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有点饿啊。”逛街的时候他们都吃了不少,到这里就没了胃口,饭菜一筷子没动都搁凉了。
“姑娘,奴婢去叫厨子再炒几个菜。”青莲说罢就去,烟影闪身挡住了她。青莲望着烟漆漆的斗篷,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在这儿,让他去吧。”祈云筝招手让她过来给她和陆九真添茶,青莲犹豫了下,走了回来。
“龙舟赛好像还有一场。”赌徒就是死性不改。
“你还想赌?”
“玩嘛。”
“当心玩过头皇上派人查你少将军,一年几百两的俸禄哪来这么多银子花天酒地。”
“美人,陆家几百年家业够我败一辈子。”陆九真捏着茶碗,想起一件正经事。“少将军我年轻勇猛英俊潇洒又多金,美人不考虑休了夫家来跟我?”
“我的名声已经狼藉不堪,实在不需要多添一笔夫君教某个男人拐走的趣闻。”
“噗——”陆九真一口茶喷了出来,咳的上不来气。
祈云筝十分好心的帮他抚背。
“你这女人真是……缺德!”
“同一句话奉还少将军。”祈云筝笑眯眯,善良的像个圣人。当着封凌霄的面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他作死别拖她下水。
陆九真举双手投降。这女人不但喜欢记仇,还终爱秋后算账,趁他不注意冷不丁给他捅一刀子,这谁受得了?不惹了,往后都不敢惹她了。
封凌霄去后院厨房,半道遇上了孙以倩。孙以倩望见他愣了一下,忙低头服了服身。封凌霄看也不看她直接走了过去,孙以倩屏住的呼吸在他走了以后才放松。
在围场那时,她窥见到他的真容,她虽不知他的身份,却知道他并非聋哑之人。她还记得,他当时抱着云筝流露出的那份回护与温柔……他和云筝绝不会是普通的主仆关系,他也绝非甘于屈人之下的男人。
孙以倩欲回楼上去,可走着走着又折了回来,站在小院里等他。不多会儿,封凌霄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个盘子放着热腾腾的饭菜。他看到了树底下的人,却恍若不见的掠过她。孙以倩见他又要走,快走过去挡住他。
“我……”拦住她,她是想做什么呢?孙以倩不知道,她还没有想好,身体就替她做了决定。“我……”
封凌霄对她没有耐心,或者说他对女人本来就没有耐心,除了祈云筝,除了那个女人。
他突然笔直向前走,毫不客气的撞开了她。孙以倩好不容易站稳,望着他的背影,急急脱口问出。“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是没有回答。
他走掉,脚步未曾踌躇。
孙以倩呆站在小院里,站了好久,好久,最后才好笑的问自己,她究竟在做什么。
好吧,刚才喊肚子饿的只有云筝,他只给云筝端来饭菜也挑不出毛病。陆九真可怜巴巴看着她吃的香,摸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先前只顾喝酒了,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饿了却只有冷饭吃。他这个无论到哪儿都吃得开的翩翩贵公子,怎么在他们这儿回回遭冷遇?
“呃,陆公子,你是不是也饿了?”
陆九真喜出望外看着这个傻头傻脑但是心地特别善良的小橙子姑娘,满心感动。终于有人关心他了。“是啊是啊。”
“菜虽然凉了但也可以将就吃。”小橙子好心的把筷子递给他。“我陪你一块儿吃。”
姑娘,你长点儿心吧。陆九真看她当即坐下来抄筷子夹菜,真心想劝劝她。
青莲笑了笑,过来端起菜。“陆公子,我拿菜去热一下,您稍等会儿。”
“这么多菜,你一个人要走好几趟。”祈云筝搁下筷子,看着陆九真笑。“少将军是怜香惜玉之人,不会忍心姑娘为你跑腿的,是吧?”
陆九真讪讪一笑,附应道:“青莲妹子,我跟你一块儿去。”
青莲的表情不太明显的僵滞了下,随即又笑道:“有劳公子。”
祈云筝看着他们一同下楼去,微闪的目光略深。
端午到底是节庆,街上的喜庆气氛很快就冲散了大家心头的郁闷,城楼那边放起烟花,火红的,橙黄的,映的夜空像仙境一样美。孙夫人领着孙以倩挨桌给客人敬酒,大家聊聊笑笑就把刚才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娘!娘!”
厅堂里的笑声被孙以茹凄厉的呼喊打断。孙夫人面带不悦的转身看着大女儿,蓦然愣住。女儿只穿了一件单衣,头发凌乱,浑身青紫,这副破败不堪的模样简直就像……就像……
“娘——”孙以茹扑倒在母亲脚边,放声大哭。
众目睽睽,大家都看到了,想瞒也瞒不住。等孙夫人醒过神来意识到事情不妙,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孙夫人暗骂她没脑子,叫着小女儿帮着把她扶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跑出来了?”刚才她领她去老爷那儿认错,老爷罚她在屋里思过……这好好的,怎么又出事了?
孙以茹哭的妆都花了,抽抽噎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急死了孙夫人。孙以倩猜到大概,知道她是难以启齿,安抚她道:“姐姐,这里人多不方便,我扶你回房间先。”
谁知孙以茹突然发狂甩开了她,也推开了孙夫人,失心疯一样转圈寻找什么,而后指着云筝坐的隔间,恨恨道:“是他!是他污辱了我!”
祈云筝吃的好好的,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招谁惹谁了?
孙以倩看清楚她的人,微有些吃惊,上前细问。“姐姐,你可看仔细了,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还没瞎!”孙以茹大发脾气。“就是这个披着斗篷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男人刚才闯进我的房间对我图谋不轨!”
大小姐,你不是说笑吧?祈云筝真不知该做何反应,一个女人遭遇不幸值得同情,但要说他们英明神武的封王对她图谋不轨,她就算不照照镜子也该想想自己寡妇的身份。
“姐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刚才!”
“可是,侧妃娘娘的仆人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孙以茹转头看着她,不敢置信。
“也不是没离开过吧。”魏氏犹犹豫豫的说。“我看见他先前下楼去了。”
孙以倩轻轻软软的目光落在姨娘身上,淡淡说:“他是去了厨房,我刚巧碰上他。”
“二小姐只是和他碰了一面,说不定他随后就跑到大小姐房里去了呢。”魏氏的推断也没错。
孙以倩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小院看着他,一直到他回来……孙以倩看向云筝那一边,隐隐替他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祈云锦回来的特别是时候,正赶上看热闹。她扫了一眼云筝,看看衣衫不整的孙大小姐,嘴角噙着冷冷讪笑。
孙以茹满心羞愤,哪有心情理贤妃。她指着云筝,斩钉截铁道:“没错,就是你!你输了银子给我,心怀怨恨,就指使你的仆人来欺辱我!”
“你这个人怎么满不讲理呢?”小橙子看不过去了,站出来跟她呛声。“我们姑娘胸怀广阔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记恨。再说了,输给你那点钱算得了什么,我们姑娘的钱多了去了!”
小橙子,财不露白,你跟人说主子我有钱会引来贼惦记的。祈云筝抿嘴笑,放手不管,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我明明看到是他!”一个丫头也敢对她大呼小叫,孙以茹气的脸都青了。
“你确定吗?你扯下斗篷看到他的脸了么?”斗篷怪人的真面目她都没见过呢,换个人披一样的衣服谁知道是谁啊。
孙以茹只愣了短暂片刻,二小姐就从她的表情看出了端倪。“姐姐只从衣着便判断那人是侧妃娘娘的仆人未免武断。”
“你干嘛帮着外人说话!”孙以茹尖声大叫。她现在就是条疯狗,见人就咬。
孙以倩没有回嘴,但她低眉安静的模样反倒赢得了旁人的支持。他们在场看到的,二小姐说的合情合理,并没有偏帮哪一方。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除了他酒楼里头还有哪个人是这种打扮?”孙以茹从别人眼里看到了怀疑,莫名其妙极了。她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帮她说句话!
“兴许有人存心陷害我们姑娘。”小橙子无心的顺口说出。“大小姐你得罪的人又不止是我们姑娘一个人。”
贤妃冷厉的目光扫过来,小橙子看着她打了个寒颤,心里毛毛的。
孙以茹没脑子,孙夫人却不蠢。她与云筝接触不多,这个人虽然略有些傲慢,不太好亲近,不过行事大气,绝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可是,贤妃这个人就不好说了。
“倩儿,酒楼里兴许是混进了歹人,快去禀报老爷。”孙夫人镇定的控制住局面,而后向诸位娘娘谢罪。孙以茹心有不甘还要再闹,被孙夫人严厉训斥,让人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