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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怪(方:奇怪、纳闷),下院,夜(儿)晚上,就把驴找不见了,前晌儿(方:上午)推完磨,晌午儿(方:中午)把那个老家禽抹脱笼(方:解开笼头,放开)打出去,半后晌儿(方:下午),还暸见在麦子地畔,坎圪楞楞上呢,黑灯儿(方:傍晚)就不见了,说驴就是鬼的很,锻磨老汉说,驴干活是很老实,但驴眼睛很特别,牛眼怕红,驴眼怕绿,驴不仅能看见阳间东西,对阴间东西也看的一清二楚,驴要是走得好好的,突然不走了,嘴和鼻孔发过“突”、“突”的声音,那可能是它看到了什么,那个地方一般就硬的很。这一点不假,庄里人都有个品验(方:感觉,应验)。凡正,二十三前鬼魂活动的厉害,说是闫王爷年终扎帐日,就象生产队算年一样,总得有个数数吧。前一晌(方:前不久)我们的羊丢了,当中院大大小小都帮着找,要我到崾险那边去找,说我胆子大,我就接了这么个好活,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崾崄,我一听就头皮发麻,那是“山之谷,水之头”的地方,是各种力量较劲的战场,不是说这几天了,就平时茶麻麻黑,亮火晌(儿)午(方:正中午)和一些节气,“提不过克(方:去)酒油,赶不克驴牛”,地方不是一般的硬,你说那个团长,要么晚回来几日,要么迟说你战场的那些事,就这么忖,你长枪短把总带着吧,你还说怕,我呢,屁都没有,拉了个红柳棍,边走边高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其实平时爱哼哼几句“对面那个圪楞楞上那是个谁”?今天再弄这个,再三考虑不妥当,一是不够阳刚,二是刚好要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给我对唱,不就瞎(方: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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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庄过年猪都宰完了,过年前的豆腐,基本做完了,做豆腐,可麻烦呢,水淋麻杂的,“一架青龙靠驴转,泡涨的黑豆往进灌,半勺豆豆半勺水,口吐白沫忙收揽”,鸡叫头一遍,就把驴套上了,磨完收了大半缸了,大铁锅中豆浆都快冒花花了,刮野鬼他妈在叫孙子:“狗娃儿,快叫你二妈家把卤水拿上来,点豆腐了”。狗娃又再点数他那几个鞭炮,哪顾上这事,腊八以后,天天拆着放几个炮,眼巴巴的看着減少了。夜(儿)后晌放了五个,二个没响,可惜得很,那也不能浪费,二旦想了个好办法,一掰两辨,来了个老婆打老汉,刚用香头头一点,“嗤~”一下,一脑子老婆就把老汉断跑了,你说怪不得现在爷(儿)们都“怕婆姨呢,那当婆姨的,肯定还是都有两下(方:ha)子呢。
娃娃过年是最高兴的,穿的好了,吃的好了,最关键的是大人安排的活路少了,更多时间可以耍了,像老三、老八、老九…就和外庄来的几个娃娃,耍了一整天,先耍“吆猪”,又玩“打钱”“满纲转”“推十点半”最后用扑克牌,“拔单双”,把外庄几个娃娃都铲干了,大庄上的娃娃就是见过世面的,哪像小庄的娃娃,突悉突shuang(方:胆子小,胆不正,缩手缩脚的)的,还是老九贼(方:聪明,脑瓜灵活),想了个法,用针在纸牌左上角,右下角,各扎个摸得见的小点,一出手,就百发百中,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庄的几个小子铲得干干的,老九贡献大,分了一块钱,我们几个各拿八毛,说好晚上耍骑马打仗,再藏一会儿老么猴儿(方:捉迷藏),都是有钱人了,狗(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好好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