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晴空不好意思地抓抓凌乱的长,“我都不知道小梨什么时候离开的是莫柯立把她接走的吗林严卻怎么在沙上睡了啊那个”问了一堆无关紧要的问题,终于拉下脸皮问最关键的,“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没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方晴空懊恼地揉自己头。
宋则熙不得不承认,他暗暗觉得她这个喝酒断片儿的毛病其实蛮可爱的,当然只是限于他在的情况下,便宜什么的,只能他占。于是宋则熙十分认真地无耻道:“你说,你喜欢了我二十多年。”
明天就是各回各家的日子。
收拾好行李后,方晴空的心情有点小复杂。是对这个自己美名其曰“合租”的地方生出的不舍么?方晴空暗暗嘲笑自己,真会给自己找借口,明明就是舍不得某个衣冠*吧。
沙上的两个人眼睛在电视上,却是各怀心事。
“吶,你什么时候出?”方晴空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问出口。她还是蛮害怕的,就这么放假回家过年了,就这么要进行一年的异地,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三四月份吧,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处理。”宋则熙自然知道她问的出是什么。
还好。方晴空暗暗松一口气。不是假期期间就好。然而那么,她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他的意思是他不在的时候让她帮忙照看房子吧?现在这种不三不四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是他太狡猾还是自己太蠢了早知道当初不应该那么不坚定地任由他安排自己住这里的。方晴空有些懊恼。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对于这种几乎零距离的了解优势,她还是有点小小满足感的。
宋则熙看她只是在自己的思绪中徜徉不答话,无奈地笑笑,调侃道:“明明有一场离别近在眼前,你却去担心为时尚早的那场。”
“什么嘛”方晴空显然找错了重点,不满地嘟嘴,“只有不到半个月的假期而已。工作之后才知道学生时代最美好的事情是假期,一放就是一个月啊两个月的。”语气中是满满的怀念,懒散地伸着懒腰。
“若真要是两个月你不会想我吗?”宋则熙语气*地凑过来。
方晴空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某人的脑袋:“别说两个月了,就是你去英国的一年我也不会”
想你。
宋则熙愣住。方晴空也愣住。
很多事情,不是你强迫自己不去想就能够真的不去想的。
宋则熙和方晴空在火车站分别,一个朝北一个朝南,两列火车擦身而过,向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方晴空看着车窗外忽闪而过的景色,明确地感受到这一次坐在这一列车上的心情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以前每到这个时候都是迫不及待恨不得有瞬间移动的能力,一下子就从芜川回到父母身边;这次,芜川却有了让她留恋的理由。
宋则熙妈妈看见平安归来且依旧意气风的儿子,一张脸笑开了花儿:“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妈我都要过去把你拎回来了。”这个臭小子,回国之后就匆匆忙忙回来了一次也没待多长时间,说是芜川那边工作忙,换别人谁都可以相信,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那点小心思?她托人查了查,那姑娘果然在芜川。看来,自己这儿子在感情上还是很像自己的嘛。一根筋,一条道儿走到黑。
轮椅上的男人眼镜后面一双被岁月浸染的眸子闪烁着睿智与稳重,开口亦是沉着镇定:“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宋则熙淡淡回应一声“嗯”,也就没了下文,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脾气,面上冷的跟冰块儿似的,其实你回来他心里特别开心。”宋妈妈一边帮他整理一边说。自家的老公自家的儿子,怎么就这么膈应呢。
“没关系,我也没期待他能表现出什么。”
宋妈妈撇撇嘴,这爷俩死要面子的臭毛病倒是如出一辙。就性格来说,宋妈妈深深地感觉到了基因的强大,自家儿子把他俩的性格融合得简直堪称完美。宋妈妈一向大神经,无论事业或爱情生生是雷厉风行了这么多年。且不说之前创业的时候一个女人经历的大风大雨,就是后来宋明成出事,她二话不说抛下产业从北走到南,也足够让她谱写一段人生传奇。经历的人情世故再多也没能磨平棱角,活的潇潇洒洒风风火火,惹人妒来惹人羡。宋明成呢,宋妈妈从大学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起就领教了他的内敛,一直内敛到两人一北一南各自打拼,再到他出事她携子南下再聚。
“小熙熙~”宋妈妈知道宋则熙最讨厌别人这么喊他偏要故意恶心他,学着蹩脚的南方某地方言,“妈晓得~你就这点跟你那老爸级像,一个比一个爱装酷耍帅。妈不管,你俩慢慢玩儿。不过嘛,”语重心长地拍上儿子宽厚了许多的肩,“妈得提醒你,对女朋友也这个毛病的话容易让女孩子伤心哟~”
宋则熙挂衣服的动作稍稍一滞。
“哎呀!”宋妈妈火眼金睛,逮住了他的小动作,“就知道你小子有了!真不枉费老妈我这么精心的试探啊哈哈!”笑得像个少女。
宋则熙扶额,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对爸妈呢。也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向父母说明自己和方晴空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明摆着是试探嘛,自己真是大意了。
宋妈妈看自家儿子一脸吃瘪的表情,笑得愈得意:“快快,跟妈唠唠!”瞬间转回北方口音。
宋则熙无奈:“妈真是败给你了”
虽然宋先生拿自己的爹妈十分的没有办法,但是他很清楚,如今的父母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宋则熙打小跟妈妈住在北方,自然是跟妈妈更亲一些,在妈妈面前表现的也总是真性情,撒娇玩闹捉弄纠缠,别的小孩子都会做的他一样不差。爸爸一年就见那么几段时间,当年不懂事的小则熙觉得爸爸看见妈妈比看见自己激动得多,就有些难过,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是亲生的,害怕不听话会被打,也就在爸爸面前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宋妈妈还以为他是刻意要在难得一见的爸爸面前好好表现,也就疏忽了小则熙的幼稚心思。青春期的时候宋则熙十分叛逆,尤其表现在对他爸的态度上,宋妈妈这才意识到不妙,连忙追问原因,叛逆少年宋同学才别别扭扭道出这么多年的埋怨。豪爽的宋妈妈失笑,大力拍着宋同学的肩膀说:“放心放心,你绝对是亲生的!至于那个什么吧,咳咳,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慢慢就会明白啦!”
如果当年的宋则熙好好观察,一定能够看到自家老妈脸上难得一见的娇羞红晕。后来的后来正如宋妈妈所说,情窦初开的宋则熙明白自己是喜欢上了方晴空之后,也渐渐开始懂得了,为什么爸爸会见到妈妈比见到自己更激动更开心。只不过,那种持续了很多年的奇怪父子氛围已经很难拨乱反正了。似乎这就成为了他们父子独有的相处模式。
事情的大转折就在宋则熙高二那年。本就厌倦了十几年异地的夫妻俩,百般纠结后没能阻止宋明成北上决心的宋妈妈只好妥协,两人商量了各种事宜就差宋明成辞职归来了,结果却在这时候出了事故。也便有了后来宋妈妈携子南下的“传奇”。
年少的宋则熙终究是无法释怀这样突如其来的离开。虽然为了妈妈着想最终驳回了她一个人南下他留下读完高三的建议,但是他心底深处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他不愿让妈妈一个人承担所有,也不愿离开他喜欢着的女孩子。他是叛逆的,这件事情却让他在几个夜晚的难以入眠后迅成熟长大。他奢望一份两情相悦执子之手的美好爱情,但他不能撇下生他养他的妈妈不管。
如果说年少的宋则熙还在为自己对方晴空的残忍拒绝感到愧疚、难过、失落,那么现在的宋则熙感觉到的更多的是庆幸。时光待他不薄,他们虽没能在最鲜美的年纪牵手,却在各自的长大后再相遇、再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