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忧抽抽搭搭的哭得伤心,讲话自然也有些断断续续,但是坐在她对面的刘怀兵却还是听懂了个大概,也不仅更加心疼起眼前这个刚刚才把外头那位夫人揍成了猪头的小姑娘起来。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份职业所限,他一定会站起来高呼一声打得好!
但是落到实处,刘怀兵还是叹了口气,有些尴尬的低咳一声,开口教育莫小忧道:“她这么做是过分,可是她毕竟是你的舅妈,是长辈嘛……”
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够去从事她自己喜欢的职业,到了从小就生活在家里的外甥女身上便成了有伤风化,还从头阻止到尾,说破大天,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嘛!
仅这一点,再配合刚刚郭玉玲对他说话时那颐气指使的态度和蛮横不讲理的责骂,刘怀兵大概也猜测出了眼前这姑娘生活的艰难。
刘怀兵正要开口安慰她一番,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话头。
他冲着莫小忧说了句不好意思,便站起来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市局领导,这让刘怀兵显然有些意外,也对一旁坐着的莫小忧生出了几分担心。
阎氏和莫氏联手,这件事情连市局领导都惊动了,这小姑娘这次……
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心里也挺为她觉得委屈的,但是面对上级领导的询问,他还是可以将整件事情往轻了向上汇报,只是还没等他絮絮叨叨的说满三分之一,便听到了对面领导不耐烦的询问:“你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莫小忧的小姑娘在局子里吧!”
“莫,莫小忧?!”刘怀兵一愣,这不说的就是他旁边的这位吗?!他心里暗叫不好,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回答道:“是的,现在正关在禁闭室,我正亲自审……”
“审?!你竟然还敢审?!老刘啊,你是不是工资拿腻味了想提前回家养老啊?!我跟你说你现在立马赶紧的把人小姑娘给放了!我说你好死不死的,怎么就惹上了这位姑奶奶!”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这一通连珠炮般的怒吼,刘怀兵彻底懵了。
敢情局领导是为了放人来的?!
可是,让抓人的可是阎氏和莫氏……
刘怀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将事情给再细致的回复一遍:“孟局,是这样,这个案子报警的可是阎氏的……”
“我知道报警的是谁,也知道挨揍的是谁!不需要你在这里罗里吧嗦的浪费时间!你现在赶紧的去给我赔不是放人,剩下的事情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有了上头孟局的这句话,刘怀兵自然是求之不得。挂了电话回头便对着莫小忧笑道:“好啦,你可以走了。”
见莫小忧这次脱困,刘怀兵心里其实也是挺高兴的。
但是一想到她出去之后可能还会遇到的麻烦,便又忍不住的嘱咐她道:“唉,知道你们年轻人火气重容易冲动,可是凡事也得量力而行,忍一忍风平浪静,知道吗?”
“谢谢你,我记住了。”莫小忧弯了弯眉梢,微笑着接受了刘怀兵的好意。
但是心里,却已经禁不住冷笑开了——
忍,她上一世忍的还不够多吗,可是结果呢?!
结果还不是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们联合起来耍得团团转?!
之前是她蠢,可都已经蠢死过一次了,她这辈子要是再走老路去做她的忍者神龟,那她这重获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些话莫小忧并没有明说。
因为有些事情,有些痛苦,那些没有亲自经历过的人是永远感悟不到的!
莫小忧在踏出禁闭室的时候,直觉的便感到有些不对。
这个走廊虽然不算太长就能走出去到达前面警察局的会客大厅,这会儿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吧?!
她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她走到走廊的尽头,还差一步就直接跨进大厅的当口,她走不下去了。
大厅里有杨洋,也有正坐在值班台后坚守岗位的民警,甚至连刚刚从进入警察局开始就一直哭哭啼啼咒骂不休的郭玉玲也在,只不过这会儿她却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的缩在沙发的一角,生怕惊动了他人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切,也许是因为这会儿正守在大厅里的二三十个黑衣人,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个正静静的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而立的挺拔身影。
“过来。”
灯光下,阎帝缓缓的转过身,盯着一脸惊慌的莫小忧上下打量了许久,见她并没有预想中的狼狈,神色才稍稍的缓和了些许,他微微的眯了眯眼,方才开口,简短的两个字,带着十足的不容拒绝的威严和霸道。
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大错的莫小忧也十分有自知之明,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阎帝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不敢去看他。
阎帝倒是没有给莫小忧回避的机会,他抬手托起莫小忧的下巴,掏出帕子来小心的为她擦拭着脸上刚刚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痕迹,他的神情很专注认真,虽然在这种场合旁若无人的做这种事情很诡异,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出来质疑他的做法。
只等到阎帝停下手上的动作,又捧着莫小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将那块帕子扔下,他转过身,抬腿踩着那块飘落到地面的帕子走了过去,从旁人的角度,这举动虽然十分的随意,但却又莫名的渗人。
就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彻底踩扁抹杀一般,透着凌厉的危险,让人脊梁上禁不住的冷汗涔涔。
“阎……”
莫小忧弱弱的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让阎帝扫过来的阴鸷眼神吓得瞬间噤声。而阎帝却也并没有止步不前,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郭玉玲所藏身的沙发前,神情淡漠的开口问道:“就是你,动手打忧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