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知道是被季拂烟声泪俱下的控诉扰乱了情绪,还是被恬恬的身世打乱了心智,黑辰耀不管不顾的说,语气异常的笃定,眼神尤其坚毅,仿若他心里酝酿的想法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绝对不会让恬恬成为受人唾弃的私生女的----
黑辰耀转身,幽邃的眸光紧紧盯着*上熟睡的恬恬,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可是看着恬恬那张平静的小脸,不由得想到季拂烟刚刚说的话,她是主动叫云希澈为爸爸的。
可想而知,当时恬恬多么渴望自已也有一个爸爸陪在身边,可是他----
越往下想,黑辰耀心里越烦躁,甚至还怨恨自已,胸口无端堵的慌,闷闷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回忆的闸门打开,把黑辰耀拉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寂静无声夜,在这间卧室里季拂烟兴高采烈的告诉他,她怀孕了,而他则是无情冷心的说明天去医院拿掉孩子。他以为季拂烟是想拿孩子纠缠她,为了让她彻底看清自已低微的身份,第二天一早他便打电话给邵琳琳,同意和她定婚。当时,邵琳琳回江夏市也是奔着和他定婚的,为了给他施压,她事先没有通知他一声便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她父母。
回忆就像是一把淬了穿肠毒药的利刀,一刀一刀的剜向黑辰耀的心口,蚀骨的痛一点一滴的吞噬着他的心脏----
闭上眼,咬着唇,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狠戾的转过身走向衣帽间,几分钟后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拎着外套,俊脸绷紧绷着,飞速的朝楼下奔去。他的烦躁已经达到了一个至高点,必须要出去透透气,疯狂极致地喝个痛快,方能抒解窒闷的心绪。
只到楼下传来车子引擎发动的声响,季拂烟后知后觉的发现黑辰耀真的已经离开了,她抬起冰凉的双手胡乱的擦着眼泪,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由于起得过于猛烈眼前突然一黑,头重脚轻的差一点摔倒在地上。还好她反应快,靠在了衣柜上,闭目调整了一会儿,等到眩晕的脑袋稍微恢复清醒,她快步走回自已的房间,拉开窗帘,打开窗子,给房间换换空气,然后动作麻利地扯下*上的*单被罩换了一套新的,尔后又去楼下库房找出医药箱,用消毒水把房里给擦一遍,还戴上了一次性口罩,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才跑到主卧室把恬恬抱了过来,放在*上,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而她则是躺在*沿,离恬恬远远的,尽量不和她正面接触。
夜,很静,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季拂烟红肿的杏眸噙着万千柔情,透过窗外淡淡的光华,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熟睡的恬恬看,她不敢闭上眼睛,好像一闭上眼睛恬恬就要从她面前消失一样。
静静的看了一个多小时,季拂烟终于忍不住了,缓缓侧过身抬起右手轻轻抚摸上恬恬纷嫩嫩的小脸儿,清澈的眸光透着浓浓的慈爱,在心里喃喃自语道:恬恬,无论妈妈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从来都不会后悔生下你。希望有一天你长大懂事了,也不要恨妈妈私自生下了你,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家,让你打从出生就被冠上了私生女的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夜,静的让人心慌意乱。许是白天睡多了,也许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的又过了一个小时季拂烟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感冒所以不能搂着恬恬的小身子,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侧过身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思绪有些乱,耳边无端飘荡着黑辰耀那坚定的话语。
恬恬是我黑辰耀的女儿,是我黑氏集团的继承人,她不是私生女。
季拂烟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这些话,以及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与语气,是那么的坚毅,笃定。
可是,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吗难道他打算把恬恬的身份公开
想着,想着,季拂烟又陷进了深深的痛苦之中。他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要向他的未婚妻坦白恬恬的身份,然后请求她接受恬恬,给恬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这般想着,季拂烟的心倏忽颤抖着,背脊僵硬,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从头冷到脚。心痛的无法自抑,冰凉的小手攥成拳头,眼泪悄然滑落。
黑辰耀,你最终还是要这样做吗
你真的这般绝情顶透吗要再一次狠狠刺穿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吗
无法言说的伤痛迅速蔓延季拂烟娇弱的身躯,冰凉的泪水已经打湿衣襟,*单。假装倔强坚硬的心,此刻像是被千万根细小的银针狠刺着,痛到最后,已经麻木。
欲诱!
这是江夏市最顶级奢华的娱乐场所,从里到外的装潢皆以耀眼的金色为主色调,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金光闪闪,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奢靡。
三楼的vip包厢里,奢华气派的宛如七星级的总统套房。朦胧迷惑的灯光下,意大利原装进口的沙发上,宁月瑾一脸的闲适帅气,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那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微眯着,极尽玩味的紧紧锁住旁边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某男,好看的食指漫不经心的轻扣着椅背,性感的唇瓣染着一抹揶揄,道:“辰耀兄,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闪啊,那杯子里装的可是酒,不是自来水,要照你这种喝法真是‘如牛饮水’了,白白浪费了这么一箱价格不菲的好酒了,这可是从法国百年酒庄空运过来的。”
这话看似是在劝酒,实则是在打趣某男,而宁大少俊脸上洋溢着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就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最近两个多月戒酒戒色戒友的黑辰耀竟然心血来潮的打电话给他,约他出来潇洒。据说,这厮已经改头换面了,现如今一心只想当个居家好男人的,今天晚上他怎么性情大弯啊!
难得他黑辰耀主动约他出来逍遥,震惊又兴奋的他立即抛下怀中的美人,一脚油门踩到底,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孰料,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就只是这么深沉的坐着,全程观摩着黑大少一杯接一杯往自已肚子里灌洒。
眼睁睁的看着黑辰耀又把三杯红酒猛烈的灌下肚子,宁月瑾右手扬起,一把夺过黑辰耀手里的酒杯,“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两杯你就要烂醉如泥了。”据陆琛说这家伙醉酒之后很是‘粘人’的,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可是现在时机不对,他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喝醉后出点什么毛病,他怎么向黑伯父以及那位未来的‘儿媳妇’恬恬交待啊。
黑辰耀抬头,泛着赤红的凤眸冷睨了宁月瑾一眼,唇瓣微扬,冷冷的说:“你心疼什么啊又不让你买单----”说着已经从裤袋里掏出皮夹,修长的手指拈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钻卡,重重的掷在桌子上,“老资有的是钱!不吃不喝不潇洒,这钱还真不知道怎么花出去----”人生最悲哀的就是,人死了这卡里的钱还没花出去三分之一。
闻声,宁月瑾狭长的桃花眼噙着一丝暗芒,深深的看了黑辰耀好半晌,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啊。他这不是醉话,而是真话。自打回到江夏市,这家伙的酒品一直很好,虽然他酒量甚好,但是一直都是小啜而已。像今天这样狂喝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今天受了什么打击啊,竟然变得这般颓废萎靡了瞧他一脸的愁眉不展,若是没有猜错,定是心灵极度受创的吧!
这家伙可是公认的冰山男,浑身上下都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着,就像南极的冰川似的,别说融化他了,就连刀枪都戳不伤他的。
“兄弟啊,你这情形不对啊,是不是又被某个女人伤到了”宁月瑾终于忍不住了,有些余款的问。而且特意把‘某个女人’这四个字说的格外重,意在暗示这个女人就是季拂烟。
说话间,他挺拔的身姿稍稍往前倾,把手上的空杯子放到大理石桌面上,顺手端起桌上的另一个盛满酒的杯子,手腕轻抬送到鼻息,轻轻晃了两下,鲜红的酒液摇曳生姿,挥洒着醇厚的芳香。
以他这么多年对黑辰耀的了解,能让他多愁善感,疯狂地用酒精来麻痹自已的女人除了季拂烟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了。
听到‘女人’这个名词,黑辰耀幽邃的凤眸噙着一抹冷冽,又为自已倒了一杯酒送至嘴边,仰起脖颈,把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手指把玩着酒杯,顿了数秒才深呼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幽然说道:“阿瑾,我打算和邵琳琳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