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破掉诅咒
“陆瑶,你悔不悔?你悔不悔?”
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问她。
疼,头好疼。
陆瑶用手捂住耳朵,死命地摇头。
其实她是后悔的吧,如果她听了父母的话,早点离开手术室,她就不用死了。
如果她听了主任的话,没有收这个病人,给这个病人做手术,她也不会被病人的儿子捅死。
迷蒙中她睁开眼,看到自己醒来,重生在了一个八岁女童的身上,被一辆马车送入了济民署。
拣药场高高的灰色的墙壁,将她与自由的世界隔绝开来。她成了一名拣药童,每天都在重复洗药,拣药的事情,从早到晚,没有休止。
突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蛊惑。
“陆瑶,我能帮你。只要你答应,从今往后不再行医,我就送你回去,送你回到你的世界,回到你父母的身边。”
“我知道你痛恨这里,我知道你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只要你身在在济民署,就算你以后成为了医奴,你还是得不到想要的自由,只能过这种卑微的、朝不保夕的生活。”
陆瑶抬头,将生满冻疮的小手放进衣襟,眸子里透出一股渴望。
“你真的能送我回去吗?”
“是的,只要你愿意。”
这个时候,龙女墓中,萧九和陆瑶跪坐在地上,双目紧闭。.136zw.>最新最快更新
陆瑶怀里的半面镜子突然发出诡异的蓝光,瞬间将她吞噬。
场景转换,陆瑶突然出现在了医院。
周围都是忙忙碌碌的白色身影,科室主任在病房门口看到陆瑶,立刻走了过来。
“小陆,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查房刚才已经结束了。”
陆瑶看到主任,先前在心里酝酿了一整夜的话不知怎么地,被她吞了回去。
“宁主任,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
主任“嗯”了一声,先回了主任办公室。
陆瑶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五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杯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拿出信纸和笔,开始奋笔疾书。
她今天是来辞职的,她昨天晚上已经答应了爸爸,同意将工作调动到卫生局。
从今天起,她就要离开工作了五年的手术室了。
她环顾一眼四周。
雪白的墙壁,干净的洗手台,就连那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此时闻起来也是那么的亲切。
她伸手摸着自己雪白的白大褂,站到穿衣镜旁,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恋恋不舍。
“陆医生,陆医生,有病人来了……”
小护士叶眉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是个危重患者,有心脏病史,刚被一辆小车撞到,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陆瑶没等叶眉说完,几步冲了出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妇女双目紧闭,嘴上罩着呼吸罩,悄无声息地躺在一辆推车上。
病人的儿子和丈夫在一边哭泣。
是她!居然是她!
陆瑶看了眼手表,九点十八分!
这个病人那天就是九点十八分送过来的,她居然回到了救治病人之前。
“医生,医生,求你救救我妈,我们刚被其他医院拒收,如果再拖下去,我妈她……她……”
“小陆!”
正在这个时候,宁主任板着脸,从主任办公室走了出来。
“小伙子,不是我不救你妈妈,而是你妈妈有心脏病史,很可能会挺不过手术,手术的风险实在太大。”
宁主任拿出一张免责单,“你把这个签了,我们才能安排手术。”
病人的儿子双手颤抖地拿着笔,正准备签字。
病人的丈夫一把抢过单子,几下就撕成了碎片。
“不签,不签,我们不能签,医院里都是骗人的,就是想推卸责任,我们不能上他的当。”
病人的丈夫红着眼睛,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不好了,宁主任,病人血压几乎为零。”
叶眉看着电子血压计上橙色的预警灯,发出一声惊呼。
“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妈,救救我妈,我给你跪下了。”
病人的儿子突然跑到陆瑶跟前,揪着她的白大褂跪下,连磕了几个头,用一双充满着渴求的眼睛望着她。
陆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陆瑶,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萧九在星黎殿呆了三天三夜。
烛火将他的小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空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孤寂。
萧九还在读着道经,一卷一卷又一卷。
散落在周围的道经几乎要将他小小的身子彻底淹没。
“天地不仁,反万物为刍狗!”
萧九口中喃喃地念着,这句话他刚进归藏宫的时候师尊就和他讲过,可是他现在,为什么突然有些不明白了。
他翻遍了佛典道经,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师尊说的没错,飞霜只是个影子,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影子。
他随时都可以将他换掉,抬手间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因为他是他们的公子,是归藏一脉的继承人。
死了一个飞霜,他可以再挑一个,十个,甚至百个……
相信那些世家,会很愿意将自己的子弟送到归藏宫来。
这个道理真的很简单啊。
自己原来一直都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想不明白。
心的一角好像缺掉了一块。
飞霜临前死绝望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出现出现。
萧九仰头,看着大殿上方混沌青莲的徽记。
他一直坚持的道心,突然间有了裂隙。
陆瑶站在病房外,握紧拳头。
宁主任严肃地看着她,病人的丈夫抱着头痛哭,病人的儿子还在苦苦哀求。
保安,护士,实习的学生,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直直地望向她,最后汇成一句话。
“陆瑶,你要如何选择?救,还是不救?”
救,还是不救?
陆瑶额角流下一滴汗水,感到自己有些快要窒息。
一边是自己对自由的渴望,一边是病人的生命。
这个选择,对自己来说是这样的艰难。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求学时期的孜孜不倦,第一次穿上白大褂时的激动雀跃,重生沦为医奴的痛苦心酸,解决棘手病例时的志得意满。
一切的一切,喜怒和哀乐,交织成自己的前世今生。
突然间,她笑了。
闭上双眼,声音却无比坚定。
“你说的要求,我无法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