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绝对是一种挑衅。

　　虽然元洋的举止显得彬彬有礼，可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在元洋的问题落下后，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个结论。

　　从来没一个试镜演员敢这么大胆似剑直逼导演。

　　湛峥没有接话，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导演一般比其它人更加入戏，一部电影他们可谓付出的汗水最多，演员只拍自己的戏份，编剧只写自己的故事，他们却必须全程与电影融合成一体才能保证不会成就一部烂片。

　　湛峥在元洋演戏的整个过程中不断地评估元洋，他很惊奇的发现，元洋演得毫无缺陷。演得是剧本最难的戏，没有声响设备配合他还会自个制造，光是往台下中央一站，仿佛一个活生生的毕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太不可思议了！

　　湛峥倏一下站起来，他起得飞快气势汹汹，所有人心里完蛋了。

　　现场很多工作人员都跟湛峥合作过几部电影，最清楚这个人非常不好惹。他看起来也文质彬彬，可实际上凶残得可怕，他可以因为一个演员得罪他，让这个演员不断ng，最后还开除了演员。

　　只见湛峥摆手比了个二，道：“两个问题。”

　　“第一，你是怎么把剑划地的声音制造出来的？”

　　这问题显然问得深奥，工作人员们互相对视，共同看出彼此眼底的疑惑，他们刚才过度融入元洋的表演，也没发现不对劲。只有元洋明白地笑起来，他没急着回答，反倒说：“我站得有点累了，给坐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这太嚣张随性了吧！

　　林艳捂住红通通的脸，在心里嘤嘤嘤，她竟可耻的萌了。一场戏下来，林艳直接脑残粉附体。

　　湛峥挑眉，他发现站在台下的少年非常不一样了，湛峥第一次看到元漾，他个性唯唯诺诺，渺小得跟过街小老鼠一样，从来没这么……从容不迫过。

　　这可是试镜现场。他在少年身上看不到一丝紧张的感觉。

　　这是个老戏骨，他不禁这样想。

　　可是，他又疑惑起来，他的台上还放着元漾的简历，一看就知道没演过几部电影。

　　“坐。”湛峥开始不动声色，在他眼中，元漾变得神秘迷人起来。

　　元洋坐了下来，样子懒洋洋的。

　　“嗯，你可以问了。”他说。

　　众人眨眨眼，他们怎么有种元漾主导了全场的感觉？这绝壁是错觉吧！区区一介新人气场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湛峥的神态显得认真，他重复了一遍原来的话，“你是怎么制造出声音的？”

　　“很简单。”元洋从鞋底取出一块小刀片，动手利落干净，这分明是一个不雅的动作，可他做起来却是很潇洒。

　　湛峥的眼神眯了眯，他终于明白元洋突然要求坐下的原因。

　　真是棒极了。

　　他开始在心里想象如果与这个人合作，能达成的默契有多少，应该是满分吧？这人太会展现他完美的一面。

　　湛峥又道：“第二，你这身服装是自己选的吗？”

　　也许别人不明白，可湛峥却清楚极了，元洋这身打扮在现实中显得不那么修身的衣服，在刚才的试镜中发挥了极大的作品，让人远远看去，就像是古代飘逸长衫一样，意境与味道抓得特别足！

　　“你猜。”元洋大胆地吊了湛峥的胃口。

　　他笑眯眯的，一副懒懒散散随心所欲的样子，刚才还在鄙视他的某位工作人员在心中激昂地呐喊，毕生少爷太美腻了！！

　　她已经把元洋当成主演。这会谁敢说元洋是小白脸儿她就跟谁急！

　　湛峥深深看了元洋一样，道：“回去等通知。”

　　“行。”元洋站起来，拍拍裤子头也不回地走人。那个背影似乎一点也不留念这里。

　　等他出了试镜间，一位工作人员尖叫道：“啊啊啊，我居然忘记拍照留念了！”

　　“毕生少爷怎么可以如此美腻！”另外一名少女还沉醉其中，捂住心脏仿佛快晕过去，“这太不科学了！”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涌入了许多学员，评委们的审美再次疲惫，直到他们快支撑不住时，顾斯年来了。

　　他依旧是表情冷淡，不过天赋不错，演得可圈可点，就是在呈现毕生内心矛盾体时太偏向冷血的一面，湛峥和林艳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否定。

　　-

　　“如果没有元漾，也许到最后我会容纳顾斯年，可现在我眼中出现了更完美的人，我根本无法选择顾斯年。”

　　“我要是选择他，就对不起亲手塑造的毕生！”

　　在《血毕生》策划工作室里，林艳如是道。

　　所有人麻木不仁，任由她自个唠念，各自忙碌着手头的工作。

　　距离《血毕生》公开试镜到现在过去一个星期，昨天他们结束了试镜却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或者说找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排。

　　林艳见没人理她，推了推湛峥，“你说是不是？！”

　　湛峥揉着太阳穴，“嗯。元漾确实演得不错。”

　　“那还不赶快把他定下来！”林艳激动道。

　　湛峥表示他也想啊。可是……

　　谁跟成彻说？说我看上那天那位爬上你的床却被你踹走还被你赶出公司的小明星了？这特么在逗老子吧？！

　　湛峥还没说就能想到成彻会用怎样犀利的眼神看他，甚至把他的话当放屁一样。

　　不过，大约快下班时，湛峥还是来到成彻的办公室。

　　他和湛峥是多年好友，办公室门随意出入无阻，他坐在成彻办公桌对面柔软的沙发上。

　　成彻抽空看他一眼，道：“有事？”

　　湛峥上前，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成彻的办公桌上，道：“这是《血毕生》主演的简历。”

　　成彻低头一阅，面无表情地抬头，“这就是你们折腾了一个星期的成果？”

　　湛峥被他似冰的目光一盯，缩缩脖子，“是的。”

　　“理由。”

　　“这人演得特别好。”湛峥急忙道，“临场发挥能力极强，我认为有必要——”

　　“嘭！”

　　成彻利落卷起桌上的简历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出去。”他用毫无起伏的音调对湛峥说：“我不想为你短浅愚蠢的眼光买单。”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寒冷了，于是湛峥只能利落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