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的人不会来了!乖,我先送你回去!”
沈眠伸手拨了拨顾惜发间的飞雪,欲要倾身将她抱入怀中。谁知,顾惜手上的玉箫一横竟抵上沈眠的脖颈。
“你知道我在等谁?”
顾惜垂眸,不确信的出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等的人是谁?沈眠却又是如何知道的?堂堂天下第一富商亲上浣梅岭又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不知道!”
沈眠不置可否,知道顾惜不至于出手伤他,于是慢慢直起身子,扬唇笑得一脸无辜的道“我虽不知道你在等谁,但这天寒地冻的你等了这么久而你等的人却是仍没有来,不免让人怀疑。正巧我跟着你过来的时候碰见有人正准备下山,所以大胆猜想你等的人现在可能已经下山去了。不过,你方才那么一问,我倒还真有几分好奇!能让姑娘这般忍着病痛立在这寒雪当中苦苦等候之人到底生得是何模样?”
沈眠一番话答得倒是挺顺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顾惜会有此一问,所以事先备好了说辞。顾惜倒也懒得搭理他,直接越过他往前走。心里却不免怀疑,她的脸色有那么差,就连沈眠都能一眼看穿她有恙在身,看来顾越尘那里定是一早就没有瞒住。
显然,他只是不说不问,独自一个人替她忧心而已。顾越尘始终还是那个通透如水的顾越尘,但凡她不想他知道的事情,即便他明明知道却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为的却是要安她的心。
“我送你!”
越过沈眠身侧的时候,顾惜一个不察竟被拉住了手。回眸却见沈眠正幽幽望着她,琉璃一般的眼瞳闪着几丝晦涩难懂的情愫。
“不用!”
顾惜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和沈眠在一起的风险似乎远胜于雪地里迷了路的风险,相较之下,她还是自己慢慢走回去的好。
早知道,逃离顾府前就先从顾恒那里偷点“鬼影”了,那样的话,她要是走丢了,顾越尘凭着那喜食“鬼影”的蛊虫就能以最短的时间找到她,那样的话说不定她还能撑着等到了自己暖烘烘的软榻上再彻彻底底的晕死过去。
意识已然昏昏沉沉,顾惜扶着梅树枝适才勉强站稳了身子。额头上方才冒出的冷汗,随着雪风卷过,瞬间冻成了冰渣子。身上直疼得一丝力气也没有,手里的暖壶终究握不住掉在了雪堆里。顾惜扶着树干缓缓曲身想要去捡,殊不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了去。
“这该死的尸魂之毒!”
顾惜低低咒骂了一声,原以为会摔成一张脸都得埋在雪堆里,却不想这一扑竟扑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里。
“怎么样?哪里撞疼了吗?”
沈眠半躺在雪地里被顾惜扑在身下,此时见顾惜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还以为是顾惜方才那一扑撞伤了哪里,正急着起身将顾惜仔细瞧瞧。
顾惜回神之际,扬了扬嘴角,摇头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沈眠适才松了一口大气,正准备起身说话,谁知顾惜忽的轻咳了一声,一口鲜血触不及防的喷在了沈眠的面具之上。
“顾惜!”
沈眠大惊之下,猛地起身将顾惜拥在怀里。顾惜却只是对着他努力的弯了弯嘴角道“还好,你带着面具。不然,我这一口血可要尽数吐在你脸上了!”
鲜血顺着冰蚕丝细密的纹理纵横蜿蜒,一丝丝浸入其中,或浓或淡,映着沈眠染血的眉心和沾了雪花的长睫居然异常的妖冶。
顾惜缓缓伸手想要抚上一抚,却惊觉指尖冰凉而麻木,无奈之下只好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