凭票才能买到的鸡蛋豆腐，还能买到奶糖臭豆腐酱油醋及其它各类毛线布匹的百货店。

　　分配给我们住的这排红砖砌的平房只有一个大通间，外面接了个小厨房。卧室里那张大床横卧在窗户下，挨墙拼接一块长板子，挤着妈妈爸爸我和弟弟。两个装衣服的老漆箱子用长条板凳架着横摞在床脚；紧挨着箱子的是个三屉桌，上面放着收音机茶壶茶缸窝窝头框。每天放学后，我就趴在这桌子上面一边听样板戏一边写着作业。

　　紧挨着桌子顶墙放着的，是爸爸自己用废料和边角料打的一个双开门小立柜（这个小立柜到了三线厂贵州都匀的112厂后，又被他加料改造成一个大立柜。当木工就是好，没事可以随意给家里组装添加家具）。

　　大通间一进门的地方，是个堆着杂物的吃饭桌子和几个凳子。通间外面搭的长不过两米，放菜板炉子当厨房用的小过间，姥姥就住在紧挨煤炉子搭的木板床上。

　　那个时候我在小学一年级七班，刚学会写几个字。每天一放学回家没事儿做，除了可以收听无线电匣子里的样板戏京剧外，最喜欢的就是听姥姥讲故事。

　　有一次，爸爸他们工厂文艺骨干们去北海春游，在水里摸了很多特别大的蛤牞（gale)回家。勤快的姥姥忙着收拾剥洗着，说这些蛤牞长老了，肉炒着吃嚼不动，只能做馅儿。可是咱们凡人最好是别吃水里的活物东西，谁知道会吃到什么呢？意思是说很有可能会吃到龙族神仙遇到解不开的麻烦。我那个时候只要听到有故事就想知道个究竟，架不住我和弟弟软泡硬磨缠着她，她一边麻利儿地剔肉剁馅儿，用面粉调出炸成丸子，一边就讲起这个故事来。（因时间比较久了，好多记不清楚的地方略有发挥，及添加比较完善的情节，力求保持故事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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