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请你救赎我,救赎我黑暗的灵魂……
“阿黎,因为你,这八年来,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去海边游泳,不能学开车,不能穿裙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阿黎,你说你这八年像是活在地狱里,我又何尝不是?你问我还怪不怪你,是的,我还怪你,我没法释怀,没法忘记那一切。”
温彦黎颤着手,抚摸她的脸:“阿白,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全世界的人我都可以不要,可我不能没有你,阿白……”
蒋凌云低头,沉声道:“或许,只是时间还不够吧。”
他将她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她感觉到脖子处有湿热的液体缓缓流下,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拍了拍他的背:“你该庆幸的是,至少我捡回了一条命。”
面前的人不吭声,只抱得她更紧,似乎害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阿黎,我要洗澡睡觉了。”
他才松开了她,背过身去,沉默着……
蒋凌云换上睡裙,她只有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才敢穿裙子,她费力地卸掉那冰冷的钢架假肢,看着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饶是八年了,却依然还是不习惯,她手指含了温度,轻抚着膝盖……
叩叩……敲门声响起,她低声应道:“嗯,进来吧。”
温彦黎推开门,却步在门口,他身形高大,与八年前不一样了,少了年少轻狂,多了成熟稳重,其实他不过二十四岁,以他的年纪来讲,多少有些少年老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蒋凌云跟前,缓缓蹲下,看着她红肿着的膝盖,眼里满是心疼:“会疼吗?”
蒋凌云用裙子盖了盖:“钢架磨得挺疼的,所以不能走太快。”
他起身,弯着腰,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我抱你去洗澡。”
他抱着她,像是抱着孩子,缓步进了浴室,将她放在浴缸旁的椅子上,打开龙头,试了试水温,这样细致温柔的温彦黎,已经看不到一丁点从前那张狂不羁的样子了,至少,在蒋凌云跟前是这样的。
水位渐渐上升,他退了出去,站在门外:“阿白,我就在外面,洗好了叫我。”
里头没有应他,他便就这么站着,像尊蜡像,一动也不动。他们获救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他以为他忘了,其实那些画面却历历在目……他甚至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他在病房外候了一整天,和蒋凌云的父母哥哥还有年幼的妹妹一起,他看到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忐忑不安地迎上去,医生说:“命是保住了,就是丢了半条腿,必须要截肢了。”他脑袋嗡了嗡,差点没站稳,还是蒋凌云的哥哥扶住了他,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他在病房外站了许久,直到听到蒋凌云的嚎啕大哭声,她哭得歇斯底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心碎的感觉,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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