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我去找芷茶
那年。
芷茶五岁。
离炎殇把她从灭掉的元国宫中抱出来。
她全身上下肉嘟嘟,胖乎乎的。
抱起来很舒服,很柔软。
在他宫中成长多年,却成了这幅样子。
她瘦瘦小小的却能干宫中最重的活儿。
即使她很累,也不会抱怨,只会嘻嘻哈哈的用笑来面对。
只要看她的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穿的是那件翠绿的宫女装。
这件宫女装穿了许多遍,她没有新衣裳。
不会像王妃那般每日换许许多多的新衣裳穿。
离炎殇也从未见过她臭美。
那她也是整个离宫最漂亮的女子。
褪掉她的绣鞋,解开她的系带,袖口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离炎殇拾起来,是一个小小的草娃娃。
她编的?
的确,她有这个手艺。
滚滚的许多玩具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的东西离炎殇不乱丢,暂且放在了一边。
脱掉了她的衣裳,她只穿着一个嫩黄色的小肚兜,发育不明显的小笼包藏在肚兜下。
肚兜下是两条纤细笔直的双腿,小小的脚丫白里透红。
离炎殇的视线淡淡的挪开,把嫁衣展开,小心翼翼的替她穿好。.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这是离炎殇第一次为芷茶更衣。
没想到芷茶第一次换新衣裳竟然是因为冥婚。
愈想心里愈闷,离炎殇把草娃娃塞到了她的袖口里。
肤若凝脂配上火红的嫁衣让芷茶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离炎殇抱起芷茶迈着步子把她亲自放在了槐木棺材里。
刺目的阳光透过绵绵的窗纸洒进来。
将门推开,法师恭谨的抱拳:“战王,一切准备就绪了,现在,草民准备启程把她运到死人岛了。”
“恩。”离炎殇冷冷的应着。
卷起的斗篷如黑色的羽翼张扬在离炎殇的后背。
此刻,他是恶魔。
法师看了眼那口棺材,把浸泡过芷茶鲜血的盖头盖在她的脸上,扬声道:“闭棺。”
离炎殇闭紧了双眸。
大箱子阖上,宫人们抬着两口箱子放到了马车上。
由离炎殇其中一个御前侍卫亲自护送到死人岛去。
死人岛的中央有一片冻住的池潭。
这个池潭周遭都是槐树。
唯有这儿稍稍有点儿阳气儿。
池潭的正对面是一个小山洞。
山洞四周都是封闭的,唯有那个窄小的洞口可以出入。
据说这个山洞很邪门,里面的花花草草都会无缘无故的枯萎而死,而后消失。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敢进去送命。
法师随着御前侍卫前来,拍着那个木箱子,心里想着,这个丫头可真倒霉。
得罪了王妃就用命来换。
唉。
丫头啊,你就听天由命吧。
就算死了也别来找我。
“来来来,把这个木箱子先放下。”法师对那些御前侍卫道:“我先进去布置,布置好了再抬进来。”
大木箱子放在洞口。
法师提着小箱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阴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哆嗦,壮着胆子往里面走,环视了一圈,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小啊。
也就比茅房大那么一点点吧。
上面是尖的形状,从山洞顶端下来是圆的,有点像营帐的样子。
白色的喜字贴在山墙上。
左边是白色蜡烛,代表阴间。
右边是红色蜡烛,代表阳间。
将它们燃烧就会阴阳打通,从而促成一桩冥婚。
法师将小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了台上,又用白布盖上。
布置好后他出去吆喝着御前侍卫把大箱子抬进来。
法师用要是把大箱子的两把锁打开:“别给闷死了,稍微透点气。”
“好了好了,赶紧走,晦气死了。”法师和那些御前侍卫离开了山洞。
山洞的洞口很窄,方才大箱子抬进来的时候都是稍稍斜着才弄进来的。
人烟稀少,乌鸦丧叫。
白烛,红烛。
冒着袅袅的烟雾。
“战王,棺材抬进去了。”
“下去吧。”离炎殇鹰眸布了一层红血丝。
“战王,谋士不吃不喝说要见您。”
“那就饿死。”
“战王,这……”
“本王过去看看。”
天牢潮湿,压抑的云在头顶飘着。
离炎殇褪去了黑色的斗篷来到天牢。
第一间便是扶宸的牢房。
扶宸一副两袖清风的德行,站在牢房内,邪魅的桃花眼勾着,脚下是饭菜,看到离炎殇前来,唇角邪邪的勾起:“呦呵,不容易啊,终于把战王给盼来了。”
“明日就会放你出来。”离炎殇与他相隔在数十根铁栏之间。
“我现在就要出去。”扶宸踢开了饭菜。
离炎殇扫了一眼:“浪费可耻。”
“别跟我说那些。”扶宸握住铁栏:“我要去找芷茶。”
“晚了。”离炎殇偏过身子,线条分明的侧眸凝着凉意。
“离炎殇,芷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必再以兄弟相称!”扶宸情绪波动。
离炎殇拍拍手。
一个御前侍卫前来端着两杯酒水:“战王,酒来了。”
离炎殇端着两杯清甜的酒水,轻轻的摇晃着:“是,许就阴阳相隔了。”
闻言,扶宸震惊:“你说什么?”
“拿着。”离炎殇不语,把一杯酒给他:“子时我会陪着芷茶。”
扶宸颤抖的接过酒杯,桃花眼泛着黯淡的光,激动道:“我去,你不能去!炎殇,你还有离宫,还有玄国。”
“你满肚子的主意去干什么?”离炎殇挑眉问:“当拳头用?”
昏暗的天牢充斥着劣质蜡烛的味道,熏的呛人。
“可是那是鬼。”扶宸皱着眉头。
“鬼?”离炎殇冷哼,口吻里充着不屑:“人都不怕,本王会怕鬼?”
“炎殇,你对芷茶……”扶宸犹豫着说。
离炎殇冷飕飕的眼神扫向他:“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在别人的手中。”
他总是这样,倔强的如一头牛,明明在口是心非,自己却不知。
扶宸苦笑,把手臂从铁栏伸出去,酒水溅了几滴,与他碰杯:“明日但愿能看到她……和你。”
酒杯相撞,离炎殇孤冷的眸子染了一丝暖意,仰头而尽。
将酒杯一抛,酒杯在空中扬了个弧度,坠落在地上,两个人默契的握起拳头一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