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辰耀,快去把拂烟的主治医生找来----”见黑辰耀眼神疑惑的望着他们,云希澈开口说道,按理这个时候他应该走上前抡起拳头暴打一顿,可是现在拂烟正处于生死攸关之际,他暂且把心里的怒火放在一边,等到拂烟平安无恙了,他再和洛惊鸿好好收拾他一番,把他加注在拂烟身上的痛苦加倍讨回来。
“你们怎么来了”黑辰耀不答反问,疑惑的目光来回流转在云希澈与洛惊鸿脸上,最终落在了洛惊鸿搀扶着那位面色苍白的老人身上,打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有种熟悉感,可是他能肯定,他没有见过这位老人。
与此同时,洛震明也抬头打量着黑辰耀,四目相视的刹那间,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两个眼底流转,两人都为之一震。洛震明眸色微闪,刚刚在路上他已经听惊鸿说了一些拂烟的事,这命苦的丫头和她母亲不仅长的相似,就连命也一样苦,尤其是感情之事。
“你就是黑辰耀吧!”洛震明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难掩的威严,略带伤感的眸光深深打量着黑辰耀,“我是拂烟的亲生父亲----”
闻声,不仅是黑辰耀惊讶错愕,就连旁侧一幅看戏的季平之夫妇也为之一震,猛然抬头望向洛震明。
“您真是--拂烟的亲生父亲吗”怔愣了足足十秒,黑辰耀才恍过心神,又惊又喜又不太相信的问。
“怎么堂堂的黑大总裁还怕我们骗你啊----”洛惊鸿面色一沉,冷冷的瞪视着黑辰耀,对这个家伙他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他能用那么下三烂的手段对付云希澈逼迫拂烟带着恬恬回到他身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善类。以前,他是敢怒不敢言,想要为拂烟出头都找不到理由,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拂烟的大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也是法律上公认的大哥,他绝对会拿出大哥的风范好好保护拂烟的。
“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拂烟不是季家的亲生女儿,也想要找到拂烟的亲生父亲,却没有任何线索。”此时此刻,黑辰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是,会有一种熟悉感,细细打量,他脸型的轮廓和拂烟有些像。他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诧异他怎么会知道拂烟是他的亲生女儿。
“去找主治医生过来,我要和他商量下明天给拂烟动手术的事情----”洛震明直切主题,眼下不是追究恩怨情仇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挽救拂烟,他的亲生女儿。
洛震明如此说,黑辰耀瞬间理解了他话里的含意,轻吁一口气,他能如此说,就证明他的拂烟的血型是匹配的,可是高兴不过两秒钟,他又开始担心了,老人家的身体应该不是太好,而且也是上了岁数了,明天的手术还是一场大手术,需要大量的血液输入拂烟体内,莫说是他了,就是年轻人都极有可能吃不消啊。
尽管心里十分的不安,但是黑辰耀还是打电话给陆琛了,告诉他血源已经寻到,让他过来商量下明天的手术。
陆琛的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黑辰耀挂断电话后走上前两步,礼貌恭敬的说:“伯父,拂烟的主治医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他现在正在为病人做手术,还要等两个小时手术才能结束。”
洛震明微微点头,沉声说:“我在这里等他--”说着眸光飘向了病房紧闭着的大门,抬手指了指,“拂烟是在这间病房里吗我想看看她----”
“伯父,这是重症监护室,拂烟受的外伤比较重,怕带入病菌引起感染,所以病人家属不能进去。”黑辰耀轻声说道,其实让他在门外看看也可以的,只是他面色已经苍白的吓人,若是再让他看到拂烟伤的那么惨重,怕他一时间承受不住,受到打击一病不起,不仅仅是自已的生命有危险,还会影响明天的手术。其实,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风险的,万一他有什么不测,他怎么向拂烟交待啊。
“那我就站在外面看看----”说着,洛震明径直朝五步开外的病房走去,走了两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两人,眸光微闪,看了两秒,沉声问:“你们是--拂烟的养父母吗”
闻声,季平之抬头,深深盯着洛震明看了两眼,重重地点着头,“对,我们是拂烟的养父母,当年是我救了玉锦,救了拂烟,如果不是我拂烟就会像她母亲一样,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了----”刚刚他一直在偷偷打量这个男人,虽然他看着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一直搀扶着他的那个年轻男子,先不说他俊美的外貌是如何吸引人的眼球,可他一身的名牌衣饰彰显着他尊贵不凡的身份,光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劳力士手表就值一百五十多万,足可以见得他的身价有多高了,虽然比不得黑辰耀雄厚但是也不会差太多。而这个年轻人对那个老男人如此恭敬,想必关系不一般,不是他儿子也是他的至亲之人,这番推断下来,这个抢走他未婚妻的老男人应该是个富豪,他何不借着拂烟养父之名来大捞一笔,说到底这个男还欠了他的情债,竟然把玉锦给抢走了,他还能不记前嫌,把拂烟养大也算是他的大恩人了。
见季平之如此说,洛震明走上前,弯腰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太谢谢你们,把拂烟养大。”虽然来的路上,他已经听惊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拂烟的养父母,知道他们为了自已的私欲破坏了拂烟和黑辰耀的感情,后来又为了钱把拂烟‘卖’给了黑辰耀,但是他还是要谢谢他们。当年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玉锦和拂烟母女都会冻死在街头的。
“能和我说说当年你是如何遇到我的妻子玉锦的吗她现在又葬在何处”提到心爱的女子,洛震明眼眶微红,眸底已是氤氲一片。他只知道玉锦被洛老太太赶出了洛家,走的时候身无分文,却万万没想到玉锦会怀了他的骨头。
季平之何等狡猾,当下绝口不提自已和玉锦的那段过去,着重讲述了他如何搭救玉锦,如何帮着她生下孩子,又是如何艰辛的把拂烟养大的,这一说竟然说了一个多小时,为了钱他竟然都不嫌嘴疼了。
到最后,实在编不下去了,这才幽然说道:“当时我也挺穷的,要养家糊口所以也就没钱给玉锦买块好的墓地,只好把她葬在了郊外一处荒山脚下,不过,我有给给置办了一幅还算不错的棺材。”
听完季平之的讲述,洛震明心里的悲伤再也无法掩饰住了,已是泪流满面。他真是枉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连自已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让心爱的女人如此凄惨的离世后,还让她孤苦无依地葬在荒郊野外,还让自已的女儿流落在外,甚至他从来不知道自已有个亲生的女儿。他这样无能的男人,枉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等到百年之后他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和玉锦相见呢。当年,玉锦为了跟他在一起,依然绝然的和抛弃自已的未婚夫,顶着巨大的压力无名无份的陪他生活在玉家,接受洛家上上下下的白眼与羞辱,甚至为了保全孩子的命都不跟去医院生产。
当年,洛老爷和洛老太太到底对玉锦做了什么啊!
难道把她赶走还不满足吗!竟然把她生生逼死!
如果,他能听玉锦的话,早点放弃洛家的一切,与他躲到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小镇上过着平淡清苦的日子,那么玉锦和拂烟的命运就不会这么悲惨了。
可是,当初他就是放不下洛家大少爷的身份,放不下年迈的父母,后来又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以为他们已经接受了玉锦,最终和他们来个三年之约,去东南亚的拓展市场,把事业做好再回家和玉锦成亲。
思及此,洛震明缓缓闭上噙着泪花的双眸,重重的深吸一口气,时至今晶,他不知道是应该恨洛家人的残酷无情,还是应该恨他自已的愚昧无能呢离开三年后,当他从东南亚回来,发现玉锦离开后,他绝决地和洛家断绝了一切关系,至今都有二十八年了吧,他从没有踏进洛家大门一步,十年前他从欧洲回到白水市,对于洛家的人也是闭而不见,就是五年前洛老爷子--他的亲生父亲过世,洛老夫人带着全族老少来请他回去,他都断然拒绝了。事后他每每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已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是不是心肠太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