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英雄所爱。乱世争雄,男儿血染沙场是为雄壮河山,儿女柔情,三丈软红的妩媚风情亦是醉人。十年前,祈国公主艳名遍传天下,至今未有人及,然而时间却对美人最为残酷,祈云锦纵然年华未老,十年之后的今天也鲜少有人再谈及她。
江山代有人才出,美人也一样。十年前还是个小娃娃的永安公主如今出落的风华绝代,娇若芙蓉,艳若桃夭,容姿绝美又犹带小女儿的纯真,如同一尘不染的白雪。
据说,永安公主极爱干净,双脚打出生就未落过地,不论去哪儿都有轿抬,即便是参加典庆,她也从未下过轿按典制行礼,更不要说日常的请安了。只这一件事便足见东鲁王对她的宠爱纵容。
永安公主要选婿,这么大的事自然少不了诸王的参与。东鲁财势雄厚,在当今乱世无疑是强大的助力,谁不想与东鲁王做姻亲?所以,即便是早已养了一众后宫的楚王,西凉王,突厥王,卧莫儿王这次也厚着脸皮来了。除了这四位,只有封王祈王是受邀而来,另外不请自来的夏王是跟着封王来看热闹的。九国只剩白竞天一人缺席,不是他不想来给永安公主献殷勤,而是……上一回人家差点死在他手里,人家还会把女儿嫁给他么?
“凌霄兄,这回能否拿下东鲁可就全看你的了。”夏微岚懒懒坐着,摇着小扇子戏谑的跟身边的人说悄悄话。
“关我何事。”封凌霄的语气冷冷的,神情淡淡的。他来东鲁是看在东鲁王的面子上,可不是抢着做什么女婿。
“话不能这么说。”夏微岚拿扇子挡住半张脸,挨近他身边。“这些年鲁春秋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超脱模样在旁边看好戏,这只老狐狸心里盘算什么当别人不知道?选女婿是假,寻图谋霸业的盟友是真。”
“我没兴趣。”
“你不能没兴趣啊。”夏微岚合了扇子,一本正经道:“你不娶,别人就会娶,鲁春秋要是选了祈云城或者楚洵,咱们接下来可就不好办了啊。”
封凌霄淡淡瞥了他一眼,良久才道:“你是让我为国捐躯?”
“要不要说的这么凄惨?人家永安公主好歹是个美人,不比祈云锦差啊。你也这年纪了,几年前说要选后吧,又搁置不了了之,现下不正是天赐良机?美人归你,数不完的金山银山也归你,我要不是早有了初夏,这等好事怎么不得拼个头破血流啊。”
“不稀罕。”封凌霄不为所动。
“这你都不稀罕,你稀罕啥?”夏微岚仔细凝着他的表情,郁闷的说:“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忘不了她。”
反常的,封凌霄唇角牵起淡淡笑意。“是又如何。”
夏微岚差点没叫他这个诡异的笑吓出魂儿来。以前他提祈云筝,他哪一回不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如今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沉迷太深魔怔了吧?
说话时,外面有人高声喊祈王驾到。
夏微岚正襟而坐看着门口,自从祈云城搞政变抢来这个王位,他是头一回见他。
素雅的白袍用银线暗绣龙纹,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衣着从简,随驾从简,祈云城跨进门槛,目不斜视,直接走到空着的那个位子,撩起衣袍旋身坐下,傲然不可一世。
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这么一副随性之致的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只是他。
封凌霄看着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倒是夏微岚对他很感兴趣,一直在他耳朵边嘀咕,说些听来的传闻。
宾客到齐,东鲁王现身,寒暄之语自然少不了。
场面上的话无非是那么几套,阿史那性子躁,听了会儿就不耐烦了。“东鲁王,废话就别说了,把公主带出来让俺们瞧瞧。”
东鲁王的脸色不怎么好。虽说他也知道在蛮邦男人眼里女子或许还不如一头牲口,但永安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岂能与寻常女子相提并论,突厥王如此无理,他怎能不恼。
楚洵阴沉沉冷笑。“本王劝你撒泡尿先照照镜子,你这么一副尊容,就算公主来了只怕也看不上你。”
“公主看不上我,就看得上你?”
阿史那跟楚洵两个人呛起来,一时倒也热闹。封凌霄坐的无聊,使人重新换一杯茶,这时,夏微岚用扇子点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往对角看。
连接前后两殿的通道走出两列粉衣少女,少女一手提篮,一手洒花瓣,堆出一条香气四溢的花路。粉衣少女们曲膝而跪,花路尽处,徐徐走出一个洁白如雪的倩影。
甫见第一眼,夏微岚的神情就变了,拿扇子击在掌心,意味深长的笑道:“有点意思。”
美人踩着花瓣,莲步优雅,身姿若扶柳一般飘逸如仙。她的面庞低垂,淡静的表情流露出几分矜傲,远远看去恍似神女下凡,她一出现,连空气都变了味道。
阿史那看呆了,同样,其他人也惊艳于她的美貌。不同于传言所描述的,那些用来形容她的词句对她来说是一种玷污,逸尘脱俗,清丽不可方物,她的存在足以令天下女子失尽颜色。
祈云锦美,美在妩媚,芳华美,美在冷清,而永安公主……已经非人间之色,而是只应天上有。
夏微岚欲开口,才发现自己瞥了一口气。连他这样自恋的男人都为之屏息,还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这样的绝色?夏微岚戏谑的看着封凌霄,他也在看永安公主。“动心了吧?”
“没有。”
“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封凌霄不说话,接过身边的人递来的热茶。她也喜欢白色的衣裳,却不喜欢纯白的无瑕,她的衣裙上总是缀着不同的图案,别出心裁。
“这个,不吃亏啊。”夏微岚提点他。古有为争夺女子而亡天下的典故,若是为永安公主这样的美人,也是值了。
“我没兴趣。”
“不是吧,这样你都看不上?”夏微岚表示惊讶的声音过大,殿上其他人听的清清楚楚,永安公主也听的清清楚楚。
她停住了步子,向封凌霄在的方向望了一眼,螓首微偏,优柔的眼波流露出兴趣。
“永安,到父皇这儿来。”东鲁王笑呵呵的把女儿招到身边来,让出空位,和她同坐。
花瓣一直随着永安公主的足迹,正应了传闻说的那样,她的双足从未着尘土。
永安刚坐下,西凉王便急不可耐的站了起来。“只要公主选本王为婿,本王马上回去斩了皇后,迎你做我西凉国母。”
“东鲁王,我卧莫儿愿献上肥壮的牛羊,与东鲁世代为友!”
楚洵冷冷一哼,慢慢起身,候在殿外的人得到他的授意,抬着一个个红色大木箱进来。箱子打开,金银玉饰,琉璃珠宝映亮了整个大殿。
夏微岚讥讽的吹了声口哨。
楚洵不理他的奚落,昂然走至永安公主面前,客气的拱手行礼,而后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在下此来仓促,小小见面礼请公主不要见怪。”
东鲁王示意宫人将锦盒呈上来,宫人打开盒子呈给皇上看。里面是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造型简单无华,但整支簪子圆润无瑕,散发柔和的光泽,内行一看便知这是价值连成的好玉。
永安公主看了眼,并没有表示谢意,而是将目光投转到祈云城和封凌霄身上。她这般养尊处优的性子绝无可能看上已有婚配的男人,纵然他是一国之君又如何,以她的美貌,什么男人逃得出她的掌握?
祈王丰神俊朗,张扬狂傲,那股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漠劲格外教人心动。再看封王……永安才瞧见他的眼睛,便被小鹿撞上了心房,羞涩的避开了视线。祈王这样的男人或许令女人心动,但过于凌厉的气势难免不好相处,不若封王沉稳内敛。方才她看到他不经心的一笑,虽说眼神稍显疏远,但深沉中透着股撩人的邪气,不时流露出温柔更是教人心醉……
永安给父王递了个眼色,东鲁王心里就有数了。“小女久仰封王威名,一直盼着有幸能与你见上一面,今日得偿所愿,小女十分欢喜,不知可否找个时间与封王私下一叙。”
东鲁王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都拉长了。
夏微岚饶有兴致的摊开扇子摇起来,心说这个公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情却十分大胆,这么一来不等于是当众向封凌霄表白么。
所有人都看着封凌霄,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出窟窿,可封凌霄的回应却教东鲁王很是失望。“公主的美意,本王心领。本王只是应邀而来,并没有娶公主的想法。”
“为什么!?”永安公主沉不住气,当即站起来质问。父王的宠爱,兄姐的谦让,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他敢拒绝她?他已经见到她了,怎么可能还会拒绝她!
封凌霄看着这个被人宠坏的小女孩,对于她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永安公主见他不说话更加生气,一生气,女儿家的小性子就藏不住了,抓起楚洵送的那支玉簪子,挥手扔了出去。
“啊呜!”
啪!
咕咚。
没有碎裂的声音,价值连成的玉簪完好无损,只是落进了一双胖嘟嘟的小手。圆圆胖胖的长发小女孩连脸拍在地上都顾不得,伸着两条短小的胳膊接住了玉簪。
谁也没注意这个小女孩是从哪蹦出来的,她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中,齐齐的流海遮住她半张小脸,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完成的布偶娃娃。