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亮自门缝处渗透出来。那种光绝对不是灯光造成的,太平间,乃至整个医院。我可以笃定没有这种颜色的大灯。
绿幽幽的。深谙又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诱人的感觉。让眼睛移不开,脚步也不自觉的朝前靠近。
我拼命的命令自己停下来,可双脚都是不听使唤。走到那扇门前,伸出手。咿呀一声又将门推开了一些。
白色的雾气夹杂着绿幽幽的光亮刺上眼睛,有些生疼。我本能的闭了闭眼睛。随后有一只大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双眼,扣住了我的身板,不让我再往前走。
“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的不是你能够探触的。”
“如钦?”
“是我。”
如钦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那扇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也没有看到绿光,仿佛刚才的都是我的一场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里面的是什么?”
“不好的东西。”如钦神色不善。抓住我的手远离了那,说,“我见你迟迟不回来,打你手机也不接,所以有些担心,过来看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太平间都敢一个人来。”
“不是,还有怡然在。之前你不在,所以发生了很多事你都不清楚,有个女人……”
我一路走一路把僵尸一族的事简单的告诉了他,而这时候赵怡然也从里面开门出来,见到如钦时,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你回来了?”
“是。”
如钦盯着她,眼神暗沉,不如之前的熟稔,反倒是有种莫名的探究感。
赵怡然笑笑,也不在意,摆摆手说,“这里怪阴森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可是里面的尸体……”
我想进去看看,万一尸体吸收月光而尸变了呢!上次王亚儿的尸变,我至今为止还心有余悸。
赵怡然不着痕迹的推开我的手,“我刚才说错了,那些月光成不了威胁,明天就有人会来处理尸体,那些人都是老手,看到这样的尸体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累了。”
说着她就往前走去,我看她的脸色的确比之前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带着疲乏,有些担心她,也就没有怀疑她的话跟了上去。
出了太平间,因为第二天赵怡然还要上班,所以当下我们也就准备回去。
因为太平间在住院部的后面,所以要去大门口,就必须经过住院部,就在住院部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好像是丁钰凤的婆婆?”
说记得她,完全是因为当时在婚礼现场的时候穿了一件烟色的裙子,在自己的儿子婚宴上穿成那样,不得不叫我多看了几眼,而今天的她也穿着同样的裙子。
“是。”赵怡然的肯定回答证明了我没看错人,“她是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吴欣。丁钰凤的妈妈因为自己的女儿这样还刻意去闹过,我也听说丁钰凤之前流产手术就是她做的。”
“你确定?”
我讶异,丁钰凤流产的事是苏止说的,我当时就猜测那个血婴或许就是那个孩子,但丁钰凤显然不会是饲养者,所以当孙依橙出现的时候,我自然而然的以为孙依橙就是饲养者。
可现在出现的吴欣,我清楚地记得在婚礼现场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过她的手腕上方有一个烟红色的花纹,有些像纹身之类的东西。
而那个我在孙依橙的身上看到过。
“莫逢,你怎么了?”
“怡然,你有没有在她的手腕上,看到一个烟红色的花纹?”
“不记得,怎么了?”
我望着吴欣往住院部走去,当下就跟了上去,“我有些在意,想要确定一下她的手腕上有没有东西。”
“我去吧。”如钦自告奋勇的说。
“不,我去。”赵怡然阻挡道,“我和她见过面,比较好接触,等我一下。”
“不,等一下,我们先看看她这么晚了去住院部做什么?”
“也好。”
于是我们三个就慢吞吞的跟在身后,女人一路上了神经内科的楼层,果断的朝着丁钰凤的病房走去。
目标明确,没有迟疑,也更加验证我的猜测。
丁钰凤死,血婴不见是个关键。
而吴欣半夜三更来这里,不会是恰好路过,她肯定早就知道丁钰凤已经死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病房里安静的很,只有护士站亮着灯。吴欣避开护士的视线,推开了房门往里面走去,速度很快。
因为丁钰凤的病房就在护士站边上,我们三个大人过去看到会引起注意,所以如钦在我们两个人的手上滴了一滴血。
“只能保持半个小时,隐身。”
“足够了。”
我们大胆的从阴暗处走出来,恰逢护士转身过来,视线从我们的方位一转过去,真的没有发现我们。
于是我们凑到房间门上的窗户上,往里面看去。
只见吴欣在不大的房间里,到处找着什么,可病房本就那么大,显然没有她所要的。
“怎么会没有,到底去哪里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把吴欣吓了一跳,随后就在窗户的边上,我看到一个烟漆漆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孩子。
是那个血婴。
只是血婴不如之前的那么生龙活虎,整个人病恹恹的,一动不敢动。
“你是谁?把血婴还给我!”
“饲养血婴。”他轻哼一声,“你是养鬼师。”
我猛地一怔,没想到吴欣竟然是真正的养鬼师,这么说来,那个跟着丁钰凤的血婴真的是她所为。
可为什么她要利用血婴去杀害自己的儿子?这点我怎么都想不通,所以之前并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你到底是谁?”
吴欣声音低沉了下去,双手朝下,透明的指甲自她指尖伸长,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指甲。
“她是僵尸。”如钦附在我的耳边轻声的说,“多半生前是养鬼师,死后才成为僵尸的。这样的僵尸在僵尸一族中地位不低。但她饲养血婴是为了什么?”
“魔心珠。”
我很清楚,血婴奉献过心脏,而魔心珠就藏在心脏里,僵尸一族那么想得到魔心珠,利用血婴接近人类,残杀,而且还可以掩人耳目,的确事半功倍。
“我是谁不要紧,只是我不喜欢养鬼师,更不喜欢这样血淋淋的东西出现在我僵尸一族中。”
我只听到嘎啦一声,随即就看到血婴身体整个绷紧,“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瞬间成为一地碎片。
吴欣失声尖叫,尖叫声惊动了护士,正拿着电筒朝这里赶来。
如钦单手在空中虚化了一个圈,朝着护士弹去,护士就昏倒了过去,他走过去将护士安置在了护士站。
而此时里面的吴欣已经朝着烟影展开了攻击,但在我眼中,烟影连动都没动,吴欣就倒在地上,吐出了鲜血。透着月光,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烟红色花纹,正是之前看到的曼陀罗圈纹。
“你,你是谁?丁钰凤是不是你杀的?既然身为僵尸一族,就该知道我是在为长老们办事,制造血婴,选择目标都是为了得到魔心珠。丁钰凤是我选择的容器,这个血婴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事后又吸收魔界瘴气,是寻找魔心珠最好的棋子!可你不仅杀了丁钰凤,还毁了血婴,长老是不会放过你的。”
“哼,所有的魔心珠都是我的,那帮老头子都不准碰。”
烟影摘下头顶上宽大的帽子,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我一眼望去,整个人倒吸一口气,朝后靠去。
他半张脸雪白如脂,半张脸带着恐怖狰狞的面目,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这样的面貌我记得,而且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人就是出现在姜辞梦中,夺走姜小小心脏里魔心珠的那个僵尸!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见面,而且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依旧是那么的令人恐慌。
“你、竟然是你——”
吴欣害怕的朝后退去,全身在不断地颤抖,似乎也认得那张脸。
“哼,愚蠢。”男子冷哼,“你最好回去告诉那帮迂腐的老东西,别碰我的东西,否则我不介意杀鸡儆猴。域外天魔的魔心珠只有我才能拥有。”
他冷笑,血眸忽然往门口瞧来,随后消失不见。
我的心猛地一沉,掉落下去。因为在他消失之前,那一眼的斜睨,自血红的眼睛里丝丝渗透一种无法言喻的鬼魅笑意。
我可以感受到他是盯着我的,即便我通过如钦的血隐了身,可他依旧看得到我。
当大脑完全接受到这层讯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起来。
“她出来了,走。”
赵怡然拉了我一把,避开了吴欣,等她离开后,我们才一起离开了病房。
一出去,我就大口的呼吸,还无法从那个男人的强大气场里完全回过神来。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莫逢,你怎么了?”赵怡然握住我的手臂,抬手碰了碰我的脸,“都是冷汗,你怎么了?”
“我记得那个男人,他曾经出现在他人的梦中,夺走过魔心珠,很危险,很恐怖。”
我哆嗦的说,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是比红鸷更加危险的存在。我不知道僵尸一族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但他们的内部肯定不和谐,而且危险角色很多很多。
他们要魔心珠,要得到解除封印的金尾,散在各地的魔心珠,还有下落不明的苏落,一切的一切都朝着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
“没想到僵尸一族果然出现了。”如钦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慌张,温暖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是给我无言的安慰,“那么万年的封印也快要到尽头了。此事,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先回去,安分点。”
说完他就送赵怡然回去,然后带着我二话不说的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