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芽如今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为何简陋的家里来了这么多身着华服的大老爷。爹娘把自己和大姐二姐和小弟都赶了出来,对面就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
春芽护着小弟靠在墙角,他们姐弟一向关系很好。二姐不发一言的坐在一旁,只有大姐顾春铃冷冷地盯着春芽,眼里都是春芽看不懂的东西。
“看你这样子,和大户人家大小姐也差太多了。”顾春铃看着缩在墙角的春芽忍不住讽刺道:“春铭过来”说着上前就来扯春芽怀里的弟弟。
春芽死死的抱着春铭,她不懂大姐在说什么,小弟怕生,大姐太凶,二姐冷淡,只能自己护着弟弟了。春铃扯了几下,见弟弟不仅不过来,还反过来挣脱自己,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她甩开手,恨恨道:“野丫头,把我弟弟还回来,好好去做你的官小姐去。”
春芽不语,怀里一眼不发的春铭突然仰起头,稚嫩的面容满是惊慌:“阿姐,你要离开吗?”
“不会的,我会和阿铭在一起。”春芽轻轻地安抚弟弟,她不相信大姐的话,她是顾家三丫头,怎么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姐一直都喜欢说些胡话讽刺自己。
“你现在说的好,明儿个尝到了好处看你还能说出这种话。你……”
“姐,你别说了”一直不吭声的二姐春雨突然开口。
春铃冷哼一声也不开口了,她一直知道春芽是爹娘从外面带回来的,平时明里暗里总会说些刻薄的话讽刺春芽,谁知她竟然是大户人家丢失的小姐。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在这样贫穷的揭不开锅的家里,甚至不如进大户人家卖身做个丫鬟。听到父母的谈话后,她对一朝变凤凰的春芽深深的嫉妒着。
破旧的房门摇摇欲坠,显示着这家人生活的不堪。
过了许久,那些大老爷们才带着家丁从这个破旧屋子离开,离开时深深的朝春芽所在地看了眼。他们很快就消失了,好像重来没有出现过。
春芽爹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家里一下发生了很大改变。他们从破旧的小屋搬了出来,在城区很快租了间铺子,开了家小茶馆。还给家里人每人做了几套新衣服,春芽更是多做了好几套。
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小弟更加黏人,爹娘更温柔了,姐姐们也意外的沉默,虽然爹娘什么都不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有什么不同了。
最敏感的是哪个最小的弟弟“阿姐,你会离开吗”
“不会的,阿铭,阿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真的吗,你说话要算数,要和阿铭在一起”
“一定会的。”
……
最终还是食言了。
这里原来才是自己的家,那个曾经自己生活过的小镇又是什么呢。自己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自己的爹娘又是谁呢?小弟现在怎么样了,看到自己不见了会伤心吗,应该很快就会忘了自己吧。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爹阿阿娘呢,姐姐们会想念自己吗。
春芽坐在马车里,掀开一条车帘缝儿,往外看去。
这是繁华的京城,春芽想,这春回大地,又是一个好时节。
走了一日,已接近黄昏,夕阳余晖洒在街面上,瞧起来都显得斑驳了许多。街上小贩依旧热闹的吆喝着,细听之下,歌女或清冽或妖娆的嗓音也隐在其中,繁华未散,将一切无奈与忧愁掩藏。
进城时,天色已暗,一行人在京城最大的客栈歇息了一宿。
第二天,天色未明,同行的婆子将春芽拾掇一番,上路了。
不到半日,一行人到了礼府,府上下人已早早等候在此。礼老爷更是翘首期盼着,这个丢失多年的孩子,能找到,真真是了了自己多年的夙愿。
“小姐,到家了,请下轿吧。”管家上前几步道。
春芽有些胆怯,她从帘缝里瞧见许多生面孔,中间有一个很威严的老爷,中间还有几个身着华服的少爷小姐,一个都不认识,对陌生的环境本能的恐惧。
等了片刻,轿子里没有动静,管家又靠近了几步:“小姐,请下轿吧,老爷等着那。”
礼老爷忍不住几步上前,一向严肃的面孔难得露出些许温柔:“墨儿,受苦了,来,回家了,出来让爹瞧瞧。”说完,轻轻地掀开了帘子。
春芽瞪大双眼,有些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
礼复义努力地收起严肃的表情,有些艰难的露出和蔼的笑容:“孩子,别怕,咋们回家。”看着礼老爷小心翼翼的样子,周围等待的仆人显得更恭敬了,老爷的态度决定了小姐在这个家的地位。
下了轿,由礼复义牵着进了府里,春芽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不显示着大户人家的奢华。甚至周围的仆人衣着都是上好的料子,比自己身上这件看起来还要好,想起自己阿爹阿娘辛辛苦苦劳作,得来的银子都舍不得花,真是天壤之别。
“爹,妹妹叫什么名字”一旁大少爷礼知信问道,他昨晚刚回府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妹妹,之前礼老爷从未提起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我叫顾春芽。”听到礼知信的问话,春芽怯怯的主动报了自己的名字。
“春芽?这名字真傻,像个丫头的名字。”旁边和春芽差不多年岁,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孩不屑道。
礼知信瞪了眼女孩,这才侧头笑着对春芽说:“春芽?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不过你不姓顾,你姓礼,知道吗,春芽?”
礼老爷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春芽的头:“礼知墨,从今天起,你就叫礼知墨。这是你大哥礼知信。”说完指着刚才讽刺出声的小女孩和她身旁粉雕玉琢的男娃:“那边是你四弟知勤和二妹知雅,等会带你去见你大娘二娘,以后墨儿无论何事都可以去找他们,懂吗”春芽羞涩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弟弟知勤身上,突然想起家中的小弟……
知雅被大哥瞪了眼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由大哥牵着在一旁慢慢跟着,看着父亲牵着春芽的手,目光中瞬间的不满一闪而过,没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