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峰峰顶云雾缭绕,夜色弥漫,丝丝凉意逐渐蔓延,草木纵横,随着凉意的增加,叶片上不少冰凉露水逐渐渗透而出,不时有阵阵低沉兽吼从林中发出。
峰顶处,四周皆被茂密林木覆盖,此地虽不如第一峰那般恢弘大气,却也有一庞大宫殿坐落,宫殿处于峰顶最中间,其上兽纹错落,雕栏林立,一副古朴敦重之像,宫殿之外,被一圈青石广场围绕。
此刻,大殿深处一座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南宫岳站在一张案台之前,面前铺设着一卷摊开一半的卷轴,只见其垂眸闭眼,脸上古井无波,不知在想些什么,道袍之上,斑点兽纹星痕在烛火摇曳下,不停抖动,叠影重重。
“果然…如此!”南宫岳突然睁开双眼,整理好心中所有思绪后,心神颤动间,瞬间确定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此猜测之事不是其他,正是太跋之事。
原本心中还有诸多疑虑,此刻通过宗门传承下来的古老卷轴,再加上层层推导计算,使得南宫岳更加确定,他费尽千辛万苦方才夺得的弟子,有极大的可能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髓体’!
天髓之体比之五行灵体更为难得少见,更何况是天髓之体兼有天生风灵体,这样的体质更是前无古人!
“哈哈哈…”南宫岳目中精光四涌,忍不住心中激动大笑,脸上兴奋难消,大袖一挥,当即将古卷轴摄拿于手,再次翻阅,越加确信,喜色愈发浓郁!
想他南宫岳平生一向精明,岂会做赔本买卖,酒壶老者与红拂二人只知太跋气血旺盛,天生神力,却不知这个风灵体小子身上还藏有更深的秘密!
事实上,早在刚开始踏入大殿之时,南宫岳就注意到了当时身处一旁的太跋,但源头并不是南宫岳本身发现,而是他身负的那把兽头剑感受到太跋身体内的强大气血波动,反馈于南宫岳,才引起了后者注意。
当然如果仅仅是气血波动强盛的话,也不至于使南宫岳花费如此代价,最主要的是,他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柄兽头剑的颤抖,那是一种恐惧的颤抖,是灵魂深处面对更强大血脉的颤抖!
早知道,此兽头剑乃南宫岳耗费极大心血,抽取一头参杂微弱‘蟠螭’血脉的后世魂魄,打散封印于其全身骨髓之中,并以其骨为身,头为柄,加上无数天材地宝,用地火岩浆炼制三月有余方才炼成,是一把名副其实的高品上乘道器。.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为了炼造这把剑,耗费了他无数异宝,因此那颗饕餮后世精血保存至今,没有用来炼制道器,就是因为其所有的天材地宝都用来炼了这把兽头剑!
古籍传说蟠螭所过,无宝不寻,此剑因含有一丝其血脉,所以也带有强大的感应之力,虽然很难借此感应用来寻宝,但是用来感应他人实力高低,气血强弱,却是不成问题!
能让一头蟠螭后世如此恐惧颤抖,除了血脉比其更高阶的异兽能做到之外,怎会有其他可能,而且太跋身为人类,又非异兽,血脉如何能与异兽相比,因此只可能有一种解释,一种让当时南宫岳心头都狠狠一震,却又不能表露于外的骇然解释!
这个风灵体小子极有可能兼有古籍所记载,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髓之体!
如果说五行灵体已是少见,那天髓之体更是稀有!莫说平阳府,便是整个大河郡都很难见到如此体质!
因此南宫岳不惜耗费饕餮后世精血,也要抢到这个极有可能身怀天髓之体的太跋!不论是那颗精血,还是以传音入密之法告诉酒壶老者与红拂二人原委,使二人检查太跋身体,全都在在南宫岳的重重计算之内!
天髓之体岂有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不到极境黄元,天髓之体根本不会显露丝毫痕迹,所以南宫岳根本不会担心二人会发现其他端倪。
毕竟南宫岳也是凭借兽头剑才提前察觉到一丝天髓痕迹,更是经过其步步推导才得出如此结论,而其他人又岂能得知呢。
而且天髓之体唯有到极境黄元之后,才能逐渐发挥出其骇人磅礴潜力,因此南宫岳才会说出不入黄元,不予亲身指导的话来。网.136zw.>
极境之前,还是得让太跋多多磨炼,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否则如果一直在其羽翼下成长,即便太跋身怀天髓更兼风灵体,日后心性还是不足,容易吃大亏,一旦夭折,便是白白糟蹋了如此惊人天赋!
这一切都在南宫岳考虑之中,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因此南宫岳重重考虑,更是为太跋铺好日后之路!
良久思索之后,烛火摇曳,南宫岳嘴角喜色逐渐收敛,将古卷轴收起,眼神闪动,袖袍一甩,拂灭烛火,便负手平静走出了密室。
……
夜色浓郁,山腰之上,一处古朴洞府内。
空荡荡的庞大空间里,四壁空无一物,唯有几副简单的桌椅,以及一张简陋的木床,比之第五峰张峰的豪华洞府简直如同天上地下,想来此地大概许久无人居住,一直空闲于此,便也无人清扫,故此荒凉。
太跋坐在有些潮湿的地上,没有蜡烛油灯,只好挑拣了一些洞外杂乱干枯的树枝,在地上燃起火堆,火势随着干木的增添,愈发旺盛,照耀着四壁光亮,一如当初青山熊洞。
洞府极大,太跋细细观察过,除却这里的庞大空间,靠里的位置还有两处小空间,其内杂乱不堪,地上倒着许多干枯的植株落叶,似乎从前居住此洞之人在这里种植了许多植物,只是如今人去楼空,植物凋零,此地原先主人也不知身在何方。
洞府虽大,其余的倒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洞壁之上空空如也,也没有类似熊洞壁上的奇异虫形文字,更没有用心改造雕磨的痕迹,想来此地原先主人也是个不拘小节,不修边幅之人。
太跋坐在火堆之前,眼神随火焰闪动,潮湿的地面随着火焰温度的升高,逐渐变干,暖意层层蔓上太跋四肢身躯。
洞府原先主人暂且不去管他,太跋心里想着从走出青山到此地御兽宗后这几日的点点经历,仿佛做梦一般,接触了不少人,知道了不少闻所未闻之事,现在想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很多事情,难以理解的,错杂纷乱的,如同一团理不清分不明的线团一般卷在太跋脑海之中。
青山之外,平阳府,大河郡,御兽宗,第一峰大殿,刑蛮子雕像,大鼎,奇异文字,收徒大会,风灵体,五行灵体,小胖子陈大富,灰衣少年,白衣女子子苒,张峰,吴宗,五峰峰主等等。
经历了太多,认识了太多人,始终都是一股脑全部接收,却不曾细细想过,有太多信息难以一次性消化,此刻太跋只好静下心,一点一点地慢慢梳理。
思忖间,太跋拿出御兽宗制服,翻开胸口处的衣衫,只见黑色山纹印于其上,皮肤光滑,如同天生长成一般。
从今天开始,看来自己就与这御兽宗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了,短叹一声,太跋收回望向山纹的目光,将白衣制服扔在了木床上,又取出南宫岳给他的那颗“子母珠”,细细观察起来。
火光下,太跋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张峰忍痛给他的两块光滑琥珀石头,一样是南宫岳称之为‘低品上乘道器’的‘子母珠’。
那两块石头太跋原先已经观察过,始终观察无果,便不再去管它,至于那颗‘子母珠’,虽然太跋不明白南宫岳所谓“低品上乘道器”是什么意思,但是能让御兽宗两大宗主惊讶的东西绝非简单,此物定然极其珍贵。
太跋拿起‘子母珠’,在火光下仔细看着,珠子外围一半的位置通体透明,剩下一半的位置被球形青色絮状物占据,不停地极速旋转着,如同酝酿着一团风暴,很是奇异。
然而无论太跋如何观察,用手揉搓,放入嘴里含着,将珠子放在胸口山纹位置,都没有丝毫反应。
“看此物的样子,应该跟老药师的宝物相差不多,定然有某些神奇的功能。”太跋暗道,“想来若想了解其中的奥秘,必须要学会像老药师那样的神通之术。”
太跋福至心灵,一下子隐隐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当然这也不是太跋凭空而想,而是通过这段时日的观察,这御兽宗内人人皆会老药师那般神通之术,甚至大部分太跋所识之人的神通之术比之老药师看起来高深太多,因而太跋才会有这样的猜测联系。
只是太跋唯一不明白的是,当初老药师在太跋儿童之时,也曾检查测试过太跋的体质,当时证明其并不适合修炼神通之术,但为何如今竟又可以修行。
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密,是老药师在撒谎,还是他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太跋皱眉思索,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袖袍里翻出一团卷成皱团的兽皮衣,这兽皮衣先前一直在张峰那,参加大会前太跋抽空向张峰索要回来,其内物品丝毫未动,想来张峰骇于白衣女子身份,故而没敢翻看太跋之物。
找寻片刻,太跋从兽皮衣中取出了一枚玉片,温凉触感随着手掌皮肤渗透入神经。
“这枚玉片?”太跋抚摸着玉片,喃喃自语,自从太跋开始训练,并且两次死而复生,他就隐隐感觉出此物的非凡之处,毕竟在他得到此玉片之前,始终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丝毫出奇。
但自从得到这枚玉片之后,太跋整个人生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他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很有可能都是与这玉片有关!
太跋深呼口气,将玉片重新环戴于脖间,紧紧贴在胸口,此物是其身上最神秘,最重要之物,无论如何都要贴身保管,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此玉片中究竟有何秘密,但是太跋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了解这一切!
环视周围一圈,太跋放下抚摸玉片的手,收回目光,扫向兽皮衣上几株静置的植物,此物正是太空临死前留给太跋最后的遗物——‘龙涎草’!
太跋目光闪动,望着眼前太空拼死为其夺得的如今已经略有枯萎的‘龙涎草’,不知不觉,两行热泪缓缓流淌下来,顺着脸颊两侧,轻轻低落地面,火光映照下,太跋满脸悲伤,难以自禁。
“大哥,你究竟身在何方,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