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宴席过晚,玉拂快到午时才醒来,一番梳洗打扮过后便见青昭左臂腋下夹着一叠纸张,双手端着汤盅,徐徐的进殿来。
“公主?这是嫁衣的图样快来看看!”,玉拂抱起璞瑶上前无精打采的打量了一下便没了兴致,青昭不解的挠了挠头。
“青昭,若要你去异国他乡,嫁陌生男子,你会害怕么?”玉拂皱着眉头甚是苦恼。
青昭掩袖嘿嘿笑了两声,“若是有个才貌出众地位超群的男子要娶我,别管熟不熟络,就算我投怀送抱都情愿。”玉拂被她这一通大实话逗得呵呵直笑,虽说两人年纪相同,但身为公主她哪里懂得平凡人的奢求。
“公主应当争取,去了南屿就不必囚禁在这里啦,我倒觉得那南屿储君也是个睿智的人上人,与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青昭挑拣着图样,像个嬷嬷似得哗啦啦说了一大堆。
“你这丫头,说笑我来了?看我不打你。”玉拂佯作生气的和她疯闹起来。
“主子饶了我吧,我最怕痒了,我服了。”青昭快要笑岔气了,玉拂呵了两口气瞥了她一眼。身边的小猫抬眼看了看这两人,打了个哈欠又窝在窗边打起盹来。
玉拂坐回榻上轻轻的揉着太阳穴,缓解微微的头痛,想起了祁御席间的一举一动,虽说他是个习武之人可谈吐却丝毫没比那些文人差半分,这就是帝王要有的气度么?
青昭将安神汤端了来,玉拂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苦苦的味道,捏着鼻子喝了一碗,不由得想起昨日祁御喝了不少酒,于是让青昭为他也送去一些,没想那丫头竟没有动。
“我不敢,公主得陪着我去。”青昭佯装害怕的样子。
“看来还是对你罚的轻,我看你这个月的赏钱就免了吧。”青昭没想公主真要动真格的,赶紧跪地求饶。
“哈,瞧你吓得,也罢,我跟你一起去总行了吧。”玉拂知道她有意撮合,可自己却担心嫁给祁御是不是从一个牢笼又跳到另一个火坑呢?但她觉得青昭说的对,她要试着争取,二人走到了偏殿外,远远地看到祁御坐在石凳上正仔细的看着什么,身旁还站着一个穿藏青长袍的男子,
二人上前,青昭将汤盅放在了石桌上说,“这是公主特地为殿下煲的汤,可安神解酒。”这特地二字说的格外惹人联想,祁御一愣,弄得玉拂一阵脸红,责备的瞪了她一眼打圆场结巴的说,“并非特地,只是见昨日殿下饮了不少酒,怕伤了身体。”她这么一解释,到更让人听得更糊涂了,玉拂也感到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祁御望着她快红透的脸庞笑了笑,心想这才是她该有的神情吧,比那般清冷的模样好百倍,“公主请坐,谢公主挂牵,我酒量还可以,并无大碍。”
“墨枭你先退下吧。”他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将手里的兵书递给了身边的男子,那人便应声而退。青昭心想自己也不能在这里杵着,向玉拂使了个眼神也退下了,玉拂像失去救命稻草一般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影,逗的祁御不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为何如此害怕?我不吃人的。”玉拂尴尬的看着他眯成弯月的眼睛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不,不害怕。”祁御知她可能不善言谈,所以才如此结巴,便端起小汤盅放在嘴边吹了吹饮了一口。
“啊,好苦。”他皱着眉头五官都快揪在一起了,格外滑稽,玉拂见此不禁掩袖咯咯的笑出了声。祁御放下汤盅微眯着眼睛说,“这就对了么,我又不吃人。”玉拂看着他温和的样子稍稍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红色的圆球。
“良药苦口,汤是苦了点,含着这个就好了。”祁御接过来看都没看便扔入了口中,玉拂惊异的眼神从脸上一闪而过。
“恩,好多了,这是什么?挺甜的。”祁御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玉拂平静的说,“这是樱桃蜜饯,我也不喜欢苦涩的味道。”
“哼哼,看来我们还有点相似的地方呢。”祁御笑着说,玉拂心想这人怎会如此不防备呢?对于她给的吃的竟然都没有一点迟疑就含在嘴里,不怕有毒么?
祁御看她皱眉便问,“你有疑惑?不妨直说?”玉拂忸怩了一下还是禁不住问到,“你不怕有毒?就这么吃了我给你的东西?”祁御听后哈哈的笑了笑,心想她还真是谨慎的可爱啊。
“我若死了对你有何好处?你怎舍得?”祁御嘿嘿的笑了笑,玉拂恍然大悟红着耳朵自责,圣旨已下,两人就差个仪式了,若是他死了,自己不就是寡妇了么,真是羞愧问如此蠢笨的问题。
祁御看她无措的样子笑了笑,“我是储君,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娶得公主就死在了这里,你是不是对我太狠厉了些啊!”那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洒脱,玉拂忽然觉得和他去南屿真未必是坏事。
玉拂笑着起身许了个礼,“我是公主,刚刚及笄,尚未嫁得殿下怎会让你死在这里,我自小少言谈还望殿下体谅玉拂无知。”随后便步出了偏殿。
祁御眯着眼睛,心中喃喃,真是个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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