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十夕 第二十三章 国师
作者:仟陌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

  那是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幽静的小路,这声音来的格外清晰。

  “国师……您觉得这木将军。可好?”

  坐在马车中的人微搁了眼,手指轻敲着马车中间桌上的瓷杯沿,道:“无他。”

  “也是。”那人微微拱了拱手,便不再说话。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人贸然单膝跪在了车帘前。“国师。有人倒在车前……”

  那先前同国师讲话的人一记冷眼扫过:“这还需要问吗?绕过去。”

  “可是。国师。”那人犹豫道,“那人是先前您让我送回京城的,木小姐。”

  修长的手指撩开窗帘,几乎是刻不容缓。墨时越过那人,匆匆向木千的方向走去。

  入眼。

  是满地的鲜血。

  那本来生的就不是特别美丽的女子,此刻真是,比之前看起来还要丑,还要狼狈。

  眼睛上的冲突,却按压不了心底的莫名来的疼痛和愤怒。

  墨时蹲下身,他今天是身着一袭白衣,却轻柔得揽起木千,任由血迹沾满衣摆。这傻姑娘,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

  墨时将她拦起,钻进了马车里。

  “国师……”那先前讲话的人很是疑惑。开口唤道,“这位姑娘是?”太奇怪了,国师从不爱跟任何人亲近,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

  墨时隐忍得看着木千手臂上泛沿而过的青痕,他知道,这是尸毒后期的征兆。

  墨时打开马车中的暗格,翻出里面的医箱。缓缓得将木千粘稠的头发向后拢去。发现她的双眼处很是红肿,想为她上药,却突然注意到,她竟然没有穿鞋……墨时皱了皱眉,将木千被血水湿透的衣摆往上一掀,看到了那双血肉模糊的双脚。

  他用绷带极小心,极小心得将那双脚包扎好,接着,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他只是紧搂住她,紧搂住她……

  “给我加快速度。去通知那厮过来。”墨时声音里夹杂着些愠怒,声音在空气里,微微颤抖着。

  或许,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又或许,他只是害怕自己生命中唯一美好的东西,突然消逝。

  ……

  岑古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墨时这样的一面,他在愤怒,他,竟然在愤怒。

  当看到他怀里的那个血人,岑古似乎就已明白了什么。

  是了,这世的开端,已到。

  墨时看到岑古,几分薄怒的颜终是缓了下来,他行止在岑古跟前,几分恭敬:“先生。莫管她是谁,救她……”

  岑古看着木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可帮她治疗外伤,但无法治愈已到她五脏六腑之中的尸毒。这,拖欠得太久了。”

  墨时微顿,双手收紧。

  “那么,麻烦先生了。”

  ……

  木千感觉自己意识慢慢清醒,却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般。她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疼得难受,并且上面竟还有什么粘附着,凉凉得很舒服,但却弥补不了睁不开眼的痛楚。

  意识的渐渐恢复,使得木千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脚上的疼痛随即蜷袭,还有手臂上的麻木,直击心脏,像是整个人都被麻痹了一般。

  “你醒了?”

  暮然听到人声,木千已经无神去在意那之间的欣喜,只是分辨出了他的声音,“墨时。”

  木千双手颤抖着,想要触摸到墨时的存在,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已在*沿,重重得从*上摔下去。

  一双手,挽住了她,她却顾及不到,只是死命得抓着墨时的衣袖,微张着嘴,却说着不成字章的话:“墨时……墨时……救我娘,救她……救她……”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自眼角流下,灼得人生疼,却也冷得人心凉。

  墨时慢慢站了起来,那心中的怜惜一点点扩大,却在一定程度在中心的一个回影而彻底炸裂,一点不剩。

  那个和她一样的自己。浑身遍体鳞伤的自己。那个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自己。猛入眼前。

  墨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匆匆离开这个房间,临走之前,剩了一句话在空气中:“我会去。”

  木千呆呆得坐在地上,她终于知道一个人的无奈,遇到什么大事,她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会做。她只会流泪,只能流泪。什么神力,在虚弱的身体前,在冷暴力前,似乎只是空谈,只是一种美好的假想。

  她这么久未归,她娘那般玲珑剔透的人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几年隐忍下来的情绪也许在她归来那一刻沉淀,但万一有人告诉她假像……她待如何?她待如何!

  木千恐慌,满脸的泪水,只是她不知道,那泪水之中的血丝蔓延了那裹着眼睛的白色纱布。湿透了眼角,唇沿……

  ……

  “谁语你的。”

  一扶双泪聚下,混不知为何叶昔玥在听到这消息后如此淡然。

  “影……夫人身边的影……”

  叶昔玥转过身,慢慢得走向梳妆台,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那张多年未上妆,寡淡的脸。然后慢慢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只眉笔,细细得画着。

  一扶见如此,呀然:“夫人……你……”

  “去把将军唤来可好?就说,我想见他。”叶昔玥仍处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仍对着镜子,细细得画着自己的柳眉。

  ……

  当木宇阳携着凝脂一起来到那座僻静的院落的时候,叶昔玥正身着一件水洗长裙,静立在院内的一棵树下,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慢慢将头转过。

  是了,这样的她,彻彻底底震撼到了两人,震撼到了他们心底……

  今年的她已经三十好几了,却依然和这青涩的妆容好生相配。就如多年之前,她为他第一次上的素妆,眉眼如画。

  叶昔玥看到了来人,笑了。拖着裙摆,向他走来,行止到木宇阳面前,叶昔玥没有行礼,只是唤道:“宇阳。”

  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和多年前的记忆重合。

  似乎一切,还没变。

  叶昔玥看着木宇阳微颤的唇角,蓦然加深了笑意。

  怎么没变?他都已四十开头了。

  “宇阳。”叶昔玥慢慢走进木宇阳,没有给木宇阳说话的机会,只是直径说着自己的话,“你可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死亡之前要那么害怕吗?……因为,那个人。有太多,太多牵挂。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一个人吗?因为那个人,不信任,也不被信任。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绝望吗?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要给她留了什么。你说那个人傻不傻?傻透顶了……呵呵呵……”叶昔玥笑着,从袖带出一把匕首。

  对着凝脂,在她脖子上比划了几下。“现在,那个人好想尝试一下,将一个人捏在手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木宇阳从刚刚叶昔玥那一番话中清醒过来,示意两边的侍卫:“把夫人制住,从今以后,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木宇阳很愤怒,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发过这样的火了?“叶昔玥,从头到尾不是你一直在背叛本将军,那个孽障将军我就是要她死又怎样?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孽种,本将军留下你你不该感觉幸运。怎地现在又搞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

  “呵。”叶昔玥从容不迫得笑了,双手被架着,感觉脚下空空的。阿千啊,娘的病是被那神丹妙药治好了,可是娘的你……该拿什么去救啊……

  凝脂看着愠怒的木宇阳,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安抚道:“宇阳,莫气,莫气……”

  木宇阳平复着躁动的心情,却看得管家匆匆赶来,唤着:“将军……将军!”

  木宇阳中声一落,满是阴霾的眼光冷冷得落在管家身上:“何事!?用的着你这么大声叫唤?”

  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喘气到:“国师……国师要求见将军。”

  ……

  题外话: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