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妥当,知墨看了眼时间还早,又磨磨蹭蹭等到宴会临近才动身。
途中,知墨只看到府里丫鬟仆人来来往往,个个行色匆匆的样子,到处花团锦簇,富丽堂皇,不禁感慨这宴会办的真是隆重。
翠儿咋舌:“小姐,你看着排场都快赶上宫里妃子们的宴席了。”
知墨嗤笑,打趣道:“你这丫头,见过宫里宴席是怎么样吗?”
翠儿吐舌,府里的气派,怕是与宫里差不了多少。
行不多远,则见远处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这便快到了。知墨叹息,府里这气派,怕是许多官宦人家也比不上的,这还是礼复义一再强调低调的结果。
知墨加快了脚步,却不想被匆匆赶来的一个俏丽丫鬟喊住:“大小姐,夫人叫您到去后花园,宴席还未开始,夫人带着客人游园呢。”
闻言,知墨只好改变方向,随那丫头前往后花园,走了两步却发现之前王氏留下的俩丫头还跟在自己身后,想着打发掉她们只带着翠儿一人便好了,可那俩丫头说是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说是王氏要自己照顾好知墨。
无奈,知墨只好随她们去了。
后花园是个好地方,里面佳木茏葱,奇花闪灼,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白石为栏,溪上有亭,亭上有人,知墨暗赞一声,刚想上前,却见一旁假山后绕出一人,定睛一看,却还是昨日逸香园遇见的那人,昨日一身深色绿袍,今日倒换了一身白色锦袍,上面有着绿色条纹,精神奕奕。
知墨蹙眉,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躲在假山石后面。
刚想避开,那人一侧身,刚好挡住前路,一脸笑意,没有昨日的轻佻,语气有些惊喜:“礼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都是缘分。”
知墨温婉的笑着,嘴里道:“是啊,缘分,只是每次遇见公子,都是你在假山石后,不知为何?”说着作势往假山石后瞧了瞧:“难不成后面有什么宝贝?”
知墨能确定这人一定不是段家公子,不然早被知雅与王氏缠着,哪能与自己在这儿瞎扯。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我只是在躲人罢了,唐突了小姐莫怪。”
说完赶紧介绍自己:“在下段少峰,可否知道小姐芳名?”
段少峰,段家二少爷,嫡出长子,是段府大夫人所出,头上还有个庶出的大哥段少鸣。
这几天段夫人到礼府做客,临时把闲在府里的段家老大老二都带了出来,为的就是来瞧瞧礼家的女儿。原本这亲事定的是段家老三,谁知段老三怎么都不乐意,段将军没办法,想着反正还没定下,自己儿子多了去了,换一个定亲也是好的。
段家老大老二随段将军一直驻守边关,都还没定亲,这次特意放他们回京,就是为了好好考虑婚事的。
昨日,段少峰刚来,就被一大群婆子丫头团团围住,尤其礼家那个小姐,像只花蝴蝶样围着自己团团转,无奈,段少峰只好躲了起来,还没歇多久就遇见了知墨,段少峰没耐性再和一女子周旋,故作轻佻打算吓走她,当然,目的是达到了,段少峰却有些后悔……
听到那人自报家门,知墨也不在意,昨日那轻佻的印象挥之不去,怎么也没有好感。
听见询问自己的姓名,当做没有听见,绕开两步打算离开。
段少峰见人想走,下意识的伸出手,打算拦着她,知墨没防备,刚好脚一扭,一下子扑在了他的怀里。
软香暖玉入怀,段少峰从来没有这么近接触过女子,心里不禁有些异样。
知墨忙不迭推开那人,这丑出大了。
一旁翠儿早就对那人不顺眼了,只是听闻他真是段家少爷,不远处有人才忍住没开口,一见小姐吃亏,心里一怒,也顾不得身份,上前对段少峰怒目而视:“你个登徒子,真是不像话,我家小姐……”
话还没说完,远处有人厉声喝道:“这是谁家丫头,对客人这般无礼!”
知墨抬头一看,暗叫一声不好,不远处站着挤挤攮攮一大堆人,王氏陪着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的夫人站在最前面,想必就是段夫人了。王氏旁边陪着的碧姑,刚开口的就是她。
一看这阵势,一向跳脱的翠儿都有些怕了,忙退回知墨的身后,低着头不敢言语,倒是一旁的段少峰见到有人来,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随意的向夫人们行了个礼,对着段夫人笑嘻嘻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段夫人不满道:“臭小子,整日见不到你人,你都在做什么?”
说完也不等回答,锐利的目光扫向知墨与翠儿,询问道:“这姑娘面生,不知是谁家姑娘?”
知墨如坐针毡,将门女子与寻常女子就是不一样,目光像是能洞穿一切。
未等知墨回答,在一旁碧姑站出来,满脸歉意:“段夫人,这是我家大小姐和她的丫头,有些失礼了,还望莫怪。”
王氏沉着脸在一旁,也不开口。
段夫人蹙眉:“哦?她就是当年礼老爷从外面带回来那丫头?”
知墨脚感到钻心的疼,也不知道扭到哪里了,闻言,有些别扭的行了个礼回答道:“是的,夫人,小女六岁时父亲将我寻回府里。”说完忍不住看了眼周围的人,个个都是看热闹的表情,罪魁祸首一脸迷茫,心里不满更甚,面上不显露说道:“刚我丫头有些莽撞,还望夫人海涵。”
王氏慢悠悠的开口:“知墨,大庭广众之下,你行为有失妥当在先,丫鬟鲁莽待客在后,回去后好好反省。”
一旁的知雅收起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上前几步对着段夫人与王氏撒娇:“夫人,母亲,姐姐虽然行为有些不妥,但我相信她也是无心的,总不可能是故意在这儿与段大哥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