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入寺清修之名,叶凝易容的顾南伊只带着少数的随从搬离了顾府住进了城郊的一处道观。顾恒虽心有不忍,却也清楚的知道带发修行已是这般情形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顾越尘见事情尘埃落定,而且毫无转寰之机,心灰意冷之下再度出门游学而去。他回,本就是为了顾南伊的婚事,如今再离开,却也实属寻常。
桃源观,说是道观,其实是一处景色别致的清幽之所。这里的桃花常年盛开、四季不败,衬着碧水蓝天倒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道观是顾恒选的,据说是先前宫里某位太妃的清修之所,后来太妃仙逝之后便一直闲置着,再后来偶尔有大臣家的女儿因为不懂事犯了错,也会被幽禁在此面壁思过。
顾惜倒是对这桃源观很是满意,若不是因着墨绿的眼瞳多有不便,只怕是要赖着不走。在叶凝的再三催促之下,适才起身出了门。
顾惜垂眸掂了掂手里的折扇,估摸着这沈眠贵为天下第一富商,只怕是属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一类,定是不好找。一番踌躇之下,顾惜摊开手里的折扇望了望,决定上钱云生他老爹的古玩店里去碰碰运气。
“顾兄弟,真的是你啊!快快快,进来坐啊!爹,啊呀爹,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顾惜不过是在钱记古玩店门口的大街上晃了晃,居然也能被眼尖的钱云生给逮了个正着。顾惜惊诧之余,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热情的钱云生连拖带拽的给“请”进了店里,并兴奋的呼唤他的老爹出来相见。那热切的眼神、热络的举止弄得顾惜显然十分的不自在。
“一别数日,钱兄待人还是这般的热络啊!”
顾惜话音一顿,抬眸扫了钱云生一眼。不觉感慨,天底下这般热心肠的人着实不多见,所幸的是倒叫她遇上了一个。
她与钱云生前前后后加起来,总不过才见了三次而已。初见之时她只不过是向他问了问路,他便约她同伴而行,甚至还大气的包了她一整晚的费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正满大街被人追杀,对方个个凶狠且难缠,他却是不顾歹徒的迁怒与报复,硬是冲出去报官救人;如今第三次见面,他甚至连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具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待她像老朋友一般的热络。这样的钱云生真不知让人如何是好!
“顾兄弟,这些时ri你都去哪里了?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之前没打听你住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那日见你被人追杀,可着实让人担心啊!怎么样,你后来没事吧?没伤着吧!”
钱云生凑了近来正欲一番细看,巧的是他老爹正好从里屋掀帘子出来,一见他凑得那么近,赶忙喝斥了一声。却不想这一出声直惊得钱云生脖子一缩端端正正的坐了回去。
“顾惜一切都好,有劳钱兄记挂了!”
顾惜好笑的扫了一眼规规矩矩坐一旁目不斜视的钱云生,不觉纳闷,钱云生他老爹秉持着和气生财的理念,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也算是和善,怎么钱云生一见了他老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呢?
“钱老伯,多日不见!”
顾惜起身相迎,知道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硬生生把“钱老板”三个字给改成了“钱老伯”。
“不敢当不敢当,公子乃贵人也。倘若老头我先前有怠慢不周之处,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宽恕才是!”
钱云生的老爹一出来就又是作揖又是请罪的着实把顾惜给惊得不轻。顾惜抬眸一头雾水的望了望钱云生,只见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示意顾惜好好受着,否则老人家还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莫非是钱老伯知晓顾惜来意,不便相告之下适才这般······”
但这也不对啊!即便钱老伯真的知晓她的来意,不肯出手相帮,也没有听说过求人办事不成,被求者还作揖谢罪的啊?
蹊跷!这期间必有蹊跷!莫非又是沈眠搞的鬼?
毕竟,除了他顾惜再也想不出谁还能有此等能耐与闲情?再说了,那日在摘星楼他刻意利用折扇之机来点破自己的身份,不就是笃定了她会寻着折扇的线索找上门有求于他吗?
哼,这该死的沈眠!简直十足的歼商!这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好!这陷阱设的,一步步那叫人防不胜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