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叔的那么一番话,我终于沉默了,
我知道我就算再怎么解释,只要我不跟他们走,都会背上一个贪慕虚荣,见利忘义的罪名,
这一刻,我犹豫了,
我开始回想我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他们都不理解我,我爸能理解我吗,
此时我最在乎的当然是我爸对我的看法,他们不理解我我觉得都无所谓,毕竟我问心无愧,可我爸要是也像他们一样无法理解我,那是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的,虽然我选择留下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全都能从秦家平安离开,但最主要的是还是为我爸在考虑,
因为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外公和外婆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爸,他们都会认为是我爸把我抢走了,而他们是绝对不会容忍我从他们身边离开的,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
而我选择留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借助我外公外婆在秦家的地位来帮助自己,帮助我爸他们,因为他们那帮人现在可是一群的通缉犯,
对于一个江湖中人来说,在江湖上树敌再多都无所谓,可一旦成了通缉要犯,那就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了,虽然在江湖上混的通缉犯多如牛毛,可那些人却永远都呆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我不想我和我这些叔叔和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们都成为那样的人,
三叔他们见我半天没回答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全都走了,
临走之前当然也没忘记骂我一番,骂我什么的都有,说我贪慕虚荣、无情无义,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大逆不道……一切形容小人的词汇全都堆积在我身上,更甚者还直接诅咒我不得好死,说我会天打雷劈,
每个人在离开的时候都会骂我几句,这是我这辈子被骂的最惨的一次,也是被骂的最多的一次,同时也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只是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走得只剩下了三个人,其中两人是冰清和猴子,还有一个是方涛,
待众人全都走了之后,我看见他们三个站在原地迟迟未动,我心里已经猜到他们的心中的想法了,
猴子和冰清可能是想留下,而方涛一定是为了方琳,本来我还以为方涛是想让我把方琳给她带走,却没想到他在众人全都走了之后,突然指着我冷声说了一句:“虽然你的选择伤了所有人的心,虽然你现在在我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小人,可我还是要拜托你一件事,好好照顾方琳,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方涛说完终于走了,
“哼哼……”我苦笑了一下,面对众人远去的背影,有气无力地跪在了草地上,
也是此刻我才明白,方涛留下来只是想告诉我,让我帮他照顾一下方琳,方涛不傻,他没带走方琳,是因为他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方琳跟着他们不可能有好日子过,而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外公外婆,他应该知道我在这里的生活绝对不会差,把方琳放在秦家,估计应该是不会武功的方琳目前最好的一个归宿了,
方涛也走了,现场只剩下了冰清和猴子,
见我跪在地上后,他们两个全都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先是玉洁在旁边拉我,叫我起来,后来他们两个也走过来和玉洁一起拉我,
冰清蹲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说:“秦哥哥,你别难过了,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你这么做都是为了老爷和大家,他们也是气头上,等想通了之后他们会原谅你的……”
“是啊,云哥,你别伤心了,他们会理解的,”猴子道,
跪在地上的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这种被所有人误会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好痛苦,最主要的是,我现在真的好担心我爸对我的态度,
“秦哥哥,你这个样子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你别这样了好不好,”玉洁哭着帮我擦脸上的泪水,实际上她自己的眼泪比我还多,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全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我外婆终于发话了,似乎她不发话,秦家那些保安和保镖都不敢走似的,
众人顷刻间入潮水般散去,原本聚在秦府大门口外面的围观群众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秦府门口的草地上,只剩下了我和冰清玉洁跟我外婆和猴子以及那四个保镖,
我外婆见冰清玉洁和猴子一直没把我劝好,她终于在我跟前蹲下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把你留在秦家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怪我和你外公,其实,我和你外公如果真有那么恨你爸的话,你爸早就死了,之前你外公那么吓唬你,也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多陪他几天,因为他活不了几天了……”
“唔……”我突然楞了一下,
“哎……”外婆看了我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几年前就得了肝癌,不然你以为他这几年一直呆在疗养院干嘛呢,只可惜,当时发现的有点晚,虽然已经不记得做了多少次化疗了,可效果并不好,还是没法阻止癌细胞的扩散,哎,秦家万贯家财,即便在京都这种地方也能横行无忌,可哪有怎么样,终究还是无法挽回你外公的性命,他的医生说了,他最多只有半年的命了,难道他这辈子仅剩的半年时间你都不愿好好陪陪他吗,”
听见外婆那么一说,我再也无法淡定了:“外公真的就半年命了,”
“嗯……”外婆点了点头:“走吧,回去,相信我,我和你外公把你留下来是有原因的,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去做一个让世人耻笑,让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男人,我孙子以后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见我外婆这么一说,之前我还对她心存的那么一点成见顷刻间烟消云散,
正如我外婆说的那样,外公只有半年的命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好好陪陪他,
事实上,此时此刻我也没得选择了,只能先留在秦家走一步看一步,
回秦家的路上,因为有外人在,我一直忍着没问猴子和冰清的事情,
猴子肯定知道当初救我爸出来时发生的事情,这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事,当然,此时我也很好奇冰清明明是被龙云抓走了,她怎么又会突然和王静及我那帮叔叔们在一起,
还有就是,王静怎么突然重出江湖了,而且还和杨喆他们搞到了一起……
我揣着满肚子的疑问一直憋回家里,到家的时候,本来我还打算先和外公聊一下再找机会问冰清和猴子那些事,结果发现我外公已经午休了,
我外婆何等聪明之人,她当然能看出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他们说,于是她一回到家里也马上找个借口离开了,把整个客厅都留给了我们几个年轻人,
外婆一走,我马上就问猴子当初他们把我和冰清玉洁丢在深山里后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当我说完这句话后,我又马上追问了一句:“先说说我爸怎么样了,”
猴子听我那么一问,马上就皱起了眉头:“云哥,我们也在找龙叔,”
“你们没和我爸在一起吗,”我惊呼道,
“没有,”猴子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也一直很纳闷儿,因为劫龙叔囚车的人并不是我们,龙叔根本就不是我们抢出来的,”
“什么,”我一声惊呼:“不是你们抢出来的,怎么可能,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猴子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道:“当初我们的确是商量过打算去把龙叔抢出来,不过在我们行动之前,刘天羽突然给烨哥打了一个电话说,叫他们千万不能干这种傻事,他说不管龙叔会怎么判,他一定会竭力帮我们想办法给龙叔翻案,
并且他还说,龙叔杀公-安局-长的那件案子本来就是被人诬陷的,其中的疑点还有很多,就算当地法-官被收买了,也不一定敢乱判死刑,他说死刑都是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的,他们不敢太放肆地搞暗箱操作,
于是我们又仔细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刘天羽说得挺有道理的,最终大家都觉得抢囚车这罪名太大了,不值得冒险,所以我们都一致决定等龙叔判下来再说,因此我们在龙叔被从看守所押出来的时候就没动手,你猜结果怎么着,”
猴子说到这里卖了一个关子,我突然忍不住像以前那样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猴子摸了摸后脑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生气:“当天法官当庭宣判的时候,居然只给龙叔判了个七年,虽然龙叔牵扯到了很多案子,可这七年还并不是因为死了的那个公-安局-长而判的,那个公-安局-长的案子被法官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判龙叔,包括其他一些指控龙叔的罪名,其实全都证据不足,而判的这七年主要是指控龙叔涉嫌私藏枪支,因为他当时被捕的时候,腰上别着一把手枪,上面全是他的指纹,”
“我爸只判七年,”我无比激动地道,
“你别高兴太早,先听我说完,”猴子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其实我们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全都高兴坏了,结果没想到,龙叔从法院出来被押回看守所的路上时,突然冒出一帮戴着面具的恐-怖分子,他们直接用四零火箭筒把押送龙叔的囚车炸翻了,然后押送龙叔的五个法警全都被他们当场打死了,”
“什么,”我和玉洁、方琳声惊呼,全都傻眼了,只有冰清可能早就听说了,她倒是没有过多表情,
猴子继续说道:“这还没完,本来当时我们早就已经撤离了,当天晚上我们大家都在一个出租房里睡觉,突然听见楼下有人敲门,我们跑下去一看,发现门口丢着一个麻袋,打开一看,你猜是谁,”
猴子又卖了个关子,不过这次我却一下猜到是谁了:“我爸,”
“嗯,”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仅是龙叔,装龙叔的麻袋里还有很多面具,当时龙叔一直昏迷不醒,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把那些面具和龙叔全都抬进屋了,结果不到十分钟时间,很多警察就赶过来了,
当时那情况你是不知道,完全乱套了,我们那么多人也不敢一起跑,只好叫两个嫂子先带着龙叔离开,然后我们其他人也全都分头跑了,我们跑是很顺利地跑掉了,不过大部分人都跑散了,
最要命的是,我们逃跑的那晚明明一个警察都没杀,可第二天我们看见新闻说,那晚又死了好几个警察,并且新闻上还说,我们就是那帮抢囚车的恐怖分子……”
“草泥马的,到底是谁在害我们,”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