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牢房

　　花笺上只写了“鸿渐于陆”四字，下面没有落款。.136zw.>最新最快更新

　　陆瑶秀眉微微蹙起。

　　这封花笺，显然不是普通人所有，而这样的一句话，没头没脑，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会不会是董县丞他们用来对付自己的伎俩？

　　陆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最后把花笺塞到了枕头底下，决定第二天去问问文景翊，向他讨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门被人用蛮力拍得“砰砰”响，陆瑶被吵醒，听见张莹玉在外面急声叫道：“陆瑶，快开门，开门，出大事了！”

　　陆瑶这段时间经历了数次大风大浪，此刻依旧十分淡定。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将衣服穿好，然后才去开门，张莹玉一下冲进来，面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陆瑶见有些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济民署……死了人。”张莹玉怔怔地说道，声音有点飘忽。

　　“谁死了？”陆瑶沉声问道，突然想到昨夜的那封信，那句话，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东四，沈清影。”

　　想起方才在益思堂看到的那幕，张莹玉还有些后怕，她攥住陆瑶的胳膊，咬牙道：“沈清影死得……好惨，脸被划花了不说，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济民署里官衙的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凶案？可抓到了凶手？”

　　“凶手……是王茜雪。”

　　陆瑶大吃一惊，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娇怯怯的小姑娘和杀人凶手联想到一起。

　　“王茜雪为何要杀她，她们两个现在都是方盈盈的人，就算是起了龃龉，也不至于致人死地。”

　　“这个我也不知晓，反正王茜雪已经认了，人被拿去了县衙大牢。”

　　张莹玉看着陆瑶，有些欲言又止，那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陆瑶看她一眼，了然地说道：“莹玉，王茜雪是不是让你给我带信了？”

　　张莹玉一愣，“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被人拿下之前，王茜雪趁人不注意，把这个塞给了我。”

　　张莹玉从袖中拿出一只极其精巧的水晶嗅瓶，瓶中还有半瓶浅粉色的液体，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芒。

　　陆瑶接过，放在掌中把玩片刻，眼前突然闪过一双深邃的黑眸，还有那片流云般华美的白色衣角，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

　　“王茜雪说你看到这个东西，肯定会去找她。”

　　陆瑶将水晶瓶放入袖中，不置可否。

　　“陆瑶，你真要去找王茜雪吗？她绝对没安好心，你难道都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和沈皓岩一起害你的？”张莹玉急道。

　　陆瑶说道：“她现在是阶下囚，又有求于我，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可是……”张莹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瑶笑了笑，心下拿定主意，“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李荃不是有事找你吗？你快点去吧，不要耽误了，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张莹玉见她坚持，想起李荃，一个人便先走了。

　　陆瑶去饭堂吃了早饭，收拾了一下，去县衙找到知非，让知非带她去牢房。

　　经过金敏敏一事，知非现在对陆瑶可谓是十分尊敬。其一是因为她医术精湛，其二是因为文景翊对她的态度。陆瑶说出自己的来意，他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也没有问其他的，就进去向文景翊要腰牌。

　　陆瑶知道，文景翊有一块夏文帝御赐的腰牌，拿着它，莫说是云来县的牢房，就连大理寺、宗人府也能照进无误。

　　片刻之后，文景翊穿着一身玉兰色的长袍，衣摆处绣着一丛竹子，应当当风地从月亮门内走了出来。

　　陆瑶皱眉，怎么不见知非。

　　文景翊见她眼睛觑向后面，有些好笑，“别瞧了，知非刚巧有事，就由我带你去。”

　　“大人，牢房阴冷，而且不吉……您千金贵体……”

　　陆瑶咬着唇，心中十分不愿。文景翊这人表面看起来光风霁月，心眼却比自己还多。

　　那件事情她自己还没弄清楚，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文景翊笑道：“陆瑶，我剖的尸比你看过的活人还多，去个牢房算什么。”

　　说着他便向牢房的方向走去，陆瑶撇撇嘴，只得跟在他身后。

　　因王茜雪犯的是杀人的重罪，因此被关在死囚。死囚位于牢房的最里头，不光潮湿，而且十分阴冷。

　　平日里跋扈得不得了的刘狱卒此刻躬身提着一盏纸皮灯笼，十分殷情地在前面引路。

　　火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出几分阴森。

　　陆瑶闻着空气中的霉味，胸中有些憋闷，突然，一只比猫小不了多少的大老鼠踩着她的裙摆跑过，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文景翊突然侧头，看着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哎呀，今儿真让我惊奇，给人开膛破肚毫不手软的陆瑶居然会怕一只老鼠。”

　　陆瑶没好气道：“我只是没想到，这里的老鼠会长的这样胖，我还以为牢里吃不到什么油水，看来这里的伙食还不错。”

　　文景翊说道：“唉，这你就不知道了，老鼠只有吃了尸油，才会长得如此肥硕，而且这些硕鼠因为沾了尸气，对通晓阴阳的术士有大用处呢，不过活人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后果……”

　　“文大人别说了！”陆瑶听到这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文景翊说的事也太恶心了。

　　文景翊暗自好笑，他看着灯笼下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心中突然一动，豪无预兆地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这些老鼠不敢咬人。”

　　这时，刘狱卒也回头，对她讨好地笑道：“陆大夫别怕，这些老鼠虽然个头大，牙齿尖利，但不会轻易咬人，只要你不踩到它，就不要紧。”

　　陆瑶耷拉着脑袋，心中闷闷的，她刚才可不差点就踩到了硕鼠的尾巴，没想到看个犯人而已，却这么多麻烦。

　　好在这条路很短，只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王茜雪。

　　王茜雪坐在一间牢房的地上，神色平静，看起来没有受伤，衣裳也算干净。

　　陆瑶走到近前还未开口，王茜雪突然起身，脚上的镣铐发出一阵响声。她死死攥住精钢铸成的栏杆，陆瑶看见她泛白的指节，再一抬头，看见王茜雪面上笑容，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