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明面上四个丫鬟的出处可不就是出自镇南王府吗,她们四个不隐藏实力地出手,她有什么好担心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更何况,若是出了意外之事,我会看着处理干净的。”
因为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了,安清染含笑的眼眸轻飘飘地扫过张嬷嬷那边,她们几个若是等会敢稍动歪心思的话,她就让她们几个永远地闭上那张嘴。
“如此说来,世子妃是心里有打算了。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到时候出了问题,可需要我的帮忙?”他镇南王府世子爷的名头有时候还是很能派上用场的,安清染知道夙言璟这个意思,而她该用的时候也绝不会客气半分的。
“你放心,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的。”
“那就好,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听你的,就去后头安静地呆着。”他这个时候帮不上她什么忙,自然就要努力护好自己,让他们能够全心全意地对付眼前这群人。
夙言璟如此乖巧地听从了安清染的安排,倒让安清染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屈能伸,关键时刻不添乱,这位主够聪明,也够识相的,算得上是个优点。
不过夙言璟的这个优点,在对面那群人的眼里,却不会是一个优点。
领头的大哥看到是安清染站出来跟他交涉,出口就不怎么好听了。
“怎么是你一个小丫头跳出来,你们这里当家主事的男人呢?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女人背后?”
“不好意思,不是当家的不想出来,而是当家的身子骨不好,我让他在后头歇着呢。这位大哥,请你说个数目吧,究竟需要多少银子才肯放我们过去?”四个丫鬟听到自家小姐那陪着小心的语气,一个个稍稍楞了楞,这不像小姐的作风啊。
就算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关外五虎,凭她们的实力,也是能对付得了他们的啊,小姐需要这般行事吗?
不过,四个丫鬟虽然不解安清染的做法,但还是没敢说出来,因为她们明白,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小姐的道理在。
所以此时,她们跟安清染一样,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
而那领头的大哥见安清染这般说,倒是皱了皱眉,似犹豫了许久,才道:“看你是个小丫头,难得是个识相的。这样吧,只要你们将所有钱物还有后面那个男人留下,其他的人,大爷我就大发慈悲,不为难你们,让你们安然过去。”领头大哥指的那个人自然是夙言璟。
这般倒是印证了先前所猜想,这批人果真是冲着夙言璟来的。
不过,得了这样的答案,安清染还是摇了摇头。
“几位大哥啊,钱财什么的,我们都可以给你们留下,但是我们当家的,你们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啊。也不怕各位大哥笑话,我当家的天生胆子小,见不得这种场面,要是你们将他留下了,他等会吓都要吓死了。这当家的要是出了事,我想各位大哥到时候恐怕再也敲诈不出什么钱财来了。”
说到这儿,安清染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小女子愿意留下当个人质,各位大哥若是嫌弃财物不够的话,让当家的回去派人给各位大哥再送过来,可行?”
“大哥,少跟这个娘们废话,多说什么啊,赶紧拿了人,抢了钱财就走人。”
“这位兄弟啊,求求你了,千万别伤害我们当家的啊,你们要是求财,就让我留下当人质好了。”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你当家的必须留下。”他们乔装成土匪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夙言璟,若是不能拿了夙言璟,他们的四弟可怎么办?四弟还等着他们回去救人呢。
“我说各位大哥啊,你们留下我当家的有什么用啊,还是让我当你们的人质吧。”
“你个傻女人,给二爷我闪远点,你没看到你当家的连个屁都不敢放吗?就由着你这么一个女人在前头顶着,他也好意思在后面安心呆着,这样的男人,这么窝囊,你还这么护着他干什么呢?我要是你男人的话,这会儿恐怕早就找个地方将自个儿埋起来了,他倒是好意思那么坦然地站在那儿,这也就难怪有人看他不顺眼了,就他那样的孬种,还真是污了我手中的这把好刀了,可惜了,还真是可惜了。”那群中有个精瘦的汉子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他手中的那把飞虎刀上,看着极为轻视夙言璟。
他此言一出,匪徒们哄笑当场。
这是安清染预料之中的事情,她知晓她先前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而结果也不出她的推断,对方果然有人跳出来嘲笑夙言璟了。
这夙言璟倒也淡定得很,依旧温温润润的,笑意浅浅,一副全看她的意思,反倒显得她有些小鸡肚肠,过于计较了。
看来,想要看这个家伙变脸色,还真不容易。
只是他这般云淡风轻,他身边的墨四跟风三却是忍不了这口恶气。
“胡说八道什么,主子也是你们这等宵小之辈说得的。你们的嘴巴再不干净,就休怪小爷我手中的长剑不长眼睛。”
他们腰间的佩剑,“铿”地一声,寒光闪闪,长剑出鞘。
“你当二爷我怕你们啊,正好,爷的这把刀需要新鲜的血开开荤,你们这撞上了了,那爷就不客气地收下了。”那精瘦汉子提着他的飞虎刀迎上了墨四跟风三。
领头的那个大哥,看出风三跟墨四武功极高,生怕他二弟吃了亏,便跟着提了他的金环大刀上去,帮着他的二弟对付墨四跟风三。
“大哥,对付他们两个,小弟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大哥你还是下去歇着吧,看着小弟怎么收拾他们的。网.136zw.>”
“二弟,别逞强了,他们二个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的,弟兄们,赶紧围上来,将这二人速速解决掉。”听那个人说,病世子身边有两个武功极高的贴身侍卫,看来就是眼前这二人了,只要杀了他们二个,那么那位藏在身后的病世子就可以手到擒来了。
至于安清染跟她的四个丫鬟,都被对方忽视过去了,他们以为这群人当中也就墨四跟风三是需要对付的,只要杀了墨四跟风三二人,剩下的不过是手心里的蚂蚁罢了,他们想怎么踩死她们就怎么踩死她们。
而安清染呢,眼见得墨四跟风三他们二人跟对方交手了,她一旦达成目的,就赶紧往后跑。
边跑她还边喊着:“大伙儿注意躲好啊,刀剑无眼啊,都藏严实了,可别出来撞刀上了。”
“小丫头,在那群人面前将我贬得一无是处,可玩得高兴?”夙言璟笑着无奈地拉过安清染到一边,悄声问道。
你看着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她高兴得起来吗?安清染白了夙言璟一眼。
“要不然,这样可好?我这里受伤了,很受伤很受伤,小丫头,可以高兴了吗?”夙言璟像个捧心西施那般做着姿态,安清染看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夙言璟,我还是服了你了。这会儿你还有闲功夫凑趣啊,你都不担心你底下那两个侍卫的安危吗?”
“担心什么?有世子妃安排,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你还挺相信我的啊,可我想告诉你,我没准备后手,你可怎么办呢?”总得要有一次让她扳回一局吧,夙言璟,变变脸,着急着急呗。
可夙言璟似没听到安清染心中呐喊的声音,他柔和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安清染道:“如果没有准备后手,那就是他们的命,怪不了世子妃的。”真是个腹黑的家伙,明明心里清楚她的打算,才敢这么说,哼——
老实说,她还真的没打算让墨四跟风三二个人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她不过是让他们二个出去先试试手,探探对方的虚实罢了,真要有危险,她不会冷眼旁观的。
何况,后手,她早已经准备妥当了,在她示弱的那一步棋开始行走的时候,她的计划也已经开展了。
“云绯,云轻,冬芝,冬兰,你们四个准备好,老办法,等到墨四跟风三和对方交战得难分难解之时,你们就给我果断出手。”
“是,小姐。”到这会儿,她们四个也明白自家小姐的打算了,小姐这是打算花费最小的精力来对方他们。
轻敌,往往是致命的弱点。
这群人,同样犯了这个错误,所以当他们犯了轻敌这个毛病的时候,他们离失败二字就不远了。
因而在那群人全力以赴地对付着墨四跟风三,以至于完全忽视四周状况的时候,安清染张口了。
“动。”
随着她的张口,四大丫鬟先前那副娇娇柔柔的样子立刻就变了,她们一个个身手敏捷,出手更是快若闪电。
袖中的短箭,一支支从她们的右手破空而出,例无虚发,全部精准无误地射向了那群人。
绿光闪闪的箭尖,那是啐着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利箭进身,那些人连反手一招的机会都没有,便一个个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们似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去了,死前一个个连脸上那惊愕异常的表情都还没有敛去,显然是死不瞑目。
那领头的大哥跟精瘦的汉子,他们还在跟墨四风三交战着,眼见得身边的人一个个以极快的速度倒了下去。他们自是面色变了,眼里染了红色,像是惊恐之后徒然不得不虚张声势地爆起,二人大吼一声。
“二弟,我们跟他们拼了,拼了!”看姿态,似要与墨四风三同归于尽的样子。
可眼下的他们不过是临死前挣扎的状态罢了,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一对一地对上墨四跟风三的话,他们二人压根不是墨四风三的对手。
很快,十几招一过,他们二人便落了下风。
心里的惊恐加上体力的透支,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实力上,他们都难敌墨四跟风三,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败了。
墨四跟风三手中的长剑皆直逼他们二人的咽喉要害之处,这会儿只要墨四跟风三二人稍稍剑尖再逼近一点点,那领头的大哥跟精瘦汉子便会丧命当场。
“杀了我们吧,老子今个儿轻敌,栽在你们手里,没什么好说的。”
“可以痛痛快快地死去,那还真是太便宜你们二个了。说,究竟是谁派你们过来暗算我们的?”安清染笑盈盈地走过去,对着领头大哥跟精瘦汉子质问道。
那二人听得安清染这般说,心头一震,面色有异,然他们并没有就此而承认什么。
“小丫头,没有谁派我们来暗算你们,我们不过是虎牙谷上的土匪罢了,今个儿显然出门不利,栽在了你的手上,也是我们识人不清,太过轻敌,以至于败在你们之手,所以我们谁也不怪,只能怪自个儿瞎了眼睛。”
“土匪?我说金九刀,到这会儿了你们也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俗话说明人不做暗事,你们关外五虎在江湖上怎么说也是榜上有名的刀客,怎么竟学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做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勾当呢?”安清染开门见山,直接揭破了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这让金九刀跟飞虎刀二人心中大骇。
“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二人身份的?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他们二人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除了他们二人,身后跟着他们的可全是货真价实的虎牙谷土匪,他们不认为安清染能够看穿他们的伪装,因而此时怀疑他们内部有人将他们二人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安清染却是笑眯眯地盯着金九刀还有飞虎刀手中的武器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先前往我们身前一站的时候,我底下的丫鬟便注意上了你们手中的武器。虽说你们乔装打扮得够像了,可是你们改装得不够彻底,凭着你们手中的金环大刀跟飞虎刀,我自然能够推测得出你们的真实身份。”
金九刀跟飞虎刀一听安清染提到他手上的金环大刀跟二弟的飞虎刀,他就知道安清染是如何看出他的破绽来了,原来问题是出在他们的武器上了。
“小丫头,原来你早就看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了,却一直耍着我们二个玩,以此来麻痹我们的戒心,最后还让你算计成功了,得逞了。不得不说,你是个人物,我金九斤佩服。”既然认出了他们的成名武器,如此,这次就算能够侥幸活下来的话,往后他们关外五虎也甭想在江湖上继续混下去了。
何况,除了他们,还有三弟四弟五弟,他们三个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他们作为兄长,不能将他们三个也卷进这是非当中来。
因而金九刀开口请求了。
“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跟我们的三弟四弟五弟无关,他们三人是不知情的,因而希望小丫头看在先前我并没有牵累无辜之人的份上,可否就此隐瞒此事,不要将我们的真实身份流传到江湖上去,让他们三人还能坦坦荡荡地在江湖上行走,可否?”他们二人心里很明白,就算安清染肯放过他们,他们任务失败回去,那个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二人的。
所以,死,是他们二人唯一的结局。
只是在死之前,他们希望安清染能够手下留情,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而安清染呢,竟是笑着点了点头,应下了金九刀所求之事。“可以。正如你先前所言,你们替人办事也只针对目标人物,并不想牵连上无辜之人,看在这一点上,我也不会为难没有涉事的另外三虎。”
“如此,多谢小丫头了。”金九刀双手抱拳,对着安清染感激道。
安清染却是摆摆手道:“谢我就不必了。既然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那么你们是否应该回答我先前提出的那个问题呢?你们此次假扮土匪来截杀我们当家的,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小丫头,对不住了。这个问题,我们没办法回答你们。”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无论其他三虎是不是知情者,都必将死在那个人的手中。
因而金九刀跟飞虎刀就算为了其他三个弟兄的性命考虑,也不会回答安清染提出的这个问题的。
对于他们二人没有说出答案,安清染也不意外。
她接着问道:“既然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我,那么我换个问题,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接下来那个幕后指使者还派了哪些人在半路截杀我们呢?”
“这个——”金九刀跟飞虎刀犹豫了。
“难道这个问题也不方便回答?那好,我再换个问题。那些派出来的人是准备埋伏在官道还是小道,或者是水路?”
“小丫头,这个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回答你。”金九刀跟飞虎刀满面难色,安清染盯着他们的眼睛,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曾放过。
等她盯得够久了,方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也罢。像你们这样的人能够委屈自个儿扮成土匪来截杀我们,本身就已经够痛苦了,所以我也就不再逼问你们什么了。你们二个,走吧。”
“世子妃,怎么可以就这样白白地放过他们二个?怎么也要让他们说出幕后指使者才行?”墨四跟风三愤愤不平道。
夙言璟却是温笑着走过来,吩咐道:“墨四,风三,听世子妃的,放他们二个走吧。”
“主子——”
“让他们走。”夙言璟说话的声音虽然温和得很,但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余地,墨四跟风三知晓自个儿主子的性子,既然主子下令了,他们二人就算气愤难耐,也只得放开了金九刀跟飞虎刀。
那金九刀跟飞虎刀没有想到他们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们二个,离开的时候,他们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这个问题如果这个时候不问,他们二兄弟明白,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而安清染呢,见他们提出了这个疑问,她只淡淡地笑道:“我敬重你们是条汉子,所以就想留点时间给你们准备准备。”
安清染这么说,金九斤跟飞虎刀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个小丫头就是想留点时间让他们跟家人能见上最后一面,安排妥当他们的后事,想来这也是先前他们并没有为难这个小丫头的缘故,所以她才会给了这么一个机会,若不然的话,此刻的他们早就死在那些毒箭之下了。
想着,金九刀跟飞虎刀二人再次双手抱拳,对着安清染感激万分道:“我们二兄弟再次谢过小丫头了。”谢过之后,金九刀跟飞虎刀就那般离开了。
夙言璟看着他们二人越来越远的背影,转而侧头看着安清染,莫名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安清染看着夙言璟那一双似能看进她心里头去的漆黑眼眸,不由地别开了视线去。
真讨厌,这个该死的夙言璟,她敢用自个儿的脑袋保证,这会儿他肯定又清楚她心中计算的那点小九九了。
要不然,他绝不会由着她就这般轻易地放过金九刀跟飞虎刀的。
“我说夙言璟,每次你这样的时候,那是最最讨厌的了。”没有人会喜欢自个儿的心思在旁人的眼里是透明的,这种感觉真得很不爽。
尤其是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斯斯文文,温温润润的,看着就是一副无害的小白兔模样,令人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一不小心就会卸下自己的防备之心,因而极为容易地被蒙蔽过去,忽视了这个家伙狐狸般腹黑狡诈的本质内容。
而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想要张口咬人的话,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而一旦出手,自是咬住不死不休,绝不会留给对方丝毫反扑的机会。
所以就算夙言璟先前有将镇南王府的财物全部送给安清染,安清染这会儿看夙言璟也不会看得顺眼。
谁叫这个家伙的脑子瓜子长得太过灵光了呢?
你说,像夙言璟这么一个聪明过人,意志强悍,行事还能屈能伸,隐忍力十足的家伙在你身边呆着,时刻能看穿你的一举一动,甚至将你心里转动的那点小算盘小九九全都看透了,看清了,你整个人在他面前就跟个透明玻璃似的,你说,你还能看他顺眼吗?
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人。
安清染确信,只要是个正常人,脑袋没有被驴踢过,肯定不会看夙言璟顺眼的。
那夙言璟眼见得安清染左右横竖都看他不顺眼,他倒是纳闷了。“世子妃,不知道本世子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世子妃,还请世子妃提点一二,本世子也好想着往后改正改正。”
“你这毛病啊,是怎么改正都改不了的,除非将你整颗脑袋重新组装一下。”组装得笨一些,包子一些,那她就会看他看得顺眼一些了。
这夙言璟听得安清染这么说,好看的双眉微微一扬,语带三分笑意道:“原来世子妃是嫌弃我太过愚笨了啊。本世子知道了,往后本世子一定会改正的,努力往聪明的方向发展,尽量让世子妃看着顺眼点。”
“夙言璟,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像你这样的脑袋瓜子再往聪明的方向发展一下,你能我们这些正常人都不用活了吗。”他要是再聪明点,她岂不是会更倒霉?
“世子妃说笑了,本世子素来就是个愚笨的,哪有世子妃说得那般聪明。倒是世子妃,聪明机智,胆识过人,实在是令本世子佩服万分呐。”夙言璟似是没听懂安清染的言外之意,只是顺着安清染字面上的意思谦逊着,转而又提及了另外的话题。“就说刚才之事,若非世子妃筹谋得当,本世子的一条小命啊,这会儿可能啊早就没了。您啊,现在可是本世子的救命恩人了,本世子呢,还未曾谢过世子妃的救命大恩呢,来来来,世子妃,请受本世子一拜。”
“等等,你这一礼我可受不起。”安清染拦手阻止了夙言璟朝她行拜谢之礼,夙言璟却坚持道:“怎么会受不起呢?世子妃当然是受得起,受得起的。”
“别啊,夙言璟,你这一礼,我还真是担不起的。”没有她的安排,她相信凭他那颗聪明脑袋照样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片虎牙谷的地盘。
“实话说,就算没有我,你夙言璟也能想出其他法子来应付的,不是吗?”
“世子妃要是这么说,也对。本世子确实也想了个法子如何应对这群人,只是那法子却不如世子妃的简单好用,利落又干净,临了没得了怨恨反而还得了对方的感激,怎么比,世子妃都是技高一筹的。”
“夙言璟,你这好话是不用花钱的是不是?所以尽往外掏也没关系,是不是?你信不信,你再贫嘴一句,我立即一脚踹死你。”安清染毫不淑女地抬起了她的尊脚,等着夙言璟再多说一句,她就踹过去。
那夙言璟见安清染这副架势,倒还真的乖乖地将那些好词好句给吞回了肚子里,一句赞扬的话也没再掏出来了。
这安清染眼见得夙言璟终于闭嘴了,便道:“这会儿说正经事,说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一切听从世子妃的安排。”
“别说废话,给我说有用的。”安清染忍不住又抬起了她那只左脚。
“这个,这个世子妃心里不是早就有所打算了吗?先前世子妃问了金九刀他们二人三个问题,不就已经得了答案而做了决定了吗?”夙言璟瞄了瞄安清染那只左脚,继续道:“依照世子妃的行事,接下来估计是乔装易容而行了。”
别看金九刀跟飞虎刀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其实他们的眼神跟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背叛了他们的想法,第一个问题暴出了他们眼里的惶恐,可见幕后指使者势力强大,第二个问题探出了他们眼里的担心,可知对方应该还派了其他人来截杀他们,第三个问题更是探出了他们目光中的惋惜跟悲伤,可见对方应该在所有各条通道上全部都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走进去。
那金九刀跟飞虎刀离去时候看他们的那一眼,就跟看死人一样,可见对方在路上不杀了他们,那是不会罢休的。
这一路过去,危机重重,可谓是不死不休之局。
这一点,安清染通过金九刀的三个问题自然是推断出来了,所以夙言璟猜测安清染接下来很有可能采取乔装易容之举,只有这样,改变了他们的相貌妆容,才会让对方找不到目标可攻击,他们才会一路安然地回到京都。
只是,夙言璟虽然猜中了,安清染却不一定这般行事了。
这会儿只听得安清染冷哼了一声,道:“夙言璟,你总算不再扮演你的愚笨了,你猜测得没错,我先前果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我告诉你,那样的想法在上一刻还有效,到这一刻开始就没用了。”
“什么意思?”夙言璟这次是真的不明白安清染想要做什么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改变主意了。”善变是女人的权利,安清染是个女人,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善变。
额——
夙言璟讶然地看着安清染,他以为,像安清染这样的人,绝不会因为赌气而任意妄为的,她忽然之间改变主意,定然有她的道理在。
而她似不愿意被他猜中理由,那么,适当地配合她,让她能够因此而高兴,或者说能为此而看他顺眼一些。
他其实可以装成很愚笨的。
不过,夙言璟的推断是正确的,安清染确实不会因为赌气而任意改变主意,她之所以改了主意,那是因为她发现了夙言璟身上最大的破绽,一个极为容易被敌人发现的破绽。
因为这个破绽,他们就算乔装易容而行,恐怕也会被对方发现的。
那就是夙言璟一日三次的药汤。
只要时辰一到,夙言璟就必须服药。
这个细节,恐怕对方是知晓的,因而无论他们怎么乔装易容,只要夙言璟还是照常服药汤的话,对方还是能够一眼就看破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因而,在继续赶路之前,她必须得先解决掉夙言璟这个破绽。
但是关于这个理由,这个破绽,安清染一点儿也不想告诉夙言璟,也不想被他猜到,所以刚才她才会那么说。
而夙言璟呢,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虽是想到了安清染有理由,却没想到理由会出在他的身上。
所以此刻的他,流露出来的表情还真带有真实的一面。
如此亦真亦假的表情,倒让安清染相信了夙言璟的这份真实。
她暗笑道,总算也有你意外的时候了,夙言璟。
“难得啊,能看到你这样的表情,真是太难得啊。”安清染笑得眉眼弯弯的,她决定看在这一点上,等会不会在药材中多添一份黄连了。
夙言璟见安清染如此,笑得有些无奈,道:“那么世子妃,可否好心告知一下,接下来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
“接下来的打算吗,那就是我们今晚得在这个地方落脚,恐怕大伙儿都得夜宿荒郊了。不知道尊贵的世子爷,你有什么意见不?”在没有解决掉夙言璟身上这个破绽之前,安清染觉得不宜动身,一旦动身,等待他们的不过是另外一场截杀罢了。
虽说这种实战可以锻炼锻炼她们的身手,但是对于这种无休无止的截杀,安清染觉得能够躲开麻烦还是躲开吧,毕竟一直杀下去,她们的精力有限,也会累得慌的。
那夙言璟听得安清染决定在此次落脚留宿,便推断这个决定跟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因而他倒是什么意见都没有。
“世子妃,我们说好的,这路上一切的安排都听你的,既然世子妃决定要夜宿荒郊,那么本世子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夙言璟,就冲你这态度,我得表扬表扬你,行了,既然你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让你底下的两个侍卫去林子里打些野物回来,晚间的餐点能不能有得吃,就得靠你底下两个侍卫的身手如何了。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努力吧,少年。”至于她跟底下四个丫鬟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安清染拍了拍夙言璟的肩膀,笑盈盈地走向云绯那边,留下的夙言璟自然听了安清染的,转身便去安排墨四跟风三二人去打些猎物回来。
那墨四跟风三虽然纳闷为何不继续赶路,要夜宿此地,但只要是夙言璟吩咐了,他们二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二人双双施展轻功,往林中奔去了。
这墨四跟风三都去打猎了,安清染自然开始了她这边的行动。只见她拆了一包夙言璟一路上都在服用的药包,将药包里的各种药材一一仔细辨过,又用手掂了掂药材的份量,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小姐,你为什么要拆了世子爷的药包查看啊,难道这药物有什么问题吗?”冬兰不安地望着安清染。
这一路上,冬兰怕路上有人在夙言璟的药包里动手脚,她可是一路上有盯着的,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自家小姐这会儿细细查看药包的样子,倒让冬兰有些惶然了,她以为是她毒术不精,以至于没发现药包中有问题呢。
那安清染见冬兰如此,哪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当下她笑着宽慰冬兰道:“冬兰丫头,不要对自己那么没自信,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才行。这些药包啊,自然是没问题的。你家小姐我之所以拆开,那是有事情要做。”
“小姐,你这么一查,冬兰我哪里还有自信啊,我还以为是张嬷嬷那几个人趁着我没注意偷偷地往世子爷这药包里放了什么我查不出来的毒药呢,可真吓死我了。”冬兰仍是心有余悸,她捂着自个儿的心口道,毕竟上次小红在水井下药的事情,她不是也没看出来吗?因而这一次,她自然是要担心的。
“你啊,谨慎是必要的,但还没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张嬷嬷那几个人,我料她们几个也没这个胆子。”
“小姐说得是,冬兰这次是瞎担心了。刚才那帮土匪跟墨四风三交手的时候,张嬷嬷几个就吓得开跑了,这会儿啊,也不知道她们几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这么些没用的东西,会有胆子下药害世子爷吗?”冬芝鄙夷道。
“那不是她们几个都跑了吗?谁知道是不是畏罪潜逃啊。我看啊,得将她们几个抓回来审问审问也好,指不定她们几个是起了什么歪心思这才跑路的呢。”冬兰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
“你们两个啊,这会儿就别争了。那张嬷嬷几个跑了也好,省得留在我们身边碍事,她们这么一跑,我们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必束手束脚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就不用去管她们几个了,这一路到京城,能活着回去是她们的造化,死了也是她们应得了,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