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第三十七章 突击夜
作者:树叶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疯子和疯子的较量,暴力美学崇拜主义。

  从闪那里得到封老大的别墅内部结构图,往常分析的工作都是他们的队长鸦做的,不过既然此次的任务队长成了目标物,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图纸从林威手中丢到梅杜卡手中,最后再落到碎手里。碎敷衍了事地瞥了几眼,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梅杜卡愕然:“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到时候见机行事。”碎冷冰冰地说。

  林威默叹,基本上,鸦不在的话,他们小组的行动很有可能变成乱无章法的暴力血腥屠杀……

  如是想着,他的舌尖触碰到刀子冰冷的刃上,舔了舔,将之收入刀套中。

  行动时间定在晚上11时,月朗星稀,夏日的夜晚,龍凰城的气候有些闷热,不过比起莲芝城凉快许多,大道上车辆繁忙,行人却不多。碎他们开着中型的房车混杂在车流中,梅杜卡负责开车,她和林威两人在车厢中调试信号接收器,布置监控仪表等,再进行武器检查和整备。

  封老大的别墅在偏僻的郊区,根据闪的情报搜集,在一公里外的公路上可能已经设置了监视路障,所以碎他们的房车没有直接开进去,他们把车子丢弃在半途,用杂草掩蔽起来,然后步行进入封老大的别墅。

  别墅是新造的,区别于那些年代久远的古宅,现代化的建筑理念和工程技术意味着别墅中可以隐藏更符合现代高科技的防盗设施。比方说,在对付通常的围墙高压护栏,如果可以采用金属丝导电使其短路被破坏,那么当林威正要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手指猛然间被碎扣到背后,差点骨头断裂。

  “围墙上有微型红外探测仪!”

  碎只需要这样简略地一说,梅杜卡和林威就领悟了。即使他们破坏高压护栏,红外探测仪也会捕捉到他们,从而拉响警报。

  “干脆就把人引出来,在外面收拾干净,然后再冲进空房子救人,这样挺有成就感。”梅杜卡把来福扛在肩膀上,嘴边还叼着烟,格外放松闲散。

  林威慵懒地打了个哈气,手指夹住绕着掌心转了圈,寒光闪过他幽暗深沉的眼睛:“万一有支援小组呢?”

  “这个……”梅杜卡表情一窘,大大咧咧道,“交给小乌鸦收拾吧,他闲了大半年,需要做点热身运动!”

  “呵呵,不如我们采用有趣一点的办法?”碎嘴里叼着一颗达姆弹,把它装进手中改造的小型,眼神比男士们还冷酷肃杀。

  “譬如说?”梅杜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碎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土上,往林威和梅杜卡的背后走了两步。

  她正对着别墅大门那边最亮的门卫岗:“那些人好像10分钟就会换一次班,我们就从大门混进去吧,那样会很刺激。”

  迎合碎的提议,林威和梅杜卡的眼中也同时闪过亢奋的神色,瞅着大门那边。

  林威冷道:“嗯,通常想不到敌人会从大门堂而皇之进去。”

  梅杜卡嬉笑:“那位黑帮老大应该事先知道我们会来吧,既然精心布置了那么大的排场欢迎我们,我们似乎不应该让他失望?”

  碎咧开唇角微笑,没有女人的妩媚,只有如同暗夜鬼魅似的阴冷狠毒:“那就干票大的,他应该会很喜欢惊喜吧,我好久没有尽情地享受了。”

  梅杜卡悻然接口:“我更喜欢富有英雄主义的突破啊,我们现在不是去英雄救‘美’么?”

  碎低声嘀咕:“很可惜,不是我扫你的兴。从整个局面来说,我们应该是反派。”

  梅杜卡愣了愣,表达遗憾地叹息:“哦,是么,不过反派也有反派的魅力,通常人气比较高的都是反派,能够得到大多数女性的同情和疼爱~”

  听着某大**侃侃而谈,林威沉了沉嗓子,刀子收在掌心中,眼神锋利:“不能太放肆,闪大人会不高兴,乌鸦那边回头肯定会教训我们。”

  “啊呀呀,好久没见小乌鸦了,是肥了还是瘦了呀?”梅杜卡仰天兴叹,“如果他的气质能再接近一点反派,我觉得我的干劲会更足一点。”

  可惜的是,他们潘小组的队长,即便杀人无数,下手狠绝毒辣毫不留情,却也还是跟“反派”这个词沾不上边。他通常起到的作用是约束潘小组其他成员的嗜血癖好。

  熙熙攘攘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像他们只是准备去到某个庙会游玩,三个人前后错落地走出树丛。

  站着十几名黑西装保镖,宛如被黑压压的一群乌鸦侵占的坟场似的客厅里,张亮若无其事地叼着他喜爱的烟斗,像对待心爱的女人那样温柔地抚摸怀里的m16a4。这把由他的拍档杨帆改良以后,精准度和初射速度都大大提升,张亮迫不及待地举起机,透过夜视瞄准镜扫了一扫,四周的保镖皆噤若寒蝉。

  他笑了笑,放下机调侃地道:“封老大,让他们放松点嘛,紧绷得像石膏雕像似的,一会容易扭伤拉伤。”

  他坐在客厅正中央最豪华的沙发上,而封老大就在跟他隔着一张茶几的对面,灭了烟,无奈地抖抖肩膀:“那得麻烦你保管好手上的家伙,万一走火伤到自己人——”

  “呵呵,”张亮把脚搁在茶几上,自负地大声嚷道,“封老大,我玩过的比你抽过的烟还多,你点烟的时候有没有烧到过自己的经验?”

  封老大低调地笑笑,没有再与之嚼舌。整个客厅里,除了哨兵似的保镖们,就是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和军火毫无瓜葛的淮帮老大,而他对面的张亮不成体统的坐姿显得猖狂嚣张,尽管如此,他却不予以诸多挑剔指责。

  这时候,杨帆从某个房间里踹开房门出来,肩上扛了把没有混合各种型号零件的自组式,腰间一排亮闪闪的刀具银光刺目。

  “怎么回事,外面还没动静?”他大步到张亮身后,浑身慑人的杀气让保镖们自觉给他让道。

  张亮打了个哈气,看看手表:“好像是慢了点,下面都布置好了?”

  “废话!我都来回检查三遍了!”杨帆今晚的脾气有点恶劣,虽然他平常脾气就很差,惹毛了绝对会把人大卸八块直至206根骨头全部拆散,但是今晚,他尤其没耐心,“妈的!磨磨蹭蹭干什么,救个人还有什么花头好搞的,又不是写牵牛花日记!”

  张亮扑哧一声笑出来,想起某年暑假,杨帆交的植物考察作业居然是牵牛花养殖观察日记,笑掉全班大牙。上帝是公平的,给了某人一些天赋,某些方面就必然会有点缺陷,杨帆在某些方面的小白实在很容易变成娱乐大众的笑柄,当然,其本人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你在地下室不也搞了很多花头准备伺候他们?”张亮忍住笑意,说。

  “那是伺候你的!妈的,我出去看看!”杨帆跺脚,像头霸王龙似的转向大门,快要走出客厅前,又大叫,“你们谁也别去地下室,不然丢了小命,我不负责!”

  封老大笑道:“你们确定,今天晚上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杨帆恶狠狠地咂嘴,“不是我确定,是司徒空说的。那家伙要是会算错时机,我头可以割下来送给那帮家伙!”

  叫嚣的声音消失在客厅大门外,张亮伸长脖子望了望窗外黑漆漆的院子,长长吁了一口气,嘴边勾起无稽的笑容:“封老大,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会让人盲目亲信那个人?”

  封老大笑得有点深奥:“因人而异吧。”

  “啊,是嘛。”张亮索然无味地扯扯嘴角,继续低头擦拭他的爱。

  另一边,杨帆来到室外,气候带着龍凰城夏夜特有的低闷,甘草的芬芳在空气中浓浓的,像打翻了的香水久驱不散,装饰灯把院子各处变得幽暗诡异,又或者原本是一种情调,但因为杨帆的心情比较浮躁,看待那些紫气腾升的夜露在灯光里漂浮也觉得十分碍眼。

  由于预料对方会在今夜下手来救人,封老大早做好了完全的部属来迎接他们的“客人”,别墅四处都隐藏着待命的私人武装雇佣兵,而负责调度与指挥他们的正是杨帆和张亮。

  即便如此,杨帆依然觉得心头有股热气难以宣泄,非要杀几个人,见了血才解气似的。他像头孤狼一样,敏锐却孤僻地走在围墙下的角落里,探查着防盗系统的运作情况。

  夜里没有一丝风,古怪的寂静让他越来越担心那帮家伙或许已经潜入进来了,以他们不知道的方式,比如“穿墙术”、“隐身术”等等,好像他们的敌人会使用魔法似的,让人不安。

  他站在一处暗角,远远地观望着大门那边灯火通明下,换岗的人正在交接。

  “裳重怎么还没回来,掉茅坑里啦!”

  “啊?他上个厕所还没回来?”

  “算了别理他,到换班时间了,他的岗我先站着,你们进去吧!”

  杨帆看见有三个人交接班以后,错落地朝房子里走,那三个人很轻松,似乎是准备回到里面休息去的。杨帆直觉性地视线跟着他们走,微微蹙眉,有些在意起来。

  他想起封老大说,他的私人武装雇佣兵都是从伊拉克或南美丛林退役的职业士兵,他们退离了真正的战场后成了自由身,专门为愿意赡养他们的豪门权贵效力,他们的体格大多精瘦矫健,皮肤也晒得黝黑发亮。

  杨帆看着黑夜中那三个黑乎乎的人几乎隐没在夜色中分辨不清轮廓,他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等等!”

  清脆尖锐的声音穿透夜间低闷的空气,三个雇佣兵停在半路上,纷纷回头看他。

  杨帆二话不说,冲到他们面前,直接摘掉了其中一个人的帽子,亚麻色的头发在夜晚格外醒目,而深色的肌肤却几乎看不见,黑幽幽的眼睛泛着星辉,眨动的时候才能勉强辨别它们深陷在英挺的鼻梁两边。

  这是一个有着典型的黑人五官特征的男人,尽管他的发色奇怪了点。

  “杨先生,什么事?”他带着浓重的口音,说出调子古怪的国语。杨帆抖了抖他的帽子,然后还给他:“没什么,你们到了休息时间?”

  “杨先生,是您说让我们这两天四十八小时待命,我们只是回到大堂走廊里站岗。”另一个说话的人带着明显的不满。

  杨帆想起之前部属时确实提过些苛刻的要求,比如让这些雇佣兵随身携带压缩食品,保证四十八小时不离岗,不休息。

  他的眼睛机警地扫过其他两个人,他们也是典型的黑人,在夜里,皮肤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嗯,你们去吧。”他一边低沉地说,脑子里一边过滤着人手部属的各处位置和换班作息。

  “等等!”他又再度叫住那三个人,其中一个抱怨道:“又有什么事,杨先生?”

  杨帆紧锁眉头,严肃地问:“那个裳重,什么时候去厕所的?”

  “就是十分钟前换班的时候,他应该现在到大门口换我的岗啊,很可能故意偷懒吧!杨先生,这应该要扣他的薪水吧!”

  杨帆没等那个人抱怨完,像豹子一样突然拔步朝房子里奔去。他拉下始终戴着的监听耳麦上的通讯接口,吼叫道:“张亮!去地下室关押人质的房间看一下,现在马上就去!快!”

  “他们来了?!外面好像很安静啊——”

  “别废话!去啊,死猪!”

  “知道啦!”

  杨帆在冲入房子前忽然停下,想了一想,转道往后院去了。半分钟以后,张亮在通讯器里说:“杨,人被救走了!房间里已经空了!”

  “哼,果然!他们在十分钟前就混进去了!”杨帆心底咒骂了一句该死,越发猛劲地冲刺起来,“上直升机,他们还跑不远!”

  “啊,我已经往你那去了!”张亮给了默契的回答。

  不久后,一架私人武装直升机离开封老大的别墅,巨大的螺旋桨声打破了静谧的夜。与此同时,封老大带了些人到关押妖之凰的房间一看,走廊里六个保镖全部横到在地上,统一的在后颈椎的部位有一个小小的血孔,封老大可以识别出,那是留下的伤口,由于插入的位置,这些人不是失血过多致死,而是瞬间窒息而亡。

  


  “其实那些人没必要让他们死。”黑暗且闷热的车厢里,鸦迅速脱去繁重累赘的和服,顺口嘀咕了一句,林威丢给他一件外套,让他暂时闭嘴。

  梅杜卡用一根手指转着,嚷嚷道:“小乌鸦,你在皇羽门待久了,忽然变得有同情心了?”

  “咳咳,”鸦的脸色微微泛红,为了掩饰窘迫的表情而装模作样地正经起来,“不,你们干得很好,没有发生混战的情况下就把我弄出来,不像你们的作风。”

  “我们这是贯彻小乌鸦速战速决的领导纲领,以此来表达我们很久没见到你了,有多么想念你啊!”梅杜卡勒住鸦的脖子小小折腾了一下。

  眨眼的功夫,林威就从车厢的另一端闪到他们跟前,捏住梅杜卡横在乌鸦脖子上的手臂将之甩开,他不声不响,面无表情,动作却犹如莽汉那么粗鲁,梅杜卡疼得哇哇大叫:“你小子吃错药了,想扭断我胳臂啊!”

  “它们留在你肩膀上确实有点浪费。”林威冷冰冰地说,同时把支、、闪光弹等乱七八糟的火药往鸦怀里丢,鸦手忙脚乱地捧个满怀,嘴里小声低喃:“林怎么了?”

  “咳咳,”梅杜卡装模作样润润嗓子,附在鸦耳边嘀咕,“自从那家伙缠上碎,他心情就没转晴过。”

  “那家伙?”鸦下意识地反应,抬头看着昏暗中,林威冷漠如死尸似的脸孔,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僵尸。而这具“僵尸”稍稍动了下眼珠,瞧着他们时煞是恐怖:“大半年没动过,队长你技术应该不会退步了吧?”他的嘴角勾起几不可查的弯度,仿佛嗜血的恶魔那样笑着。

  鸦缩缩脖子,心底冒起一股不明由来的凉意:“嗯,我有注意适当的锻炼……”他想起自己这半年大部分时候都在皇乙轩卧室门外的走廊或台阶上舒舒服服晒太阳,玩益智类游戏,决定还是不要提及那些事。他的眼珠转了转,看看车厢另一端驾驶座的方向,透过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话说回来,现在在开车的……是碎?”

  “咦?!”梅杜卡立刻惊异地扭曲成一张狰狞的脸,林威嘴角一勾,露出一点邪气:“没错,她说很久没热身了,想试试技术。”

  与此同时,驾驶座传来一声淡漠的低呼:“他们追来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惨叫声中,房车压过路面上的枯枝碎叶,像失控的野兽在林中穿梭疾奔,车厢里的三位男士如同享受着过山车的惊险刺激,哭叫不绝。

  “也就是说,他们当中那个跟你一样精通武器的家伙,只用了一张病毒磁碟,就让你在地下室布置的防盗系统整个瘫痪了?”张亮以半仰的姿势正好卡在舱门与座位的空隙里,说风凉话似地感叹着,“杨啊,我就说你那些理论上的玩意,不适用于实战嘛。”

  “哼,实战吗……”杨帆一只脚勾住舱门下端的汽缸阀门,几乎让大半个身体都越出舱门悬在空中,肆意的狂风吹乱他黑色的碎发,他就好像在平地上一样自如地支,最后拉下保险锁,将尾顶住肩膀,做着简单的瞄准,“跟本专家玩把戏,他们会后悔没有死在地下室!”

  余音在疾风中消失的一刻,弹膛的清脆声音就像美妙的音乐休止符,发射的按照杨帆计算的轨迹精确无误地飞射出去,杨帆能看见那颗经过他改造的爆裂弹头在空气里高速飞射时擦出几丝暗红色的火星。

  当他们追踪到逃亡者的车辆时,杨帆命驾驶员让直升机贴着树林上空滑翔,并且减速尾随在目标物后面。底下的树林被那辆野蛮的车子狠狠压出一道清晰的轨迹,驾驶车子的人显然是个性情极为暴躁的家伙,但它顽固逃窜的身影让杨帆兴奋地眯起了眼睛。

  狙击手最喜欢捕捉到猎物的那一瞬间,全身血液都为之而沸腾的感觉就像面对初恋**的青涩小伙子,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本事都亮相给对方看。不过杨帆和张亮那样的狙击手不同,这家伙平常性情反复无常,暴烈任性,一旦面对狙击的敌人时,却冷静得像优雅的黑猫,无声无息地接近要捕食的老鼠,让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变得像艺术一样精益求精。

  张亮看见杨帆半悬在空中的瞄准姿势,忽然想起这家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属于完美主义。

  他在杨帆发射的那一瞬,叫道:“靠!你瞄准的是他们的车子吗?”

  实际上,那枚擦着房车的侧壁,只打坏了左边的后视镜,但那不是一枚普通的,而是具有瓦斯爆炸效果的爆裂弹,它炸开以后,碎片就和的初射速度没有区别,那就等于有人在后视镜那个近距离的位置朝驾驶座上的人同时开了数。

  然而,那辆车子并没有停下,它的轨迹只是扭曲了一下,又继续像猛兽那样冲破树林的重重障碍。

  “喂喂喂,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弹?”

  “切!”杨帆咂嘴,黑夜里,他的金色眼睛很亮很亮,笑起来时,就和优雅的黑猫一样,仿佛瞳孔会变成两条竖线,“机师,麻烦追到他们头顶上,我要下去会会那只怪物。”

  张亮乍舌,“杨,你真玩命啊!下面开车的根本是个疯子,你觉得你能安全落在他们车顶上?”

  “啊,我就喜欢刺激的。”杨帆用嘴咬住手套边缘拉扯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仿佛咬的是敌人的颈子,“既然他们敢向我挑衅,我为什么不亲自去亲吻一下他们兴奋颤栗的肌肤呢?”

  张亮脸上无数道黑线:“呵呵,忘了你也是个疯子!”

  紧接着,杨帆脸色一冷,低声道:“你留在机上,有机会,打爆他们的轮胎,让那头怪物停下来!”

  “那一瞬间,你会被车体甩出去。”张亮好意提醒,杨帆冷冷地耸耸肩,“啊,不用管我。”

  他迅速地往腰上绑好绳索,丢盔卸甲,身上只留了一排冷兵器,嘴里含了一把螺丝刀,这些举动在张亮看来莫名其妙,不过他熟知杨帆本来就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经常干些匪夷所思的事,平常还是个偶尔会犯低幼级错误时而很乌龙的可爱家伙,但是高度集中沉浸于战斗中时,绝对是个难缠的可怕家伙。

  “喂喂,留着命回来喝酒啊。”张亮吹响一声口哨,颇为轻佻地说。杨帆冷笑:“嗯,我想起来,和那家伙约了回头杀酒。”

  “那家伙?”张亮愣了愣,瞠目结舌,“靠!你个重色轻友的,不陪兄弟喝。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酒缸,你还不死心啊?”

  “废话,我就是要抱负以前在学校里被那家伙灌倒的耻辱!”杨帆的眼睛亮起一丝热血沸腾的神采,张亮从他眼睛里追忆起了当年杨帆预谋将司徒空灌醉了下手,结果自己反被灌倒的乌龙事件,忍不住又想捧腹大笑:“那兄弟我祝你能首开纪录。”

  “啊,我去了!”一声沉吟,杨帆如同轻盈的燕子飞跃出去,张亮贴着舱门看拍档疯狂的举动,笑着自言自语:“夏天是恋爱的季节吗?老杨啊,不是兄弟我小看你,只是司徒空那坛酒缸,我赌你又会醉醺醺地回来说,下次再找人家杀酒挽回面子。啊……不过你就这么醉醺醺地过下去也不错,人活得清醒了反而累,你说是不?”

  “嚯,原来闪公爵开了那么大个玩笑?”鸦在车子的后视镜被打坏后,大致估摸着敌人可能会想更近距离地跟他们接触,他拿了一箱子武器组件,挑挑拣拣自己拼装了一把。瞄准镜在他手上像玩具似的任他抛玩。

  梅杜卡候在车厢尾端的门前,手已经放在了门闩上:“是啊,还以为他准备拿我们当炮灰,谁知道后来亲自来收拾残局。哎呀呀,真想不到他是那么个小家伙,还以为会是个满腹说辞的表演家那种……”

  “越是出人意表的家伙,越不可小觑。”林威和梅杜卡对称地站在车厢门边,贴着死角,他的位置更靠侧壁一些。

  鸦耸耸肩,悠哉地笑道:“所以,你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继续为他效命?”

  “别无选择嘛,”梅杜卡摊了摊双手,“咱们都有把柄在他手上,乌鸦你不也是,你妹妹和老母亲都要靠他供养吧?”

  “嗯,闪答应过我,会保障他们在南苑的安全。”鸦把头贴近车窗,一缕淡淡的光线洒在他俊秀的脸上,他的眼神执着而冷静,这一刻没有任何杂念,“直到战争结束!”

  他猛地拉开窗,在把机横出窗外时已经做好了瞄准,然后射了一。他的还是同以往一样毫无误差地穿透直升机驾驶舱的前窗,打中驾驶员。

  对方也很机灵,似乎预料到他瞄准的是驾驶舱,直升机只有一瞬间的失控,接着马上有人接替驾驶。鸦来不及射第二,杨帆已经俯冲过来,在他急忙缩回车厢内时,滑翔而来的人擦过车壁,伸手大胆地扒住了驾驶座的车窗。

  “嗨,小姐,这么好的夜晚,为什么不去和**约会,非要掺和这种属于男人的血腥游戏呢?”

  嬉皮地打了声招呼,杨帆将螺丝刀狠狠扎入方向盘下端的转轴,空气的流动速度如同刀子般锋利地刮在他脸上,他却无动于衷似的,伸直两根手指在太阳穴处挥了个小小的告别手势:“这下子,好像不能转弯了哟。”

  当碎举瞄准他时,他身形一闪,已然割断腰上的绳索,翻身上了车顶。

  林威冲到窗边,有些粗暴地推开鸦,冰冷的眼中是被挑起杀戮**的狠劲,微微蹙眉低吟:“让我来,就在车顶上解剖了这个崇尚暴力美学的家伙!”他口中叼着他那“冰冷的爱人”——,跃出窗户消失无踪。

  鸦揉了揉不小心撞痛的脑袋,捧着机坐起来:“林好像很喜欢这个人……”

  林威喜欢享受使用冷兵器杀人的快感,而他也始终像一样坚韧而冰冷,在战斗过程中也极少能感觉到他丝许的感情变化,总是带着慵懒的表情,像剔除院子里的杂草那么淡漠随意。

  他会主动盯上一个目标物,说明他确实喜欢那家伙。

  梅杜卡解释道:“你也知道那家伙给人一种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感觉,像章鱼怪一样总是能在你认为已经甩掉他的时候又死死地缠上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鸦有点汗颜,悻悻然地叹道:“所以就是说,能让林威享受无限次杀死他的快乐,所以才喜欢上了啊。”他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常年和这些古怪的同伴们在一起作战而没能**,实在庆幸不已。

  他摸摸腹胃,往窗外瞥了一眼,悠悠叹气:“唉,快点结束了收工吧,我饿了,想回去吃饭呀……”他不知道,在梅杜卡眼里,他这个队长才是结合了无数矛盾的诡异生物。

  鸦和梅杜卡一人一边,靠着车厢尾端的门,让头顶上那架嚣张得不得了的直升机彻底报废了。鸦充分发挥了“帝王”的水准,让直升机上的张亮大开眼界。他可以保留后置引擎的驱动力而打坏了尾部辅助螺旋桨;打松了顶部主螺旋桨的转轴,却让螺旋桨暂时还能保持运作;他没有直接射击张亮,而是选择按步骤地打掉导航仪,红外雷射,让直升机不但失去所有可使用的火力,变成丢盔弃甲的可怜战士,而且还按照他预算的方式一点点降低高度,最后卡在他预想的树梢上,压坏大片树枝最后砸在地上。

  由于引擎没有损坏,下坠的冲击力被逐步卸去,直升机没有爆炸,安静地躺在他们车子驶过的轨迹上。

  与此同时,碎用她惊人的怪力,在车子刹车的同时,用机的皮带作为辅助物,让车子滑行了一段弧形路线,削减了冲撞的力道。

  车子在直升机**的五十米左右外停下,车顶上纠缠了好久的林威和杨帆如预期地被甩下去,滚落在草丛里。两人像暴走的野兽般,马上又缠抱扭打在一起,由于林威习惯使用冷兵器,肉搏是他的长项,而杨帆精于轻武器的改造,到了能够拆卸下任何一个小部件当作临时武器来使用,在肉搏的较量中,他的卡位和物理攻击的角度与力度计算犹如机器一样准确,使得林威很难占得优势。

  “谢谢你上次用伺候了我的身体,已经很多年没人能让这种玩意靠近我了!”杨帆逮住了林威的手臂,他当然没有笨到去碰能瞬间削断骨头的刺刀,而林威也很明白这种刀子的威力与优势,他的手指就像和刺刀一体的机械轴,灵活地将之旋转反刺向杨帆后颈,逼得杨帆急忙退开。

  林威肆无忌惮地舔了下锋利的刀刃,好像一点也不怕它上面的倒刺伤到自己。“它的滋味是不是比舒服呢?”他勾起嘴角邪笑,如暗夜中的鬼魅,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和他相比,杨帆手上却只有一把扳手:“问题是,我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不同,外皮的确是差不多的成分啦,可是‘内在’并不是钙质和微量金属那种脆弱的构成物哦,你真的认为这种玩意能让我的身体失去机能?”

  “试过才知道。”林威冷冷地沉吟。

  他下一次朝对方发起人类最原始,却也最不受限制的进攻时,杨帆料定了他的攻击路线,竟有一把扳手钳住了他的刺刀。

  “物尽其用,兄弟,应该听过这句成语吧?”他狰狞的眼睛露出一道狠利的光辉,背身把林威的胳臂夹在腋下,而后毫不客气地拗断了肘部。

  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林威提了一口寒气,剧痛并没有完全削弱他的攻击性,他的另一条胳臂瞬间又勒住杨帆的脖子。

  “哼,真难缠……”

  “呵呵,你喜欢暴力美学吗?”林威像疯了似的,用舌尖舔了下就在眼前的,杨帆那白皙的后颈。

  杨帆皱了下眉头,双手扒住脖子上的臂膀,将之完全扭曲。听着身后的人传来痛苦欲绝的低呼,金色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不太喜欢,阁下。不过血腥的杀戮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理由,能站着亲眼目睹血溅的尸体倒下,就是门艺术。”

  犹如恶鬼那样舔舐了一下掌心中的血浆,他甩掉肩膀上的重量。林威顽固的意志让他依旧没有完全失去攻击性,不过隐藏在远处的狙击手给了他腿部一,达姆弹在他小腿上留下巨大的窟窿,他跪下去后就起不来了。

  杨帆知道,这一是张亮打的,“笨蛋!为什么不打心脏!”

  他很快知道了原因,对方也有头脑不错的狙击手,对张亮进行了干扰,或许张亮也受伤了,不过杨帆不是因为同伴受伤就会犹豫不前的人,他现在身上没有武器,将林威踹晕以后,夺了他的刺刀,不过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帝王”瞄入了射击轨道。

  既然称为“帝王”,一旦被瞄准了,存活率几乎等于零。他在那一刹那想起了司徒空中弹的情形,想到自己大概没那家伙那么好运,正好擦过心脏……

  不过面对这相似的情景,能够同样地体验处在“帝王”口下的滋味,他打从心底感到快乐和兴奋,浑身的血管都在膨胀着,想到自己即使还留下最后一口气,也会好好地默默地把那家伙的命令重复上一百次。

  他当机立断地拉下通讯器接口:“**狼,等他们检查老子尸体时,你下手。”

  “什么?!喂喂,杨!”

  “记得留那只乌鸦活口,司徒空的命令!”一说完,他就破坏了通讯器和追踪器,避免事后被对方利用。

  “哼,不能杀么?留着还有用处啊……”他的手指捏住了刺刀刀柄,渐渐地又松开,刺刀从他的指缝间滑下。

  死了,我就绝对不会背叛你。——他对于这样的想法,感到享受和愉快。

  对了,还有杀酒这回事,要怎么办那……

  【“喂,搞定了,我能不能要点额外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

  司徒空眯起眼睛,笃定地等着他开口,那神情就像是料定了他不敢提过分要求的样子。他脑子里的确闪过“吻一个”的念头,不过到底还是被司徒空的眼神压下去了。

  “啊,以前在学校里杀酒时,被你放倒过,我喝酒很少碰到对手,而且我这人很记仇,很斤斤计较。”

  “那么等你回来后,我们再拼酒。”】

  妈的!再让老子喝一杯,不成吗!再抽上一支喜欢的烟,七星或者蒙特克里斯托,老子要求不高,真的……

  还有那些个铁罐头,老子收藏了好多年,忘记让张亮那头**狼别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