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歌吃过晚饭,便早早与春歌熄了宫灯,姐妹俩歇下了。.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冬日长夜寂寂,春喜睡不着,悄悄问道:“姐姐,你说到时候太子能去吗?”
“应该能。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才行。”
“是呀,试试吧,要不公主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不知道公主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春歌睁着眼睛,廊前的灯透进微光,她静静地听着铜漏之声,算计着时辰。只听春喜又道:“姐姐,幸好皇上常去看禧宝林,文珠文素才能算计得到皇上下朝的时间。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你说万一禧宝林不吹排箫,咱们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昨天我悄悄问过文珠姐,能不能想办法让禧宝林到殿外吹箫。文珠姐说皇上已经好几日没去过她们坤仪殿,宝林肯定思念皇上了。再加上这几天日头好,说动宝林到殿外吹箫倒非绝难之事。”
“姐姐,你想得这样周到。”
原来,春歌与春喜跟皇后殿里的如意如心,坤仪殿的文珠文素,他们都是入宫前九门提督府的侍女,六人差不多年纪,又一直要好。入到宫里虽是侍候各自的主子,几个人倒一直相互帮衬。春歌为了见到皇帝请旨去见太子,便悄悄与文珠商量,这才决定由文珠算计好皇帝下朝的时间,说动禧宝林到殿外吹箫。碧水池边一片淡淡的修竹林,竹林左侧就是坤仪殿了。皇帝下朝自龙心阁出来,绕过假山,经过碧水池便能隐隐听到悠远的箫声。看最新章节就上网【】皇帝极爱听禧宝林吹箫,听到箫声,便巡声到了坤仪殿。是以当日文珠一见禧宝林开始吹箫,就暗示文素去喊了春歌为禧宝林送药。至于那千所坞根却非真有此物了,不过是春歌用人参、茯苓、明陀曼花磨成粉,再混入明矾、珍珠粉,照着医书上千年坞根的样子蒸制而成的,当然,虽然没有千年坞根那样神奇,倒也颇具止咳平喘之效。丘云道长精通医理,楚一便也学了个三四。春歌春喜常年跟在楚一身边,不但学得一身功夫,倒也粗通医理。想到这里,春歌不由轻轻一笑:“只是对不住宝林,让她白白欠了公主这样大一个人情。”
姐妹二人悄悄低语,看看已过子时两刻,二人便轻轻起身,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用黑巾蒙住脸颊,只留两个眼睛,春歌低声道:“你在山石后把着,万一有人,就学猫叫。”春喜点点头,推开后窗,两个娇俏的身影嗖地窜出去,融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太子的寝殿,已过子时,太子还倚在床头读书,不时露出微笑,侍候的小成子偷偷瞟了一眼,见那是一本《秘事趣闻》,心道太子这么晚不睡觉,原来并不是在用功,不过是在找乐子罢了。
子时过一刻了,暖炉烧得正旺,那晕黄的灯光照在人身上似乎都有丝丝的暖意,小成子只觉得眼皮不停在打架,却只能硬打着精神,站在床侧侍候着。
太子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回头道:“小成子,你困了便下去睡吧,我会书再说。”
“太子殿下,奴才侍候着您吧。”
“让你睡你就睡去,啰嗦什么!”
小成子自是巴不得,忙道:“那奴才告退了!”轻轻给太子放下锦帐,吹熄书案上的灯,又轻轻掩上寝殿的门。.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太子又等了片刻,听听殿外没有什么动静,忽地起身,换上黑色夜行衣,灵动的眸子闪着精光,整个人似森林中寻猎的苍狼,机敏异常,完全不似白日中的温和文弱之气。他伸手向床内侧按了一下,床后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太子闪身进去,接着那暗门便关上了,看不出一丝异样。
太子进入暗道,取出一颗鸟卵大的夜明珠,将暗道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清晰,太子顺着石阶往下走去,不多时来到拐弯处,他向左侧推开一道窄小的门,闪身走进一间小小的暗室。
暗室内燃着灯,灯光下只见一几一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汉子,那汉子戴着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精光必露,看到太子进来,那汉子起身施礼道:“主子,您来了。”那声音听上去很是苍老。
“嗯,不知道楚一让春歌带了什么消息回来,咱们一起上去吧,你隐暗处。也许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本告诉楚一母后凤体欠安让她回来的,不知道这丫头又动什么心思,竟只让春歌她们回来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姑且去看看再说吧。”
“好,听太子吩咐。”
二人转身走出暗室,台阶已转而向上,三拐两弯之后,他们到了一块突起的山石之后,太子在山石上往左一旋,又往下一按,那山石便轻轻转动,露出仅容一人身子的石缝。太子向那汉子点点头,示意他等候,太子穿过石缝,石缝后是一个山洞,太子将那山石旋回原位,便隐在山洞里守着。
山洞之外不远处,绿梅正自盛开,暗悠的香气隐隐传来,原来这里正是御花园的假山。这假山又高又险,是取九百五十块巨石,由能工巧匠按四季星辰变换之位堆砌而成,取“九五至尊”之意。山顶一泓清泉,此时正值隆冬,那倾泻而下的清泉水结了厚厚的白冰,悬挂在假山石上,形成一道冰川,若是夏天,那清泉自山顶飞泄而下,恰似九天飞瀑,水珠飞溅,阳光照射下便似琼堆玉碎,一弯彩虹若隐若现,十分美丽。假山前是一片梅林,隆冬时节这片绿梅盛开之时,远远望去,清清浅浅的嫩绿,淡然的悠香随风轻送,夏日飞瀑、绿梅香雪便是御花园最美的景色了。
太子猫在假山洞内,一双眼睛机警地看着洞外,过不多时,只见两个娇小的黑影如飞而来,如若不是他目力极好,根本看不到夜色中竟会有人影掠过。太子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春歌,不由在心底暗叹:“楚一这丫头,倒是会调教下人,这两个丫头的身手倒也不可小视了。”
转念间那两个黑影已到了洞外,其中一人闪身进了洞内,低声道:“太子,太子!”
太子听出正是春歌的声音,低声道:“春歌,这里。”
春歌巡声走近太子,喜道:“太子殿下,我还怕您不过来呢。”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春歌,你们没收到我的传书吗?楚一怎么没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吧。太子,公主接到您的传书,知道皇后凤体欠安,我们便从陵雁山急匆外往回赶。到了闵州地界,公主凑巧遇到了她的几位江湖朋友,不知何故跟杨总管几人们打在一起。公主重义气,又看不上杨总管为人,便带着奴婢二人将她的朋友救了下来。她那朋友还有事需公主帮忙,所以公主一时赶不回来,便先遣奴婢们回来给皇后请安。太子殿下,还好我们遇到公主的朋友,您可猜到杨总管为何要取人家性命?原来竟是因为他们无意中听到杨总管的秘密。”
“什么秘密?”
“太子殿下,原来杨总管不但跟毒爪狼、辣手狐结交,还把他的妹子嫁给了天伦堡主慕容少白,再加上杨总管跟阜平落梅山庄的康元德是把兄弟,那慕容少白的弟弟康永唐又是闵州的地头蛇。公主听那朋友说,慕容少白之所以与杨总管结亲,是想欺瞒皇上撤回庸门关驻兵,将西北五州交给天伦堡治理,那慕容少白还是胡人之后,公主说如此算来,那杨总管此时已勾结了不少江湖势力,只怕要不利于朝廷,让太子早作打算。”
太子听了悚然心惊:“宫内到处都有杨元昌的耳目,他又四处笼络,只怕已经着手部署、祸乱朝廷了。”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不由得攥紧了双手。沉思片刻,他对春歌道:“好,你传书给公主,就说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弄玉阁,记住,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露出一丝风声。”
“是,奴婢知道了。太子殿下,奴婢告退。”说完,娇小的身影转出洞外,与另外一人倏地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