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三天之后,酒鬼的案子终于完成结案,所有的调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铁幕对周鸥说道:“走吧,今天到酒鬼的墓前,告诉他,破案了,他的灵魂,终于可以安息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周鸥这才注意到,铁幕穿了制服,闪亮的警徽、肩章上的两个银星格外醒目,说明铁幕已经变成了二级警司的职务,周鸥笑道:“恭喜,恭喜,今晚上,你要请客。”
“好,没问题。”铁幕打了一个响指。
铁幕手上捧着鲜花,轻轻放在酒鬼的墓前,立正站好,稳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下手,深深吸口气,对周鸥说道:“去车里等着我,让我跟酒鬼单独聊聊。”
周鸥走开几步,看着山下的松林,一阵风吹来,涛声阵阵,天上积满了乌云,快下雪了吧?今年的冬天有点干燥了,早应该来一场大雪了。
铁幕的话语声隐隐传来,周鸥站在下风头,能听清一些碎语:“放心吧……心事了却了……在地下安息……再不要喝酒了……没有仇恨……”
周鸥猛然觉得附近有人,抬头看去,一个人影一闪,飞快地从树林间走掉了,从回头的惊鸿一瞥上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正是酒鬼和金玉枝的儿子,王启成。
周鸥的心里明白了一些什么,那些纠缠在心里的疑点迎刃而解,为什么金玉枝的脸上会出现圣洁的光芒,一个母亲,为了儿女,她就是一头母狼,为什么金玉枝不厌其烦地叙述她跟酒鬼之间的爱情,其实,爱情和亲情很难区分的,都是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任何一个人都离不开感情的驱使,甘心做感情的俘虏。
她转过身去,看着铁幕,背影很笔直,肩膀很宽,他的手,好大,好重,扛起了责任,扛起了人生,自己的人生,别人的人生。
周鸥痴痴看着铁幕,这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很想大声喊一句,我爱你。她没有喊出来,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痴痴地独享一份真情,在心底里,流淌。
往回走的路上,铁幕好像卸下一桩心事,看着周鸥,有心情开玩笑了:“小周,你的风衣是自己选地吗?很有我的风格啊。”
“你这话是咋说的?我从来没看到你穿风衣。”
“我喜欢,不等于穿,其实,我喜欢飘飘然的感觉,可惜,走上了刑警这条路,就不能随心所欲了,那些有可能阻碍行动的装饰,可能给行动带来麻烦的东西,统统都不要了,以至于,只能穿不影响到行动的衣服。”
周鸥的眼睛亮了亮,这就是自己爱的男人,为了事业,为了工作,可以抛弃自己的喜好,风衣的下摆太宽大了,索性不穿,那么,自己在一些方面是不是跟他相同?自己也是为了爱,才默默无闻地跟在他的身后,情愿棱角被磨平,情愿做一个影子,看着他冉冉升起,那就是自己的希望,是理想,是爱情的呐喊。
铁幕开着车,车轮沙沙走在公路上,快到市区了,铁幕这才说道:“给李畅打一个电话,叫上羽惠,我们四个人聚一聚吧,很久,没放松一下了,真累啊。”
周鸥看着他如花岗岩的脸庞,青筋暴露的手背,心里一阵痛疼传来,声音哽咽着说道:“你很累吗?”她很想说,累了,就歇歇吧,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铁幕笑了笑,说道:“是啊,觉得有点累,干什么不累呢?喝点酒,唱一个歌儿就好了,洗洗澡也不错,小鸥,破案了,你也轻松不少了啊,心里很激动吗?听你的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啊。”
周鸥心里暗暗叹息,对他的心意那么明显,就连李畅这个有名的粗心鬼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命运。她努力做出一个笑脸说道:“破案了,心里高兴,当然不一样了,难道你的心里还像几天以前处在低谷状态吗?”
铁幕哈哈大笑说道:“当然不是了,如果我还是那么不懂事,怎么会请你们?”
周鸥怒道:“你就是不懂事。”
“什么?你说什么?”铁幕很是惊异,不懂她好端端的为什么发火。
周鸥深深吸口气说道:“算了,我打电话,你定在哪里?”
“嗯。”铁幕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到祥瑞吃饭,到丽达酒吧喝酒,怎么样?”
“好啊。”
吃完饭,铁幕把车开回家,四个人来到丽达酒吧,里面三三俩俩一共只有十几个人,李畅挑了一张桌子,四个人开始喝酒,周鸥和铁幕的心情都不太好,喝了四瓶啤酒之后,感觉脚步有点发飘了,周鸥笑道:“你们知道酒鬼的案子最好的结局是什么吗?”
羽惠很感兴趣地说道:“是什么啊?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铁幕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周鸥说道:“你们,别听她的,其实,最好的结局就是,就是。”他停顿了一下,三个人都瞪眼看着铁幕,不知道下一句话会说出什么惊人的内幕,铁幕打了个酒嗝说道:“最好的结局就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个世界上太平了,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群殴,群殴情愿失业,无事可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来杀去的?周鸥,你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杀来杀去的?”
周鸥看着他喝醉了酒,心里像滴血一样难受,端起酒杯,仰口喝下,酒杯久久不放,她的泪水哗哗流下来,以前积压的情绪瞬间被铁幕点燃,酒精在肚子里烧成火,她想在这场感情积压的大火里面烧成永恒的灰烬,就像那首诗歌里面写到的那样: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李畅看到周鸥端着酒杯不放手,劈手夺下她的酒杯嘴里说道:“怎么?傻了吧?酒杯有啥好看的?”
酒杯好看不好看不知道,他看到了周鸥满脸的泪水,不由得呆了呆,周鸥的酒杯被夺,吃了一惊,脑袋有些清醒了,匆匆站起来说道:“我回家去了,不喝了。”
说完,转身就走,李畅拍了拍脑袋,对铁幕说道:“你送送小鸥吧。”
铁幕打开李畅伸过来的手,说道:“什么?让我去送?你去,我不去。”李畅看到周鸥已经出了大门,不敢再纠缠,连忙跑出去。
铁幕在后面哈哈大笑说道:“李畅,你这个花心鬼,外面有一个女朋友,还要追小鸥,羽惠,我告诉你,凡是男人,都靠不住,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踹一个,最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伤心,只有悔恨。”
羽惠看到铁幕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跟着着急,对铁幕说道:“组长,我送你回家吧,你喝醉了。”
“喝,喝醉了?不会,我没醉,你,你不知道我的酒量,就是再喝这么多,不,不是,这么多,而是三倍,三倍这么多的酒,也不会喝醉的,今个儿我高兴,来,咱们走一个。”说完,不等羽惠的酒杯倒满酒,铁幕仰口喝干了一杯啤酒,对羽惠说道:“你的呢?我干了啊,你没喝。”
羽惠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酒,铁幕站起来说道:“我去去就来,方便一下。”
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出去,羽惠看到他去的是卫生间的方向,略略放心,看了看酒吧,人开始多了起来,每张桌子都有人了。
铁幕的酒量的确很好,正如他说的,喝啤酒很难喝醉,可是,他忘记了,今天的心情并不太好,所谓的酒入愁肠愁更愁,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有烦恼,潜意识当中,身体已经背叛了主人,酒入愁肠特别容易醉倒,凡是醉酒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因为酒精激起了脑细胞极度的活跃,人变得不能理智地思考现实,这是大部分醉酒人的常态。
铁幕从卫生间出来,在灯光迷离的酒吧里面,迷路了,来的时候从左面过来,回去的时候应该右拐,他大脑的惯性还是沿着左面走,距离羽惠的酒桌越来越远,铁幕走了半天,还是找不到羽惠,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迷迷糊糊地找不到错误的地方,靠在一根柱子旁,右手使劲抚摸着脸,努力回忆大脑里的印象。
一个穿着时髦的,很妩媚的女子在不远处看到铁幕的醉态,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几句话,然后来到铁幕的身边,用肩膀撞了铁幕一下,说道:“帅哥,不,牛哥,你喝醉了吧?”
语丝甜甜腻腻,如果平时让人听到了,一定浑身起鸡皮疙瘩,铁幕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中却感觉这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女人味道十足。
铁幕眯缝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本来抚摸脸颊的手变成了拍,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脸,不轻不重,不会感觉到痛疼,在别人看来,铁幕这个动作很好笑,像是在惩罚自己,其实,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有点面熟,正在努力想她究竟是谁,女子看到铁幕疑惑的眼神,急忙说道:“铁哥,你忘记我啦?我是英男啊。”
“英男?”这个名字还不如她本人熟悉,铁幕的眼前好像有一团烟雾笼罩着,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女子是谁。
“是啊,钟英男,你想起来了吧?就是那个,那个……”钟英男做了一个开摩托的姿势,铁幕笑呵呵地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在梦巴黎坐台的小姐,钟,钟英男,对,就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晚上不是你接客的高峰吗?”
钟英男听了这话,几乎要气得晕过去,心里骂道,你这是自己想死,我想拉你一把,你偏偏向深渊里面滑,好,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手段。钟英男努力压下心里的腾腾怒火,挤出一个笑嘻嘻的脸,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就是,来,咱们俩单独找一个位子,不干别的,只喝酒,看看谁先醉倒,好不好?”
铁幕斜眼看着她,说道:“你?你行吗?”
钟英男看到他一脸流氓相心里愈发不耐烦起来,挽了挽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说道:“怎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还要,这是规矩,我懂得的。”
“哈哈哈哈……你懂得真多,可是,不行,真不行,不是我不行,而是,那边还有朋友,我们一起来的,我去告诉她一声,让她先走,咱们,再喝,喝一个痛快。”
“好啊,好啊。”钟英男拍手笑道:“你去吧,别,还是我扶你去吧,酒吧的地面太滑,我怕摔着了。”
“没问题。”铁幕拍着胸脯说道:“有我在,你放心,不会摔着你的,来来来,我扶着你。”
究竟是谁扶着谁,说不清楚了,铁幕摇摇晃晃转了一圈,来到羽惠这张桌子,不等铁幕开口,钟英男抢先说道:“你就是铁哥的朋友吧?我们也是朋友,嗯,你走吧,酒钱我来算,我和铁哥很久不见了,我们边喝边聊。”
钟英男说话很不客气,羽惠皱着眉头听完,问道:“组长,她真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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