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天空唯一包容的,永恒的羁绊。uc小说w.s.o/
卧房里的气氛低调沉闷,jesen靠在墙边,几次三番眼睛往**边瞄去,然后带着怨气别过头。
西大夫上次遇刺受伤后还没出院,庄园里大病小病都让拥有医师执照的李诺管家负责,他离开**边以后,到jesen面前站定习惯性地以咳嗽声作为开场白。
“干嘛,难道他得了不治之症快死啦?!”jesen恶毒地讽刺。李诺耸耸肩,回头看着**上静卧的少年,用懒散的好像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只是疲劳过度,有一点低热,身体负荷不了精神的意志,所以……倒了。”甩了甩手,李诺抛给大小姐一个嬉皮的笑容。
jesen厌恶地瞪了眼:“哟哟,李诺,做管家真是太委屈你了,你应该去当歌剧演员!”
李诺晃晃肩膀,不正经地说:“我的歌剧演员之梦难道不正是被你们兄妹俩毁了的吗?”
jesen的眼神刹那锋利了许多,李诺马上老实地哼了哼:“不过,墨大小姐,不是我非要多管闲事,你应该知道,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吧?”
“哼,你白痴吗?身体不好的人能上战场吗?”jesen反驳的声音特别尖锐。
李诺笑了笑:“我是说,他以前应该有过呼吸道疾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啊……这到让我想起,空少爷以前好像是让我查过这人的病例。”
jesen冰蓝的眼睛亮了亮,瞳色显得更加寒冷了:“他是有呼吸道疾病,以前听他说好像是不治之症,但是,当时的不治之症不代表永远治不好,他只是没钱付昂贵的医药费而已。”
李诺点着头,目光意味不明地朝**边瞥去:“嚯嚯,这么个绝世美人,还身患绝症,身世可怜,难怪你和你哥都被他迷住了。”
“你嘴巴说话小心点!”jesen瞪像李诺,凶狠得像一头准备扑向他的母豹。
李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为了使自己的话显得郑重一些,稍稍挺起了他一直弯曲着的背:“他的旧病应该是治好了,不过,他的体内有异物存在,他全身的肌肉损伤都很严重,神经系统有被破坏的趋势,现在是看不出来,不过长此以往么……”
jesen用一种类似盯准了猎物不放的目光,死死看着昏睡中的夙:“他身体里有什么?”
李诺努嘴,无奈道:“这我怎么会知道,我肉眼又没有透视功能。你要是不放心,不如把他送到医院去做次全身检查。”
jesen一时半会没有点头,也没有其它表示。她眯着眼思索的时候,和她哥哥一样,目光深邃神秘,高深莫测。
“李诺,哥哥还让你查了他多少事,你全部都告诉我。”
李诺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翻,有种撞墙的冲动:“你哥让我一定要保密啊,对不起死者的遗愿,我会不会遭天谴呢?”
“你不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好吧,舌头比天谴稀罕。”李诺无奈摇头,整理了一下头绪,“去年八月底的时候,你哥让我查arabot研究所最后一个进行[are能源晶体接入]手术的人,那个手术当年进行的时候好像出了点意外,本来要接入晶体的适合者半途死了,至于为什么上官七戒会被当作替代品,那只有当时动手术的人才知道喽。”
对于“are生化机械战斗衣”,jesen一无所知,李诺说的一切她都感到莫名和茫然,她唯一知道的事,司徒家族一直掌握着生化机械的高端技术,旗下有不少研究所在研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哥接近他,是因为这个原因吗?”jesen想要寻求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答案。
李诺笑道:“空少爷会想主动去了解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吗?”
jesen血气直冲脑门,差点咬破了唇:“那么,你说他身体里有异物,是指那种什么晶体?”
“也许吧。”李诺习惯性地使用着**不清的词语,“你们家族对于are的所有资料都是最机密的,我能查到的就是点皮毛。他的新陈代谢受到某种刺激,是常人的两到三倍,不过一个人储蓄的能量是恒定不变的,总有一天会消耗光。也就是说,他活不长。”
话音刚落,jesen吃人的目光射向李诺,美丽的脸阴森可怖,忽然又变得像一条眼镜蛇,随时会把李诺活活吞了。
李诺缩缩脖子,有点后怕:“咳咳,你让我都告诉你的。墨大小姐,别在这人身上放太多心思,他没几年命了。”
“出去!”
jesen一声喝令,李诺溜得比耗子还快。然后,穿着睡衣的女孩子慢慢来到**边,紧紧抿住的双唇有些微微泛白:“上官七戒……”
隔天,司徒庄园里驶进一辆白色的敞篷跑车,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走下车来,被几个仆人拦下。
下人们当然没见过这个男子,不过几个管家心里有数,整整齐齐在门口列队欢迎,毕恭毕敬。金发男子自然而然地把行李箱交给李诺管家,大步潇洒地往宅子里走。
“墨大小姐呢?”
“在花园里。”
“哦,听说她是个大美人,葬礼上好像没见到她,我迫不及待想见一见。”
这个金发碧眼,我行我素的男子正是司徒宫,浑身都是烈阳般的朝气,走过的地方都仿佛瞬间百花绽放。清爽豪气的笑容就像是刻意区别着他与司徒空长得极为相像的脸孔。
他刚走进大堂就皱起了眉头:“这屋子里怎么了,黑压压死气沉沉的,奔丧么?”
“宫先生,空少爷刚刚过世,我们下人都要跟着一起守丧。”
“守什么丧?人都死了,让他干干净净离开就是了,从今天开始,我是这里的新主人,你们整天穿黑的或白的,会搞的我审美疲劳。”
司徒宫往正中央豪华的狐皮沙发上一坐,霸道得就像他已经是这宅子的拥有者,挺拔英武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像一位坐在王座上的王者。
他懒懒地把手一挥,目光张扬不羁:“你们现在马上都把衣服换了,还有房间里所有的黑布白布都扔了,我喜欢鲜艳的颜色。”
“宫先生……”
“爸爸只是说让你搬进来住,有说过,你可以做这里的主人吗!”jesen自另一端的走廊而来,肩上裹着一条单薄的黑色雪纱,因为为哥哥守丧的缘故,她浑身也都是黑色。
但是,她的人虽娇小单薄,气势却足以贯穿整个大堂。
司徒宫不但没从沙发上起来,还斜着身子,一腿搁在另一腿上,轻浮地打量着:“墨小姐果然倾国倾城。”
“少废话!”jesen大大方方往金发男子跟前一站,盛气凌人地低头藐视着对方,“我不管爸爸有什么打算,这座庄园,目前是我做主!”
司徒宫弯起了嘴,笑得璀璨华丽:“墨小姐想做女主人,我当然要依着。”他自顾自地拉起了jesen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印了吻。
jesen甩手一挥,却不料被他逮个正着:“墨大小姐,太凶的女人嫁不出去哦?你哥哥现在不在了,你的婚事,可要**心呢。”
恍惚间,jesen都觉得这男人和哥哥很像,这脾气,这言行,这轻薄别人的语气,但是,他们只是像,却不是一个人!
哥哥没有他那么奔放,哥哥也没有他这么轻浮,司徒空是个什么都藏在深处的狡猾狐狸,而这个司徒宫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她用力甩开司徒宫,咬了咬下唇:“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没有资格,代替我哥哥!”
“是吗?”司徒宫轻佻地昂起头,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用不了多久,他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我的,他的事业,他的家,他的妹妹,还有……”
司徒宫微微颔首,垂落的金色刘海稍稍掩住他睫毛修长的眼,嘴边轻轻勾勒起玩味的笑意。
“那个能被你哥哥看上眼的小美人,好像也在这庄园里吧?”
jesen紧锁眉头,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眼神:“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司徒宫高兴地点着头:“只要我想知道,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看来,他的确是就住在这了?人呢?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美人,能让你哥丢了命。”
jesen不仅气愤,还有困惑:“是爸爸告诉你的?”
“静王大人如此看得起我,我当然不能辜负他。”司徒宫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你!……”jesen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嚣张猖狂的男人,从骨子里恨不得把他一刀劈开,“你不要太得意!说来说去,你只不过是我爸爸利用的一颗棋子!”
她不懂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找来这么个人,还要住在他们本家,简直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侵略者。她看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和哥哥像极了,但却也从头到脚都看不顺眼。
司徒宫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高兴了:“墨小姐好像对我很有敌意?我刚刚解决掉了你最讨厌的嫂嫂,你不谢谢我么?”
“哼,我司徒墨从来不谢别人!尤其是小偷!”jesen满脸怒火,眼看就要火山爆发。司徒宫好像意犹未尽地欣赏着她的怒容,大大方方咧嘴一笑:“我不是小偷,我是强盗,光明正大地抢。”
厚脸皮到满口承认自己是强盗的司徒宫落落大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颇有男主人的气派,道:“管家,带我去上官七戒的房间,我现在就要看看我的战利品。”
司徒宫洋洋洒洒往上官七戒的卧室挺进,一路把聒噪的墨大小姐甩在身后,纵使千军万马都挡不住他的架势。他们一个走,一个追,一直吵到房门前,司徒宫等管家打开房门,自己往房间里走,然后把想要阻拦他的司徒墨一脚踹在门外,关上门,耳根清净了。
他笑了笑,慢慢踱到**边。
**上的少年正睡着,恬静的脸蛋,轻柔的呼吸,闭着眼哪怕一动不动,也好看得令人不想眨眼。
他低头仔仔细细端详着,甚至连呼吸都放慢放轻了。忽然,少年就睁开了眼,警觉得像感觉到狼群的小鹿。
“哟,这么警惕?我才站了几秒钟,就被发现了啊。”司徒宫在**边坐了下来,刚伸出手,少年就绷紧全身挺了起来,并且往**头缩了缩,更加像逃离魔爪的弱小动物。
但他的眼睛却充满攻击性地直直瞪着他:“你是……司徒宫?”
第一眼面对这个金发男子的时候,他几乎从灵魂深处想要呼唤一个名字,但是马上就从对方的表情中发现不对劲。
这个人和司徒空很像,但却不是。在否定的刹那,那种心肺仿佛被生生撕裂的痛,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不想看这张脸,却又情不自禁。
夙心中很痛,痛得不能呼吸!无论相貌还是身形,都让他迷惘于其中,可是正因为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知道面前的男子和那个人的不同,才更加不敢正视。
名字从嘴里漏出来的时候,少年神色间明显的犹豫和惘然被司徒宫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司徒宫看少年别过脸去,很快出手掰着少年的下颚迫使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
夙愣了一下,神色有点惊慌,却没有意识到要抵抗,这让他面对司徒宫时,显得像战战兢兢的受伤小猫。
司徒宫侵略性的目光把他的身体扫了个遍,笑了:“我想我可以理解,司徒空为什么对你那么着迷。不过……就是瘦了点,只有骨头,抱起来不怎么舒服呀。”
夙的神色由惊愕变为惊惧,怔怔地瞪着眼前的男子,一只手捏住了鄂下的手腕,用几乎可以拧断的力道甩开它:“你干什么!呜……”
唇一下子就被封住了,对方的舌霸道地侵入进来。他没有料到,在自己甩掉那只手时,司徒宫干脆整个身体往他压了过来,顺势就把他的嘴给啃了。
他刚想用力咬下去,对方却机灵地马上退了出去。
男人用手刮了刮耳边的发,眼睛不可一世地看着夙:“桀骜不驯,正和我意。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司徒空的东西,我全部都收下了!”
夙怒火攻心,整个人从**上跳了起来,像只猎犬一样扑向司徒宫,把他狠狠按在地上:“离我远点!我不属于任何人!”
“你属于司徒空吗?”
“闭嘴!”
司徒宫明明被他揪着衣领,败于下风,却还是意犹未尽地欣赏着他,花哨的眼睛像是会放电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夙的紫眸,还用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脸蛋:“小美人这么心急吗?虽然我天生就是同性恋者,不过才刚见面一分钟就被压倒,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夙马上就逮住了那只在脸边游离的手,狠狠冷笑:“我只警告你一次,下一次,我直接打断你的骨头!”
“好啊,打是情骂是爱嘛,我很大方的,让你打。”司徒宫像个无赖似的干脆往地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把手垫在后脑勺下,满脸都是欠抽的笑容。
夙闷哼一声,很想一拳打飞这个轻薄他的混账,可是他想下手时,却又盯着那张脸呆住了。
不,他不是司徒空!
混蛋!
夙狠狠咬牙,强迫自己忍住冲动,不要再继续周旋。
他从男子身上起来,往**边靠了靠,但没有坐下。
他其实昏迷到现在才刚醒来,神志还有些不清不楚,浑身淌着虚汗。刚才被对方一个吻吓得浑身颤栗,这会儿光站着就觉得乏力。
所有的事对他来说都糟糕透顶,上帝很喜欢玩弄他,走了一个司徒空,又来了个司徒宫,他就像漂泊在汪洋上的一叶小舟,任风雨欺凌。
司徒宫懒懒地坐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笑道:“我家小美人的脸蛋是不错,不过脾气看来有欠j□j。没关系,我慢慢陪你玩好了。追女人我没兴趣,追男人我很花心思,尤其,追你这么漂亮的男人,我会特别花心思。”
说着,司徒宫站起身,高大挺拔,居高临下,眼睛扫了扫夙全身上下,就好像是恨不得马上就吃了。不过,他留了个戏谑的笑容,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夙一下子就像获得释放般,虚脱似地坐在**头,刚才几乎没有呼吸,现在才慢慢释放出来,缺氧似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用力地擦了擦嘴,心里恨得却莫名其妙。
虽然他是把对方按在身下,却好像被扼住咽喉的是自己,像只无力挣扎的小猫,随时都可能被对方碾碎。
居然就这么被别人吻了,开什么玩笑!
他扶着墙,心里又困惑又愤恨,还有一丝畏惧让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搞不懂这个司徒宫到底是什么人,作风居然比司徒空还霸道无耻!而且……
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居然是愣了一下后,才意识到要反抗。
只是因为,他和司徒空像吗?混蛋!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挂上树梢,司徒庄园就响起了一片犀利的叫骂。这栋有着百年历史,沉寂在密林里的古老庄园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热闹”过。
“司徒宫!你给我出来!!”
jesen小姐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几乎将房顶掀开,然而,闻声出现的却不是司徒宫,而是夙。
他昨天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房间,那并非是主观的,而是客观的,身体的罢工让他无可奈何,从邬塞内德回来以后,连续不断的变故摧残的不光是他的意志,肉身的伤害是最为显著的,撑了好几天最后终于还是休克了,为了能有所恢复,他乖乖躺了一天。
然后,在走出房门的同时,他也呆住了。
他目前所在的二楼是面向客厅敞开式的,越过扶栏可以看清整个客厅的风貌。铃铛、彩带、红灯笼和花球、还有各种礼物盒、糖果、五角星等等,整个大堂被装点得像过节一样,高高的格子窗还贴上了颜色鲜艳的窗花,家具都铺置了崭新的锦缎。从夙的角度看下去,最清晰深刻的是铺放在沙发上的两件套装,一套日系风格,一套英伦风格,形成了哥特华丽与时尚新潮的强烈对比。
jesen站在往楼下的主楼梯中间,已经是暴走状态。夙急急忙忙跑向她:“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你眼睛没看见吗!除了那家伙故意捣乱,还能有什么解释!!”jesen已经完全是条丧失理智的疯狗,见了谁都乱吠乱叫。
夙看她眼睛充血,红得快溢出眼泪,心里一揪:“你别急,我去找他!”
司徒空还在守丧期,庄园本来里里外外都很肃穆,佣人们也都只穿黑色或白色的衣服,把所有颜色鲜艳的家具都遮盖了起来。虽然跨入了新年,而紧接着传统的新春佳节也马上要到了,但现在,他们不适宜过节日,更没有心情去体会节日的气氛。
司徒宫不但反其道而行,还故意加强屋里鲜艳明亮的气氛,搞得就跟过万圣节似的,夙可以理解jesen快被气炸的心情,因为就连他也火冒三丈,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司徒宫踹到西伯利亚去!
他狂奔下楼,往楼道里才跑了没几步,司徒宫就从后院的方向来了,手里拿着小铲子,迎向他的同时正解下围裙。
“嚯嚯,小美人起得真早啊,这么慌慌张张地跑下来,难道是想我了吗?”
司徒宫带着一身朝气与爽朗的笑容,把铲子围裙一丢,顺势就搂上了夙的腰际:“我正想亲自为你做早饭呢,你喜欢荷包蛋还是喜欢香肠呢?”
他高大的身体很容易就环住了纤细的夙,并把他往怀里一带,顺其自然地就想吻上去。
夙眼明手快,抽出一把小刀,挥至司徒宫的颚下,擦着颈部的肌肤,只差半寸就嵌进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小美人不喜欢早上来个祝福之吻吗?能保佑你一天好运哦!”
“滚开!你下次再敢靠近我——”
“打断我的骨头是吗?”司徒宫死皮赖脸地笑笑,全然是一副无赖样,“打断了我的骨头,谁来给你做早饭呢?一大早就这么凶巴巴的,小美人你低血压啊,要么我炖点猪肝给你补补血?”
司徒宫无视着脖子上的刀片,勒住夙腰部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夙只能又把刀凑近了一些,恶狠狠地瞪视这个无耻之徒:“守丧期还没过,你把这里弄得像过节一样,总统会放任不管么!”
“怎么,小美人想去告状?”刀片的靠近终于让司徒空退了三分,松开怀抱,脸上却还是若无其事的笑容,“静王大人说,把你交给我了,我这不是正想好好对你好么?你觉得你去告状,他会理会你么?”
他一边嬉皮笑脸,一边还用手指拨玩着夙额前柔软的秀发,靠近了冷不丁就在额上印了吻。夙怒火直冲眉梢,不顾一切地向他挥了刀,却还是被逮住了手腕。
“我的小美人真的好狠心啊,有人想做早饭给你吃,还给你准备了漂亮的衣服,你却要这样伤害他吗?”司徒宫笑嘻嘻的,一个人自娱自乐似地,心情好得和朝阳一样灿烂,转身就拖着夙往大堂的沙发那走,“我认为你应该比较适合日系的服饰,不过我喜欢英伦风。当然了,小美人这么漂亮,应该穿什么都很好看的。”
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司徒宫爽朗的声音,夙已经被这个男人的举动搞得晕头转向了,jesen冲下楼来拦截住他们,对着司徒宫毫不留情的就是一巴掌。
结果,巴掌声没有响起,jesen的手也被牢牢地掌控在司徒宫的手中:“真是的,叔叔身边怎么竟养着凶巴巴的家伙呢,脸蛋到是个个都很漂亮,怎么脾气一个比一个臭啊!”
“你马上把东西都给我换回来!”
“我要是不换呢?”
“那你就给我滚出庄园!”
jesen又甩起了另一只手,而司徒宫更是电光火石地和夙换了个身位,再度挡下jesen的巴掌。
“唉,真是的,老虎不发威——”司徒宫摸摸头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前一秒还死不正经的样子,然而,眨眼他就往jesen腹部狠狠给了一拳,女孩子胸口一闷,立刻就昏了过去。
司徒宫单臂接住瘫软的jesen,这时候轻轻扬起的嘴角挂着的是阴霾邪恶的笑容:“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么?”
“jesen!”夙一惊,激动与愤怒冲上眉心,用臂膀搅住司徒宫的手臂,把他拽向自己,正想抬腿狠狠给对方一击。
他很想一下就把这混蛋打得一辈子都爬不起来,想往他的要害或脊椎上痛下杀手,让他终生瘫痪,以泻心头之恨!他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头,和总统到底有什么交易或约定,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理智,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浑身积聚的能量就像要爆炸似的,想把积压在心中的恨都发泄出来!
然而,当司徒宫面对他是,他们四目相叠,他却一下子又像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再也使不出劲。
司徒宫微微笑道:“看来,我和司徒空长得很像这一点,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夙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在身侧震动颤抖,但是那拳头却无法挥向面前的家伙!
相似的高大体格,相似的俊美五官,甚至还有挂在嘴边谈笑风生的笑容……
这时候,关于那个人一切习惯的动作都清晰地浮现在夙的脑海中,和眼前的人有了重叠。
司徒宫于是更加得意地用手指挑拨着夙的下颚,轻轻抚摸着他清晰的颊骨:“小美人,你这么爱他吗?爱到只要看到我这张和他长的很像的脸,你就下不了手?”
夙一声不吭,只是鼻子里不断冒出低沉粗重的呼吸,呼呼地吹吐在司徒宫凑近的脸上。司徒宫挑逗地把唇贴近了他的眉头,他连忙慌张地别开。
“拜托你,不要这么戏弄我!”他咬住的牙齿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而全身也都紧绷得像一只被握在狮子爪中的小松鼠。
司徒宫却像被挑衅了的公狮子,越玩越起劲了:“我这哪里是戏弄你?我是疼爱你啊,小美人。司徒空都已经不在了,你还想着他有什么用?向我投怀送抱,我会比他更加倍爱护你,对你好的。”
暖暖的呼吸在唇边**,不过忽然之间,司徒宫改变了兴致,只是轻描淡写地在夙的脸颊上碰了碰,然后放开了他。
夙就像被剥了皮,j□j裸地面对准备吞噬他的野兽,无法停止低沉剧烈的喘息,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恐慌中无法逃脱魔影。
他连瞪向司徒宫的勇气都没有,他心里在嘲笑司徒宫的话。
司徒空没有对他怎么好过,也没有爱护过他,可他现在就像被打上了属于司徒空的印证标记,把自己当作是司徒空的归属物而竭力保护着,不愿再让任何人碰。
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快要绷断了,力量也快要用光了,甚至是灵魂,或许在下一刻,也即将撞得粉碎。
而在这崩坏的边缘,他依然用尽全力在抗争,哪怕周遭那些无数的双手在撕扯他,噬咬他,他仍不放松一口气。
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爱司徒空。
是的,他爱那个混蛋!不管是曾经被欺辱过,被欺骗过,被抛弃过,被伤害过。
他爱他,无可救药地爱他,哪怕为了他粉身碎骨,哪怕爱得没有尊严。
这辈子,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属于那个家伙。
虽然,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夙,”像是刻意和那个人区分,司徒宫喊了不同的名字,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塞到夙怀里,微笑之中是不容许违抗的威慑力,“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就不为难jesen,否则,这丫头以后有得是苦日子让她好受!”
司徒宫的眼神冰冽凌厉,绝对不像只是兴口说说的,他目光中透出的狠劲让夙感到一丝害怕,面对这个人很有压力,就像是有一根连接着心脏的线就握在司徒宫手中,而他只是他的傀儡娃娃。
司徒宫孜孜不倦地欣赏了夙试穿的两套衣服,当夙第二次从更衣间走出来时,他又惊又喜:“没想到我家小美人适合英伦风啊,难怪我一眼就看对眼了。我还以为你比较小家碧玉,现在看来,你很有气质嘛,这样才配得上我。不过么,就是……”他一个人滔滔不绝,视线慢慢往上挪,忽然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头发还需要整整!”
然后,司徒宫根本不管昏倒在沙发上的jesen,大摇大摆把夙拖出了门,先去了理发店把夙的头发彻彻底底打造了一番,接着又去了法式餐馆,用牛排和甜点喂饱了夙。他强势和专横的作风,让夙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机会,虽然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始终板着脸目光凶狠地面对司徒宫,可后者却完全不受其影响,依然玩得兴致勃勃。
“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下脸部表情呢?一直紧绷绷的,肌肉不酸?”坐上车的时候,司徒宫冷不防地又**了夙,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摇头又叹气。
夙用力地别过头不理会他,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但也不会顺应司徒宫,表面的抵抗,内心的挣扎,他有时候会有错觉,好像坐在身边的就是司徒空,但,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做司徒宫如今在做的事,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因而才更加失落。
“哼,慢慢的,你会对我微笑的。”司徒宫自信地勾起嘴角,踩下油门的气势强烈地冲击夙的心灵。
总有人想把他绑在身边,而他一再地抵抗,却逃不了。
过了响午,司徒宫的白色跑车一直向着南端而行,血红色的“天绝之牢”始终在他们的前方,像指引着路的道标,夙看着它发呆,恍惚间想起什么,却模糊得捕捉不到实体。
离开了辉夜城以后,南端有一座跨海大桥,名字是叫“天使之虹”,呈现着海蓝色与浅紫色的宏伟桥梁一眼望不到尽头,只看它伸向遥远的海平线,娴静地平躺在海面之上。
风和日丽,海上波光粼粼,白色的游轮在远方航行,广阔的天幕下,没有边界似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
夙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风景,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欣赏风景,哪怕是巍峨的雪山,幽静的深谷,或者是眼前的尉蓝大海,海风在耳边轻轻吹拂,海浪的声音催人入眠,这种安逸静谧,祥和美好的感觉,仿佛已经从他的生命中被剥夺。
他下车后,站上了桥墩,扶着护栏,面对眼中的大海,很想……跳下去。
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惊讶之下,他转头下意识地瞪向那个喜欢戏弄他的家伙,结果,对方浸在阳光中的明朗微笑冲淡了他眼中的尖锐。
“你好像,想跳下去的样子嘛。”
夙收紧目光,远远眺望:“我不会跳。”
他的声音很沉,很干涩,带着沙哑,模糊了他原本清澈的嗓音。
他把手抽走,然后却不由自主地去注意身边的司徒宫,和那个人一样的姓氏,和那个人相似的名字发音,甚至在阳光下,那带有金属质感的俊美侧影,就和他脑中想象的,能够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一起沐浴阳光,将大海的颜色收容在眼中的司徒空一样。
但是,那样的司徒空也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已,而眼前的人,却有一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神韵也是不同的。
“小美人,你声音这么好听,唱首歌来听听吧?”司徒宫随意地靠在护栏上,斜着身子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夙,嘴边还是挂着明媚的笑容。
夙一下子就愣住了,吹在脸上的风虽然在寒冬里不够温暖,和本来应该是带了些许午后的暖和的,而忽然间,却如刀子一样锋利地刮在脸上。
“我……不会唱歌。”他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吟。
“真的吗?还是,你是不愿意唱给我听呢?”司徒宫继续挑衅。
夙的手紧紧地扒住护栏,面如死灰,没有生色。
[“我哥为你写了很多很多的歌……”]
他喜欢jesen的歌,却总是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即使和jesen分手之后,他也依然爱她的歌,像鸦片中毒一样,即使不常去听,那些旋律有时却会不自觉地在心里流淌。
“你不唱,那我唱喽,唱首情歌,表达我对小美人真心的爱慕之意。”
司徒宫油腔滑调的,扯了扯嗓子,深吸一口气,在只剩下海浪的宁静气氛中,忽然就清唱起来。
拥抱的那个夜晚
恋上他身上的香味
他爱他碧绿色的眼睛
安静看着他,吻着他
指尖划过他的发梢
还想深入他的灵魂
听他说,他们的过去
这段感情,最后终究是一场夜梦
累了,依偎着流泪
醒了,空留香味
记不记得曾说过的爱
如果只有**的温暖
是不是不会后悔
……
美妙的歌声,意外的,像和煦的风一样让心灵恬静,华丽的人同样拥有着华丽的嗓音,唱的是jesen的歌,却唱出和jesen不一样的味道。
是那种能让人自心灵深处感到湿润柔软的温柔味道。
夙迷惘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心脏在剧烈颤抖,已经不能承受疼痛。
“不要唱了……”他的意识在恍惚着动摇,忍无可忍地怒吼,“不要唱了!求你,不要唱了!!”
[“我唱的那些歌,都是他为你写的。”]
他喜欢jesen的歌,因为觉得能在聆听的同时,找到心灵的寄托。但是他从来没去想过,那些歌词中,有自己。
“嗯,这首歌的歌名,是叫《爱上上官》啊。”司徒宫若无其事地感叹道,“上官……不是指你吗?”
夙的喉间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闷哼,紧紧扣在护栏上的手指,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变成了红色。
“唉……”司徒宫大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刻意地,有些矫揉造作地说,“这首歌在国外的销量也很不错呢,叔叔他写的歌怎么就能这么好呢?说起来,我只知道他会弹钢琴,却不知道他原来会作曲。”
“jesen唱的歌,都是他写的?”夙用很微弱的声音寻问,无力到已经难以发出更响亮的声音,只想模糊了过去,不要让自己的耳朵听见。
司徒宫笑了笑:“一般他只是填词啦,不过《爱上上官》的曲子,好像是他写的吧。”
面对大海,司徒宫脸上的笑容蓦然变得深邃,眼中映入了海面波光的光泽,朦胧而虚幻。
他微笑着说:“我记得,当时他还发过e-mail给我,那时候我在音乐学院静修啦。他好像是决定不了曲风,想问问我的意见。说古典的太深沉,摇滚的太张扬,爵士的又嫌散漫,r≈b又觉得不够有内涵,唉,又想不深沉又想有内涵,他这人也难得这么纠结的。”
“他说,”司徒宫换了个姿势,转过身来向着夙这边,斜斜地用手肘依靠着扶栏,“他想写的那个人有着阳光的特性,看似虽小,却有着巨大的能量。我问他华尔兹可不可以,够华丽够深度,富有激情,而且,华尔兹圆舞曲一向是代表了深深的爱情呀。可是他又说,华尔兹太热烈,他想要更长久悠远的温暖。你看看,他怎么就能挑剔到这程度呢。”
“然后么,他就用了小提琴伴奏,叔叔他明明不擅长小提琴的啊……小提琴的音色优雅中却蕴含了张力,源远流长,需要不断聆听才能体味它的韵律,我感觉不适合流行歌曲啦。不过啊,他的回答是,他喜欢钢琴,作为‘乐器之王’,当然要配‘乐器之后’的小提琴。”
“然后,就在同一张专辑里发表了钢琴伴奏的《空》和小提琴伴奏的《爱上上官》。”
已经多次被冲击的心,这次只是平静地接受,夙麻木地站在桥墩边,感受痛的滋味变得麻木不觉,他觉得阳光很炫目,令他睁不开眼,却拼命想要睁眼去看那天空。
司徒宫又说:“太阳,不就是天空中唯一包容的伴侣吗,没有太阳的天空,总感觉很寂寞,但是有了太阳,就很耀眼啊。”
他微微仰起头,用手遮挡着阳光,眯起眼遥望天空的样子,让夙看了,不想再挪开视线。
但是,司徒宫一旦弯起嘴角,就立刻击碎了夙脑中的幻想。
“我没记错的话,那首歌司徒空应该是前年的8月写的,他还说,那个人失踪了,将来一定会很恨他。看来,他是说中了。”
司徒宫用戏谑的表情看着夙,夙觉得他的笑容太刺眼,把他照得暗淡无光。
“你们为什么……一个个的,这时候跟我说那么多关于他的事……”
夙咬破了唇,血腥味流入口中,刺激了他的头脑,让他清晰地看见司徒宫脸上带有**意味的笑容,一下下地刺痛他的心。
“他好像很喜欢这座跨海大桥,不过可惜,他没机会带你来这了。”司徒宫转而看着夙,阳光柔和了他的脸部轮廓,笑容也跟着像阳光一样暖和,“他的一切,就由我来代替吧。他不能做的事,我会一个个替他完成,包括……爱你。”
如果往事如风,逝去的人不再回来,该怎么办?
只想把关于他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在脑中拼出一个完整的他,而这个人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我曾经被他伤害得很深,让我觉得这辈子不想再去思念他,相信他。可惜,我现在却连他的谎话,都觉得是甜蜜的语言,很想再听一遍……”
夙空洞的声音顺着风飘散到海面,无边无际的扩散让他无法听到回答。泪从眼角滑落,冰凉的触感淡淡地留在脸颊上,和那个人留给他的回忆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能……我没有办法去爱他,但,我想被他抱紧,想让他吻我,想……从新开始,好好爱他……”
他咬住了牙齿,环拢了双臂,和空气拥抱,找不到那个人的味道。
[“对不起……七戒,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原谅我……”]
那个人,一直到倒下的那一刻,都始终在他的耳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