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宛是要逃路的,自然不能让陈妈妈跟着,若是路上被陈妈妈瞧出端倪,她想走都走不成了,心里想着,面上却是笑道:“不用了,姨娘,还是让陈妈妈留在府里吧,不然我也不放心,再者一路上跟着好些人呢,不会出事情的,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去几天不回来,不过一天的功夫而已,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听到这话,二姨娘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我人在府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也罢,想来老夫人知道,也定会派人跟着的,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姨娘尽管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只是去上香,很快就会回来的。”顾清宛弯着眼睛,翘着嘴角,一脸笑眯眯的撒娇道。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顾清宛见二姨娘面露疲惫之色,便催促着她回去休息,临走时拉着陈妈妈走到一旁,将手里的漆木盒子递给她,满脸慎重的道:“陈妈妈,这是安胎丸,你好生收着,若是姨娘哪天身子不好,有流产的征兆,你便给她服下,可保母子平安。”
“还有,这件事情切莫让姨娘知晓,陈妈妈也知道,姨娘心思重,我怕她会乱想,这安胎药我是用依依郡主送来的那些名贵药材提炼的,若是让她知道,肯定又要心疼了。”
闻言,陈妈妈赞同的点点头,依着姨娘的性子,知道了此事肯定会心疼那些药材的,毕竟她身体好好的,用不着这安胎丸。不过,还是三姑娘想的周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到时候出个意外什么的,来不及救治,那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有了这枚安胎丸,她也安心不少。
想到这里,面带喜色,郑重的点头道:“三姑娘放心,老奴会保管好的,不会让姨娘发现。”说着,将漆木盒子塞到了衣袖里面。
“那就好。”
送走了二姨娘,顾清宛洗漱好,便直接去了芳晖苑。进了屋,给宁老夫人请了安,刚站起身,那边凌妈妈便一脸犯愁的道:“三姑娘来的正好,快些劝劝老夫人吧,老奴是真的没辙了,打从昨儿到现在,老夫人滴水未进,再这么下去,老夫人的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顾清宛听了,抬眸扫向桌子,果然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连燕窝粥都没动一下。见此,顾清宛微不可察的冲凌妈妈点了点头,随后缓缓的走到宁老夫人跟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着她道。
“祖母,孙女儿知道您心里难过,但也不能不吃饭呐,如今您是府里的了此行的目的,得到宁老夫人点头同意后方才回了蔷薇苑,随后便让绿萝绿绮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她自己则是进了偏房,半天也没出来。
当晚,夜深人静,梅苑。
今儿大夫人精神不济,早早的便躺在了床上,伺候的丫鬟们见大夫人气息平稳,熟睡过去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大夫人被从窗户处灌进的冷风吹醒了,幽幽的睁开迷糊的眼睛,大夫人下意识的喊了人,但回答她的却是一屋子的静寂,原来守夜的丫鬟不知怎的,也不知何时昏迷在了门口。
喊了半天,连个应声的也没有,大夫人不觉怒从心生,掀开被子,便下了床,因着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从窗户处洒进来的月光有点点亮,大夫人一时不擦便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后的大夫人更是憋闷不已,气得一掌拍在了青石地板上,正在此时,窗户处传来阵阵的冷风,大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双手下意识的抱了抱膀子,刚想从地上站起身,眼睛忽然瞥见窗户处站了一个人影,顿时吓得她惊叫连连,连滚带爬的退回到了床边。
顺手拿起床上的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瑟瑟发抖的死死盯着窗户处的人影,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谁在在哪里装神弄鬼,我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你你来啊来啊”
大夫人佯装镇定的断断续续说着,只是她的话刚说完,那窗户处的影子竟然奇迹般的听了她的话,稍稍动了一下,大夫人瞧见了,差点没吓晕过去,抱着被子的手越发的紧了,上牙齿哆嗦的咬着下牙齿,脸色惨白惨白的,惊恐的盯着那人影,半天也没处说一句完整的话来。
待缓过神来,双手死死的抓着手里的被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鬼啊快来人啊,有鬼有鬼”
“哪里有鬼”
正在大夫人尖叫时,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说话声,大夫人听了,声音戛然而止,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床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由于屋里暗,大夫人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一眼瞧去就只看见了那人脸上带着獠牙的面具,顿时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人见大夫人是晕了过去,抬脚在大夫人身上踢了踢,见大夫人是真晕了过去,不由得冷哼一声,“切,这么不经吓,一点儿都不好玩。”说完,信步走到窗户处,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蔷薇苑。
披着衣服坐在床榻上的顾清宛,无语的翻着白眼,瞥了坐在窗户边上的那人一眼,忍不住呲了呲牙,心里暗岑,这货是属夜猫子的么,三天两头的不睡觉,往这边跑,害的她连美容觉都睡不成。
“宛宛,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不定也能在军中混出个名堂出来,终有一日她会再回到京城,不管她愿不愿意,为了一家人,终是要回来的。
将兰逸轩打发走,顾清宛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宁国侯府已经有了她不想割舍的人,比如二姨娘,比如绿萝绿绮两个丫头,不过她知道,她不能带她们离开,她身边危机重重,也许待在宁国侯府,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最起码不会丢了性命。
第二日一大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便忙活开了,昨儿宁老夫人已经吩咐下来今儿顾清宛要去相国寺上香,所以厨房里的婆子们不敢怠慢,早膳糕点供品什么的,都急急的预备了起来。
芳晖苑内。
宁老夫人已经醒了,正靠在一个青缎靠背引枕上闭目养神。一个穿着水红夹袄儿长相清秀的丫鬟正站在床榻前拿着美人锤轻轻的敲着,她旁边还恭谨的蹲着两个捧着小银盆和棉巾子的三等小丫头,正伺候宁老夫人洗漱。
此时凌妈妈撩开棉布帘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以目询问拿着美人锤给宁老夫人敲肩的丫鬟,那丫鬟轻轻摇了摇头,凌妈妈便束手恭敬的站在床榻边,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宁老夫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凌妈妈见了,上前一步躬身问道:“老夫人,现在要起了吗还是再闭会子眼”
宁老夫人听了,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问道:“什么时辰了”
凌妈妈连忙上去把手搭在宁老夫人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了起来,边熟练的按着,边回道:“卯时一刻了。”说完,略微沉吟了片刻,又接着道:“您这两日都没休息好,若是乏了,再歇会儿。”
宁老夫人闭着眼睛,轻叹了口气,任由凌妈妈给她捏着,“这两日府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又哪里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