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第十章 空之死
作者:树叶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心。.om/

  夙狂奔到牡羊座通道,冲进人堆后才发现自己有点莽撞。在平台上时,视野高阔,但现在身埋在人堆里,四面八方都是被灯光照得苍白的脸,个个惊恐或狰狞的神色,像一部大手笔大的恐怖片,已经找不到司徒空的人影了。

  他定神探了探周围建筑的分布情况,有三处适合埋伏狙击手,虽然他不敢确认司徒空会不会成为对方的目标,但是那个黑桃a的“死亡之吻”似乎是一种不祥的写照,令他心里很不安。

  其实他会舍弃驻守的位置,冲到大庭广众之下,已经很不可思议,他戴的耳麦中还响着各组的行动情况,手上还拿着,脸上缀满了汗水,在灯光下显得油光发亮。只是逃逸的人们大概以为他是竞技场的武装警卫,才没有多注意。

  顾盼了到竞技场内的距离后,他避开人流,沿边奔跑着,同时从腰间取下对讲机:“ch-47d!听到回答!”

  “ch-47d听到!”

  “锁定区域a-1座到g座,找到司徒空的位置,传送给我!”

  “了解!”

  头顶上的直升机开始调整高度和位置,标识在外壳上的伪装logo不会让人发现它是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

  放下对讲机,夙扫视了一圈,然后继续从人流的边缘地带往竞技场里冲。

  事发没多久,消防车和救护部队还未赶到,也不见警部的支援,逃出竞技场的观众一时失去了方向,没有立即散开,而是拥堵在牡羊座通道口和海湾之间,叫嚣吵嚷。

  夙一边调派行动小组继续搜查对手的行踪,一边双眼忙乱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些人群晃得他头晕!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寻找的mg药剂已经成为由人体携带的试验品,而服入药剂的人就在那四个人手中,否则,如果不是目标物变大,他们没必要出这么混乱的场面做掩护。

  他的人已经破坏了地下停车场中的所有车辆,在整个被海环绕的竞技场中,他们没有其它交通工具可以借助,直升机会进行严密的监视,唯一可能疏漏的,就是他们混杂在人群中去往海湾。

  但是,夙奔到通道尽头的入场口时,一下子怔住了。

  司徒空折返回来,那么,他的车……!

  他的目光立即投向笔直通道正对海湾的出口,那里已经被人群堵死了,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却没什么人,人的逃亡意识是惊人的,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潜力也是惊人的。没有警卫疏散,十二万人却极有效率地撤出了竞技场。

  他急促地呼吸着,不断东张西望。此刻,他的情绪很焦虑,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惶恐,或许都有,或许有五六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慌忙、害怕、紧张、愠怒、抱怨……

  那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又回来了!他应该早就离开,以车速来计算,现在应该在一个绝对不会知道竞技场这里出事了的地方!

  他是回来找jesen的吗?还是……

  夙不禁深深拧住了眉头,“阴谋”这个词让他打从心底讨厌,唾弃!但每次,它都和司徒空的名字同时浮现在脑海里,即使他强硬地想要把它们分开,都办不到。

  司徒空,你又有什么阴谋!你坏事干多了,真的不怕仇人报复吗!

  而此时此刻,埋伏起来准备射杀司徒空的鸦却放任司徒空穿过了人群,冲入会场。

  他在高空看得很清楚,少年的装束在别人看来或许会和武装警卫混淆,但他马山辨认出,那不是普通的武装人员,甚至从三四十米距离处,他可以辨认出少年手中的,是轻型狙击m40a3!

  从灵活的行进步伐,查探周遭动静的方式和习惯,随时保持高度警觉机敏的姿态,像一只优雅的黑豹,在人群中是多么醒目。鸦很快断定,那个少年就是在地下一层射伤他的人!

  他蓦然情绪高涨,伤口也疼得更剧烈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射击能力。

  他放弃了在最佳位置射杀司徒空,从他的高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司徒空其实就从少年身边十来米处擦过,而少年却继续在东张西望,没有看见司徒空。

  丰富的经验让他能够快速判断出一个人的举动和他的目的性,他认为少年在寻找的就是司徒空,因为这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逆流而进,向着竞技场内奔。

  然后,司徒空先一步进入了竞技场,他的目的显然不是少年,因为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去了,鸦认为,他可能是回来找他妹妹的。

  至于少年,在会场入口附近顿足了一会,跟着也冲进去了。

  这个画面很有趣,从上方看,就像看着八点档的爱情剧。鸦决定将射杀的时机延后,到时候,成功率也会提高。

  他缓了口气,静静地在顶部耐心等待。

  忍不住打了个哈气,看看手表,离新年还有两个多小时。

  伤让他很想睡觉,但他知道不能闭眼睛。想起基西亚泡的玫瑰茶,顿然觉得嘴很干涩,用舌头舔了舔,开裂的唇传来刺痛,到是分散了腹部的疼痛感。

  狙击手很孤独,常常在漫长的等待中完成使命,有时候活得并不像一个人,而像是丛野中的一块石头,或建筑之间的装饰物。

  直到此刻,他才有点后悔之前处理伤口时应该仔细点的,这样或许他能活得久一些……

  每次只要碰上和司徒空有关的,夙就总是在慌忙中奔跑,那三个字成了禁锢他的魔咒,一次又一次,不知所谓地为他奔命。

  他很想知道,这孽缘什么时候才能盼到尽头。

  冲进后台,没看到人之前,大小姐聒噪的声音先吸引了夙的注意力,他浑身像蹿出水面的虾子一样,先舒展开轻轻一震,接着便往堆叠在后台的道具箱后面一缩,隐蔽了起来。

  “哥!你又搞什么鬼!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每次都搞砸我的演唱会!”jesen对于演唱会在这样的j□j中草草收场非常生气,充满爆发力的嗓门,唱歌的时候的确富有气势和感染力,但是用它来大吼大叫,却让人头痛欲裂。

  司徒空用食指的关节轻捶脑门,自从装了义肢后,为了遮蔽肤色的差异,他终年累月都带着手套,配合服饰的调整,此时戴的皮质手套泛着淡淡的亚光,和他身上的迷彩服一起散发出野性的魅力。

  他散落的头发也称得那张轮廓分明,俊美无匹的脸十分野性,虽然不是军人出生,身上却有着宛如军人的英武挺拔。

  但他的眉峰却锁在一起,显得焦虑浮躁。

  “对你这个排除艰难险阻,突破十二万人的人墙,奋不顾身冲进来英勇救美的哥哥,你就只有这些抱怨吗?”司徒空脸上虽然带着雅致的笑容,可是语气却明显是不满的,“妹妹大人,偶尔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好吗,有什么问题,回去问我们的父亲大人吧!”

  jesen很少能感觉到哥哥将内心的感情暴露出来,通常情况下,她的哥哥都有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时刻都不忘迷人的微笑,任何时候都别想从微笑的面具下看穿哥哥真实的心思。

  可是现在,她却看到了哥哥脸上的怒容,尽管只是些微的,但它们从冰蓝色的眼睛里泛出来,令人畏惧。

  哥哥是真的在生气,所以,即使她也是心高气傲,娇**惯了的大小姐脾气现在也不敢随处乱发。

  “我就想,你怎么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原来是爸爸让你来的啊。”带着几分失望,又参杂着一些幸灾乐祸的情绪,jesen趾高气昂地面对哥哥,一手叉腰,很女王的架势。

  和她形成反差的,明明浑身散发着王者威严的气息,却在忍气吞声的空夜城主露出了一抹干涩的笑容:“是啊是啊,让他儿子放下一大堆公事,跑来陪妹妹发疯,我也想知道爸爸他到底在想什么!”

  司徒空从来不会这么显露地抱怨,他会这么坦诚,只说明一点,他心里已经快气炸了。

  不过,他侧脸转向jesen以及妖之凰的经纪人时,却立刻收放自如地绽开了完美无瑕的社交微笑:“玛路小姐,s小姐,你们也和工作人员一起,先离开这吧,剩下的事交给警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爆炸或别的什么,这里不安全。”

  s小姐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面对身份高贵的城主,连辩解的词都忘了。

  再加上jesen威吓她说:“我希望你到时候最好让凰亲自来向我道歉!他居然敢把我打昏,锁在休息室里!!”

  “对不起!这件事我会让小妖来解释清楚的,一定让他向您赔礼道歉!”s小姐毕恭毕敬地向jesen欠身行礼,jesen贵为城主的妹妹,总统的千金,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大声在她面前说话。

  而她心里却已经把小妖掐死一万次,外加拨皮抽筋下油锅,用各种古代酷刑虐待一番。

  反正她在这里丢的面子,回头要和小妖好好算账!

  jesen却忽然殷切地笑了起来,翻动着长长的睫毛,妩媚的笑靥映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夺目而耀眼:“啊啊,也不要太为难他啦,或者,让他带一束玫瑰花到事务所大门口来接我,请我吃顿饭,我就原谅他了,我这人不太会记仇,隔夜的事就忘了。”

  “是,是!我会让他好好向jesen小姐您道歉的!”

  “jesen,”玛路站出一步,和s小姐不同,身为大牌的经纪人,她的姿态既沉稳又慎重,不慌不忙地说,“我先回事务所,安排一下稍后的记者招待会,媒体肯定会抓住演唱会会场爆炸的事不放,你现在最好不要去别的地方,尽快回事务所来找我。”

  “嗯。”jesen脾气是大,对她的经纪人却很服服帖帖。

  “空夜城主,jesen小姐暂时拜托给您了,有事随时联络我。”玛路很有礼貌地对辉夜的城主行礼,然后和s小姐一起匆匆离开。

  司徒空等人走干净了,点了支烟,就站在原地对妹妹说:“墨墨,两件事。”

  对于哥哥开门见山的干脆果断,jesen吸了口气,提起精神轻笑了一下:“哼,哥哥也有事要我帮忙吗?我还有事想先问哥哥呢。”

  司徒空闭上眼,冷漠的表情让jesen有点害怕,不过她照旧一意孤行地说:“你让我在牌里动手脚,让凰拿到黑桃a算什么意思?和男人接吻,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的!”

  jesen尖刻地讽刺着,脸色很难看。

  司徒空知道妹妹不喜欢他和男人有j□j,但他懒得解释,吸了口烟后,他也泛出了和妹妹异曲同工的微笑:“反正妖之凰本来也这么打算,落入圈套的人是你哥,反被将计就计,干得真是很漂亮……墨墨,你不要太接近这个人,你喜欢和什么人交往都可以,但这个男人,你玩不起。”

  jesen一下子拧住眉头,不屑一顾地甩甩头发:“哼,哥你管不住我,别以为就你会耍点小聪明!快说吧,哪两件事。”

  司徒空半眯着眼,看着妹妹时,不太会有人看出他眼中的**溺与疼爱。但是正因为他和爸爸一样都很纵容她,才会把她养得这么大小姐脾气。

  “第一件事,不管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你都必须和我一起去漓宫。”

  司徒空刚一说完,jesen就歪着嘴巴,不情不愿:“啊……哥,我明天还有杂志的拍摄、还有公益活动、还有大学校园签,我最近出了写真,好多通告呢!”

  “这是爸爸的命令。”司徒空面无表情地说道,才一句话,jesen立刻就不作声了。

  司徒静王的威严对他们兄妹俩都是不可违逆的存在。

  “然后,第二件事是——”司徒空把烟从嘴边取下,夹在手指尖抖了抖,等了一会才说下去,“下个月,你跟我去趟离沃,在那里办《红莲》的预活动。”

  jesen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漠然地垂下眼睫,猜疑地看着哥哥:“怎么,政治家的本色终于露出来了?哥哥打算不择手段到利用自己的妹妹吗?”

  司徒空闭了会眼,睁开的时候,对着妹妹温和地笑了一笑,然后用手去揉了妹妹的头发:“你这丫头,嘴巴这么毒辣,哪个男人敢接近你。”

  “哼,追着我求我拜我的男人多呢,挑挑拣拣,质量好的也不少,我不缺爱情的滋润。”jesen自负地昂头唏嘘,司徒空拉上妹妹的手,转身超舞台方向:“好了好了,你哥我在禁欲,别刺激我。”

  “禁欲?今天不是吻得很欢乐吗?”

  “当然欢乐,你看见连相柳被气跑的样子了吗?欢乐得我真想当他的面毁了妖之凰——”

  愉快轻松的气氛顿然遏止,司徒空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动了。这一秒钟内,他的心底翻腾过数十种感情,难过得他觉得自己或许也快到忍耐的极限。

  “七戒……”

  少年的紫眸冷冷瞪着他,那股毫不收敛的怨恨像锥子一样刺进他心里。

  “对你来说,毁灭别人的人生,果然是轻而易举,又不厌其烦的事吗?”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弯了起来,少年温和地冲他微笑,可是溢满眼底的确实灰冷的感情,像是一种连恨他都变得不值得的不屑情绪。

  明明是一副想要扑上来咬死他的样子,却懒懒地把头别了过去,多看他一眼都显得多余。

  这样被无视的滋味,其实比被痛恨更难饮。

  少年宁愿用后脑勺对着他,轻描淡写地叹道:“真是的,你这种家伙,真该丢到邬塞那种地方活活饿死拉倒。”

  淡淡的语气,恶毒的咒骂,击碎了司徒空眼中的骄傲。

  


  [“最好我们不会再见了。”]

  忍下了当时的冲动,司徒空和眼前的少年分别时,表现得还是相当从容淡定的。一方面是顾念大局,一方面是对自己承诺的贯彻,他说自己愿意放手,放他去飞翔。

  因为少年说,没有他,会过得很好。

  真的是这样吗?

  司徒空几乎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捏紧了拳头,隐隐地感觉到每一个骨节都绷紧着,好像要撑开皮肤,膨胀开来。

  他在少年的眼睛里寻找着所谓“过得好”的证据,但看到的只是憔悴和疲倦,还有令人心凉的冷淡。

  然后少年背过身去,他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把视线聚焦在那单薄得似乎风一吹便会散架的背影上。

  想张开双臂,把那副一触即碎似的骨骼拥入怀中,但是没有那么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心里再明白不过,少年会逃开,会拒绝,会用力挣脱,哪怕挣扎会让他自己受伤。

  “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妹妹喊出了他心里呼之欲出的话语。

  “呵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夙已经习惯了使用讽刺的语调,他的笑容里也几乎都是冷漠的讥讽,然后用余光回眸瞥了瞥身后高大的男人。

  不敢多看一眼,多看了,怕自己会弥留。

  “上官七戒!你真的很阴魂不散,为什么我们到哪里都会碰到你呢!”和保持不动,几乎让人怀疑已经僵硬成雕塑的司徒空不同,jesen冲到夙的面前,用激烈的语气冲他吼叫,“每次碰到你,肯定不会有好事!你是不是跟踪我哥?!”

  上官七戒……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他了,从加入“隐贽”的那一刻起,连名字也被剥夺了,然后被按上一个象征意义的代号——夙,死亡的含义。

  成梵告诉他,东方军司已经把“上官七戒”记录为死亡,作为“上官七戒”的人生已经终结,过去的一切他都应该抛弃,以后,他没有自己的人生,他是属于国防部秘密组织的财富,说得好听是精英,直白一点,就是“暗杀者”。

  他们为国家效命,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未来。这样很好,简简单单,不用烦恼,也不会觉得绝望。

  成梵说他可以拒绝,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意签署死后将器官捐献,然后,对他来说,连身体都变得没有归属感,没有了一切反而更加干净,他很满意这样的宿命。

  但是,他却犯了致命的错误,他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擅离职守,发疯似地跟着司徒空跑了进来。

  “用得着这样吼我吗,我们好歹曾经也交往过,给点面子,谢谢,大小姐。”他无力地瞄了瞄jesen那双和哥哥一样的冰蓝色眼睛,迫使自己没有太多留恋地,干脆地晃过jesen的面前,往舞台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昏头了,转身,回头对兄妹俩竖起拇指招了招手:“想保命就跟紧我,不要离开超过2米,外面可能埋伏着狙击手,目标……”

  杨帆在通讯器里报告,他们已经发现了对手的行踪,但是从竞技场朝海湾方向逃逸的只有三人,外带一个生死不明的男子,朝双鱼座通道那边去了。杨帆已经带人追过去。

  很容易猜到,剩下的那一个,还留守在竞技场内,而且很可能就是在地下一层躲过他致命一击的那位。

  成梵曾说过:“那四个人中,有一个被称为‘帝王’,千万不要被他纳入瞄准轨道。”

  虽然,他已经成功地让那家伙受了伤,但显然,那个人的战斗能力超乎了他的预料。

  能像犬狼一样死死咬住对方的咽喉,直到最后一刻咬断的意志力是最可怕的,夙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更清楚这种人的可怕。

  他冷冷瞥了司徒空一眼,讽刺道:“某些人干尽了缺德事,别人雇杀手来杀你,也很正常吧?”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jesen气得满脸通红,夙淡淡地垂眼看她,轻叹一口气:“大小姐,我说话一向不好听,不像你那位哥哥满脑子都是华丽丽的词语,出口成章,能哄得别人对他死心塌地。你爱听不听,随你高兴。”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jesen说话,以前,他对jesen是千依百顺的,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余力附和任何人了。

  夙懒得再浪费唇舌,扛着机大步往外。从后台到舞台有一条昏暗的边廊,墙边堆放着许多道具箱和摄影器材,最多只能同时两人并肩行走。

  他想把兄妹俩甩在身后,却没想到硬挤到他身边的不是jesen,反而是司徒空。

  暗道里看不清脸,更别说是表情,但是司徒空的声音明显很不高兴,没有一点笑的痕迹,“你在帮我爸爸做事?”冷冷的,像是一种责备。

  “有个总统老爸很威风啊,所以可以更无法无天了?”夙保持着大步行走的速度,但是司徒空跟得也很紧,怎么也甩不到身后去。他略微偏头,眼神就像刺一样扎人,“结了婚还不收敛,怎么,准备玩艺人了?”

  司徒空不说话,他便又补了句:“你还真的不怕身败名裂啊,你家夫人也不管管你么?”

  突然,手肘被拽住,强劲的力道让夙差一点没站稳。

  随着惯性的促使,他回头,正好迎上司徒空愤怒异常的脸。

  “七戒,你真的在帮我爸爸做事吗?”语气到是还算平和的,夙以为,这个男人总是很喜欢让别人误解他的语气。

  “是。”夙没有回避,坦白地应道,带着微笑,讽刺地仰头看着个子高大的空夜城主,这个男人在他眼里太高大了,实在望尘莫及,“你爸爸特宝贝你这儿子,让我即使任务失败,也要优先确保你毫发无伤。毫、发、无、伤啊,所以我拜托你千万要保住性命,不然我可惨了。”

  夙的笑容很艳,艳得仿佛唇间渗血。映在司徒空的眼帘中,那滋味真是和喝血差不多了。

  司徒空没有继续拽住夙,他放开了,转而把拳头暗暗地攥紧。

  夙就像被放生的野猫,迅速地蹿离他的视界。

  jesen之前很聒噪,但是这会安静得很,甚至看着哥哥拦下夙,都没有出声说话,耐心地等他们讲完,才挨身到哥哥面前:“哥,你别忘了爸爸逼你下跪发的毒誓。”

  “哼,”司徒空自喉间逸出一声嘲讽的冷笑,轻轻勾起嘴角,“墨墨,你准备向爸爸打小报告吗?”

  “一切有损哥哥利益的,我和爸爸站在一边。”jesen压低声音,异常坚决。

  司徒空轻叹,他这个妹妹的性子,其实和他一样,藏起了爪子,但并不表示爪子不锋利。

  “随便聊聊而已,**这样的人比较有乐趣,不是吗。”虽然是一句戏谑的话,可是司徒空是冷着脸说的。说完,就从妹妹身边走开,那远去隐没在昏暗中的背影,冷酷威严得令人颤栗。

  jesen拧了下眉头,小跑跟上去。

  就在已经到边廊出口时,夙打开门,却突然停下脚步,横臂将兄妹俩拦截在身后。

  “哇!”夙的行动太突然,导致jesen直接一头撞在他背上,娇纵的大小姐捂着额头,一肚子火气冲他乱喷:“要停下也说一声啊!”

  “嘘!”到是司徒空捂住了妹妹的嘴,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视门外,“你的直觉应该很准。”

  “就在附近,”夙像嗅到了气味的警犬一样,缩紧脖子,把举了起来,“估计出去就会进入对方的射程。”

  “从后门走吧。”司徒空把手按在夙的肩膀上。也只有在这种临敌的情况下,夙才不会甩开他。

  “已经被盯上了!”夙透过瞄准镜的红外和变焦功能,找到了匍匐在牡羊座通道顶上的狙击手。

  那个人隐蔽得很好,紧贴壁面几乎可以和通道的屋顶融为一体,只不过夙作为战士的直觉更为优异,隐蔽在敏锐的直觉下是不起作用的。

  夙没有犹豫,立刻就开了,但其实对方也在他透过瞄准镜搜索时看到了他,闪避得很及时,而且眨眼就滚向了屋顶中央,从夙的视界里消失。

  “走!”

  对方的闪避及时,他的判断更及时,趁对方重新瞄准前,他为兄妹俩开路,带他们冲刺到通道边侧,只要紧贴着边缘,在屋顶上的人就无法瞄准他们。

  夙冲在最前面,司徒空拉着妹妹尾随,三个人成一列,贴着通道边侧奔跑不歇。

  而屋顶上也传来脚步声,狙击手紧跟着他们的速度,在上方奔跑,死缠不朽。

  “他好像追上来了!”jesen抬头,惊恐地叫喊道。

  司徒空照顾妹妹的脚程,无法跑得太快,夙还有余地能抬头看一眼上方的情况,狠狠咬牙。

  那家伙中了他一,居然还能行动这么敏捷!

  “我们不能冲进人堆里!”夙说道。

  “你怕他射杀无辜?”司徒空轻佻地问。

  夙用力拧了眉头:“你以为人堆可以成为你的盾牌吗?那家伙能把毫无误差地打中埋在人堆里的你!”

  余音刚落,夙猛然吸了一口气。屋顶上的人竟已经超过了他们,自他们面前跃下,还未落地前,已经在身体保持横向翻腾的同时,把对准了他们。

  夙整个身体都扑向了司徒空,用强劲的冲力推到兄妹两人。

  他们的对手像长臂猿一样灵活地在屋檐角挂了一下,然后落地。夙滚地的同时,也把用力抵住胸口,一方面是护住自己的心脏,一方面是保持的平衡,然后射了一。

  他的声中包含了对方的声。

  夙感觉到两股灼热的气息自耳边擦过,甚至万分之一秒的瞬间,能听到那种势不可挡的,刺破空气的声音。

  两发!

  来福居然可以连射!!

  狙击手翻滚着,从窗户跳进通道。夙没有举追击,他的手臂连同腰际都被一只臂膀环住了。

  他本来是挺直胸膛的,正因为这条臂膀的力道,才朝后一缩,靠进了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温暖怀里。

  那温暖的怀,真是想了一辈子的,却怎么也不敢开口要的,只好死装着拒绝、逃避的,现在,居然裹住了他。

  轻柔的气息在他耳边呢喃:“笨蛋……叫你不要玩命,吓得我魂都没了……”

  夙感到肩膀一沉,整个人都僵住了。背后的人把下颚压在他肩上,却像把他的心压得喘不过气。

  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笑:“听说,有些人可以预感到自己的死期,烦躁、上火、糟糕透顶……上次在红野时,我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看来……”

  夙跟着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而他的呼吸,却全部克制在喉间,难以释放出来。

  “抱一下没关系吧?七戒……我是真的很想抱你……让我抱一下……抱紧你……”

  腰际的臂膀收紧了一些,他像坠入泥潭中似的,整个身子陷进了背后宽大的胸怀里。

  被包裹的感觉,却只是让心被掏空了似的,强烈的恐慌遍布了全身血液。

  似乎美好的东西,对他来说,向来都是不祥的征兆。

  耳边的声音笑得很温柔,“七戒……你相信人死前,是不会撒谎的吗?我……是真的……爱你的……”

  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一下子用力抽离了似的,疼得无法忍受。这一瞬间短暂得让人来不及去证实是真实还是梦境,有些话多么希望能不断重复到自己可以相信,但是他深刻地感觉到,背后的人再也没办法重复它。

  腰际的臂膀松落了。

  jesen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被眼见的画面吓得几乎五官扭曲:“哥——!!”

  女孩子的尖叫声刺破长空,或许连远处的人群都可以听见。

  她扑到哥哥面前,惊慌之下,一切都只是本能的驱使,让她把哥哥从夙的身边拉开,但也就是这小小的一个举动,让司徒空松软地,彻底往后倒去。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的倒下,他平躺在地上,连带着原本搂住夙的臂膀一起横向一边,掌心松开,里面竟是一颗纽扣。

  他刚才攥得很紧,所以被拉开时,连带把夙衣服上的纽扣也给扯下来了。

  “哥——————————!!!!!”

  声嘶力竭的惊吼声十分刺耳,夙回头,看见躺倒在地上的司徒空闭上了双眼,表情像睡着一样,胸膛上的血窟窿,就在心脏的位置。

  “司徒空!!”终于,无论是卡在咽喉里的声音,还是身体里憋着的那股血气,都在一刹那间释放,他手忙脚乱地爬到司徒空身边,按住他胸口的血窟窿,和当初在红野时,按住他的残臂有点像,但是他的手被他的血浸满时,远远比那一次恐慌。

  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他再也听不到这个男人说谎了,他的内心居然已经开始唱起了这样哀伤的魔咒……

  “司徒空!司徒空!司徒空!司徒空!……”

  [“最好我们不会再见了。”]

  夙捧起司徒空的头颅,拖起他的身体,没有流泪的时间,没有思考的时间,只是希望他能睁开眼!能睁开眼睛!!继续用他那虚伪的笑容说着蛊惑人心的谎言!!

  [“你相信人死前,是不会撒谎的吗?”]

  你一辈子说了那么多谎话!骗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说更多的谎话,用剩下的几十年时间慢慢说!鬼才在乎你说的到底是不是谎话!!笨蛋!!

  [“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不信!司徒空,你说一百遍我都不信!一遍怎么够,一遍怎么能让我相信你!!

  “医疗队!马上过来!a1座!我说a1座!马上!你们是蠢猪吗!!一分钟内不出现,我宰了你们!!”

  夙丢掉对讲机,托起司徒空的脑袋,忙乱呼吸之间,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塞,紧紧地抱住。

  咬牙切齿地抱住!

  谁也不能把司徒空从他怀里带走,即使死神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