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秦总太闲太有钱,”
秦颂反应一阵,哈哈大笑,
我没他这么有兴致,吃饱肚子,起身继续走,秦颂追上来,一把抓住我手臂,
我回瞪他,他举起单手作投降示意,“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想提醒你,”他侧点身,指了指我相反方向,“你走反了,”
他知道我该往哪走才是叶九家的路,
秦颂隐隐透出的危险不是他毒辣手段,不是他锱铢必报的性子,
是他仿佛永远永远,都对你整个人,对你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被人慢条斯理扒干净欣赏的滋味不好受,我继续走,他还跟,
每走一步都太累,我索性停了,转身面朝他,
秦颂嘴角含笑,静候的姿态,
“秦总,”
我喊他一声,他立在原地,耸耸肩,摊手示意我继续,
现在看秦颂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我恶心,
凡事都轮完全部因果,温白不为他,也造不出这么大的孽,
“没事,”
我什么都没说,
被秦颂送回家,他隔三差五会给我送点东西,漂亮的镯子,精致的项链,
我统统转送给叶九,叮嘱她天天带,别藏着掖着,
叶九挺奇怪的,问我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买了换钱还高利贷,起码够付利息的,
她要带出去,秦颂容易知道,
我摇头,捏了捏梁,这两天找工作眼晕,每天都没休息够,
“我要的就是秦颂看你带着,我要跟了他预想的步子走,把东西卖了还钱,他知道,肯定觉得我太无趣了,”
金银首饰再贵又值多少,不是我黎西贪,我穷怕了,光高利贷的数字就能逼我死,
我要就要大的,
“你怕他觉得你无趣干啥,难道你……想反玩儿秦颂,,”
我没否认,“太容易得到的不稀罕,秦颂也是在试探我,他现在对我充其量是兴趣,我要表现出半点无趣样子,他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说过,得不到的,就贪,贪不成的,就痴,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秦颂痴,
“乖乖,你不怕温白的妒火把你给烧死啊,姐姐,你消停两天吧,你成天算计来算计去……”
我假意瞪她两眼,叶九示弱的举手投降,“得,我就是关心关心你,那你睡,我上班去了,”
她走到门口踩上高跟鞋,拧出口红边涂边说,
“晚上别哭了,眼睛每天肿得多难看,”
我轻轻“嗯”了声,算答复她,
工作找了快一个星期,我总算收到一家公司的回复,邀我面试,
我接完电话差点哭出来,
这些日子我撒网般的投简历,大小工作一个机会都不肯放过,可整个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没一家公司愿意正式录用我,
我说不上多出众,可资历在,怎么都不该愁工作,
被各种理由回绝,我大概猜到了原因,
权贵和权贵间相互来往走动,除开利益外保持相互不得罪的和平状态,
无论顾家还是秦家,稍微打声招呼,这里就可以没我立足之地,
我原本就做了好端茶送水的准备,
刻意打扮收拾一番,借了叶九的化妆品尽量盖住烟眼圈,我抱着简历挤上公交车,到地方后再理了理衣摆,
深深呼出口气,大步流星的进去,
我在会议室里枯等了半个小时,由紧张不安的期盼,到隐隐不对的怀疑,
当温白坐到我左手第二个位置的时候,我的担心尘埃落定,
他应该没花多少心思,只要找个顾家照顾的小公司,故意传达要录用我的消息,再亲自过来一趟,
就能来看到我笑话,看我满脸期待后的绝望,
我想撕烂他笑得合不拢的嘴,
他围了条格子围巾,雪白毛衣袖因他翻我简历的动作在桌上轻轻擦,
简历是我刚才期许着放桌上的,还小心翼翼的摆正过角度,
“黎西,”
他音调忽高又低,灌满了恶意的讽刺,
我可以起身走,背却往皮质椅背上一靠,冷静的和他四目相对,
“你的简历我看了,”他把我简历单手拖着,再抬了胳膊,一下甩到我面前,桌面太滑,扫过我手臂掉地上去,
“我觉得你不太合适我们公司,你另谋高就吧,”
简历还躺在我侧后方的地上,我气笑了,“可能是真的不合适,我这么多天跑了太多地方,都没要我,真的,我跑了很久,累得脚底痛得晚上都睡不好,”
我说着,温白笑着,
“那我只能试试看秦总公司了,”
温白笑容发僵,
我起身,把地上的简历捡起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再对着温白,扬手,一把甩他脸上,
他没能反应闪躲,猛地一下眯眼,简历哗啦啦咋他脸上,
这场面真好看,
果然是好看的人,五官挤在一起也不会很丑,白皙的脸被纸张侧页刮出浅浅红痕,还有点惹人怜的味道,
我要不这么恨他,也会心疼他一下,
“温白,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能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大不了就是死,我现在也不怕这个,可是你不一样,你太丰富了,”
我越说胸口越热,怒火希望翻滚快涌现而出,
没想到有一天,恨支撑我到现在,
“你有那么多东西,我有大把时间一点一点的夺,你说你要是有一天变成我这样,能多好笑,嗯,”
温白是生气了,他眉峰拧成一团,表情发紧,“姐姐对自己真有信心,”
“你这么在意的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我的信心,”
我重敲了几下桌面,恨了他两眼,转身走了,
我把剩下打印出来的简历全数扔进垃圾桶里,在叶九房子附近找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一开始接手,平摊下的时薪还不到十块钱,
一开始并不适应这工作,不是我矫情,没任何经验,刚开始总手忙脚乱,但老店员一直带着,稍微有了起色,
我没干上两天,就有个人天天来店,各种各样的东西挑点,一次就三五百块钱,
收银这工作能有一点提成,不多,但每到轮我班就遇上这人,每天总金额都不低,
老板夸我招财,这人又恰好在我上班时才来,不知哪这么好的运气,
我多想回他,我长大成人后,运气一直没好过,
这天罕见的下了大雨,风刮得握伞都困难,寒风呼呼的往超堂里吹,
关上门才档住了风雨,
我正犯愁怎么回去,那人又来了,依旧挑了很多东西,七七八八的,摆得我面前台面都放不开,
我依然帮他扫价格,报了串数字后,他摸出钱包抽出四张红钞递给我,我没马上接,
“下次下这么大的雨,你就让他别叫你来了,我少两天提成没事,你来回折腾也辛苦,”
那人愣时,我把他钱抽过来,仔细验过真假,再塞进收银机里,
我找他钱时,顺手抽了烟柜里的一包烟,扔其中一个塑料袋,
“他好像一直爱抽这牌子的烟,你帮我拿给他,”
那人反应也快,没解释,点了点头,提着两个发沉的口袋推门出去,
没多久,门又推开,我以为那人落了东西,扭头看向门口,呼吸缓了,
顾琛一只手把着门边,斜落的雨水淋浇他后背,另一些吹进走廊的地板上,一会儿就湿漉漉的,
他走进来,浑身透着湿气,我不由的瞪着眼看他,
他手先在已经湿透的衣服上擦了擦,稍微干了点,才伸进衣兜里,掏出个东西,轻轻的放我面前,
是一包没拆开的新烟,刚才我送给那人的那包,
是顾琛最喜欢抽的牌子,我之前留意过,一不小心就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